《狼子野心》(4下)GU科大学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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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sh开始感到举步维艰。
他现在哪里都去不了,到处都是可以侦测到他真实身份的仪器。Fresh就连体育馆的关口都进不去,他认得出那些名义上是为了增加安保措施的金属探测仪其实是生物探测器——骷髅GU架上有没有盘踞额外的生物,就跟没穿衣服一样一览无遗。
连续以感冒为理由推掉十几节课,他几乎被困在了寝室里。飞檐走壁虽然勉强能让他活动范围正常一点,但是他可不想监控拍到他翻墙然后被叫去德育处,接着在学生部大门口被JR那些检查员逮住。
就连Epic都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Epic虽然不是他的好朋友,但他是个好帮手,邪恶计划突然缺了左膀右臂的感觉并不美妙。
因为目击到Cross的泄密过程,Fresh现在对Ink的死存疑;但是Ink的确“按原计划”失踪了,这让他迷惑。
在Epic刚刚消失的那两三天里,Fresh其实还有个让他不得要领的遭遇。
那阵子是2月下旬,春季雨季到了,暴雨频繁,池水暴涨,公园的每一道阶梯都变成逐级飞溅的瀑布。每次都先是小而持续的雨,接着减弱为蒙蒙细雨,几乎停了,然后再次开始一阵倾盆大雨,雨势稍杀后又转为最初的冷雨,如此周而复始,所有地方都变得潮湿、寒冷而又心烦意乱。
Fresh顶着雨去了北区公园一趟,那时他还行动自由,但他并没有在山坡的水池中找到Ink的尸体。
在他抖落着劣质塑料雨衣上满斗篷雨水时,他的手机响了,Fresh不得不再次以崩飞一个雨衣扣子为代价在胸前拉开一条缝,把手连着水淋淋的袖管伸进外衣里兜摸索手机。
接了电话后,他一边擦着手机屏幕上越来越密的水珠,一边点开了外放,里面传出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年轻的声音:
“Fresh?是你吗?”
“bUdDy,我猜你拨错号码了——还是我们太久没见、以至于老朋友已经变成新朋友了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一小会儿,呼吸声却又显示他并不打算就此挂电话。
在Fresh再次开口前,那个声音再次说话:
“我明白了。再见,做好准备,因为我迟早要来问候你——为那些你做过的事情,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说完,挂断电话后的忙音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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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加强安保实则在排查“瘟疫”源头的JR工作人员在学校最大的潮流商品市场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由于正义王朝已经宣布追捕“王牌通缉犯”DS!Blue的一级禁令,学校里网购的快递都已经物流停运,大家就只好全都到特许进货的实体店挑选和购买各种东西。
“Pale,你堂哥要回来了哦,不打算给他买点什么吗?”
DS!Error把小只的Pale放在了自己的购物车里,完全无视周围人看着“五岁巨婴坐购物车婴儿座”奇景的目光,推着他逛商场。
——由于Pale目前比正常同年龄的孩子瘦小,而且疑似是自闭症患儿,DS!Error没觉得把他安排在三岁幼儿的座位上有什么问题。
Pale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些方式表示自己对那些关心他的人的在意,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必要关心陌生人一样。如果没有人教他,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场合下该做什么事。
“哎,你还是对他好一点吧。毕竟现在Temp……DS!Ink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对他热情点,这样他也会对你更友好些。这样吧,这趟出差那么久他原来那双旧鞋肯定早就脏得要破了,我给他买双新的运动鞋,由你来挑颜色怎样?”
Pale又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
DS!Ink确实是Pale的堂兄,但他是被DS!Dream强行安排来照顾Pale的,理由是不能让有血亲的孤儿还被全权交给陌生人照顾,尽管DS!Ink也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没有从童年就开始的朝夕相伴,GU血真的不一定浓厚于水。
“你,给自己买吧。”
这就是他尝试表达善意所能想到的言辞。虽然语气生硬到一般人第一反应都是以为好心被当驴肝肺,但DS!Error还是分得清的,无奈地牵动两下嘴角,隔着半指手套摸了摸Pale的头:
“嗯,我不会苛待自己,但人也要学会稍微替别人着想一下啊,不然会显得你自私自利,淡漠(soulless)得不像话。”
“……”
Pale回想了一下他与DS!Error的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他觉得比起DS!Ink,反而是DS!Error更需要多关心一下他自己。
——当时Pale两岁半,在JR孤儿院其他孩子都午睡的时间段里独自待在玩具室里发呆;而还在读大二的DS!Error因为跟着好朋友DS!Nightmare一起调皮捣蛋被他哥哥处分过的缘故,在JR的社工服务黑名单中榜上有名(时长6个月),但他依然坚持每隔一个星期就来陪孩子们玩一个周末。
DS!Dream烦不胜烦,正好DS!Ink在被他因公务而强塞了一个孩子之后又因为大一结束细分专业刚好被配到DS!Dream麾下,于是总裁大笔一划先安排他当了孤儿院的免费保镖。
而事实就是,年纪比meme内部某黑色成员小一个年级的DS!Ink能力出众,再加上莫名其妙背上了拖油瓶满肚子窝火,这下全部发泄在了meme小队身上,撵得他们仨(主要是DS!Nightmare)鸡飞狗跳。
实际上,JR城堡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DS!Error,每次都不希望他就这么被粗暴地赶走;而DS!Error也不希望他们小小的脑袋瓜就此留下穿JR制服的大哥哥都是坏人的刻板印象,就撒谎对他们说自己和驱赶他的DS!Ink是极好的朋友,他只是在和他玩躲猫猫游戏而已。
……这个谎话撒得次数太多,以至于当时三岁的Template真的信了,后面各种故意帮DS!Error制造和DS!Ink约会的机会,结果神奇的是最后居然真的撮合成了;每次DS!Error回忆起这个都禁不住神情恍惚,才三岁的Template竟成了他的媒人,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当时DS!Error是不知道Template抱定了这种主意的(他也没猜到过这次最后Template竟然没能平安长大)。当时他还忙着和DS!Ink斗智斗勇,冒着被抓到后留校察看甚至拘留十五天的风险在JR城堡里跑来跑去,四处躲避。
那天DS!Error在热心帮他“躲迷藏”的Template指引下急匆匆跑进了最近的一个玩具室——JR通常不会在这种地方笼罩空间锁,能够自由传送,携带一本传送符文的魔法书和足够的施法时间他就能逃掉——接着就看到了身体坐在小方块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凝视在他脸上的两岁半Pale。
DS!Error之前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担心他看到陌生人受到惊吓,也是担心Pale把DS!Ink引来,顺手拿起旁边柜子顶上一个饼干罐就哄孩子:“一会儿如果DS!Ink……一个大人进来问你有什么动静,就说你是在吃饼干,他问饼干去哪儿了你就说吃了,好吗?”
不明所以的Pale点点头,伸手接过饼干罐抱住。DS!Error立刻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打开那个柜门跑了进去,和半空的奶粉瓶躲在一起。
下一刻,DS!Ink破门而入:
“Pale!你有看见走地鸡养的那只白头鹦鹉(注①)了吗?见鬼,我找遍了整个花园都没发现,它去哪了?”
脑回路还没从饼干上回来的Pale一脸认真地答道:“吃了。”
“pu……”
柜子里传来没忍住的轻声嗤笑。
不过年轻的DS!Ink没听见DS!Error的声音,他还沉浸在Pale那个神奇回复给他带来的无语凝噎中;过了一会儿,他缓了过来,无奈地问道:
“那只鸟剩下的GU头在哪儿?给我,我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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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将尽,国际劳动节和期中考试将至。DS!Error在这个时候买的运动鞋都已经提前打折促销了。
考虑到DS!Ink刚从群山出差回来的时机,就算没打折他也会提前买的。
“奇怪,他没第一时间来找我……”
DS!Error嘀咕着,提着礼品袋敲响JR员工宿舍的门:原本DS!Ink走之前约好了回来的时候第一个通知他——虽然因为DS!Ink刚回来就赶上了Underverse的院长跳楼自杀的事情,这个情有可原;但是现在都快大半个星期了,DS!Ink还是一点来看他和Pale的意思都没有。
不过以DS!Ink的忘性,这也不奇怪吧。DS!Error有些辛酸似的想了想。敲门了这么久都没回应,他正准备再去按门铃的时候,DS!Ink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门:
“哟!你他丫很热情嘛!真不巧最近事情多得要命,日程表滚动起来都密得要鬼畜了。你感觉被冷落了吗?”
“没事,习惯你这德行了。”DS!Error顺手把袋子递给DS!Ink,然后就自然地走进了公寓;而后者愣了一下才配合过来,拿起礼物袋跟着DS!Error一起回到客厅。
“这是……买给我的?”
“除了是你还能是谁呢?本来Pale建议说买成白色,但是纯白的鞋易脏又难洗,你还整天上房揭瓦东奔西走不好清洁,于是就买成灰黑色了。”
“噢……这么看我还真是三天不打都不行啊。”
取出袋子里的鞋盒,“DS!Ink”看了一眼里面那双灰底的黑色运动鞋,掂量两下硬邦邦的鞋帮和旁边的标价牌,掩饰住自己的勉为其难,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阿迪达斯,这个牌子我以前很喜欢!”
“嗯???我还以为你要开始吐槽,我钱不够买了这个低价位的,但你以前老是说它俗气啊?”
“你真他妈恭维话都听不懂。”
“DS!Ink”随机应变能力不错,然后又情不自禁笑出了声,锐利拧巴的眼神没绷住,伸手拍拍DS!Error的后背,只碰到他隔着外套和衬衫的部位。
“呵……这样触碰我还是感觉有点发麻。”DS!Error僵硬的GU骼在对方的手掌GU离开他后才重新恢复灵活。他扯住自己被围巾盖住的连帽衫帽子,整理了下压在下面的短披风:
“你要不要试穿一下?我照着你的尺码买的,应该没问题。”
已经在穿鞋的DS!Ink顿了顿,然后脚后跟也滑进了新鞋子里。
“唔……不错……”
——其实DS!Ink的鞋码对于Ink而言稍微大了一点点。
这鞋子穿在他的脚上略微有些松弛,走路步子大了能感觉到它像不合适的套壳一样前后晃荡。Ink打算等DS!Error走后去小超市一趟,买点卫生巾垫在鞋里面的空间中,这样就能合脚一点。
“你那旧鞋呢?”
“扔了,被紫蕈咬掉了②。”
“你去了什么很危险的地方吗?”
“不用管,都过去了。倒是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最近我……工作真的很忙,你知道的,现在DS!Nightmare从心理上已经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了,但能力上却还没有……他来JR才两个月,而已经问了我上万个问题了,我不得不成为他的秘书。”
“……辛苦了。我在想,Pale不是本来就住在你这吗?但这两个月,因为你不在,他好像有些疏离你了;所以,反正这个公寓够大,要不Pale回来的时候我也顺便在这里住一阵子,帮你照看他。睡沙发我就可以了,我最近正在愁房租,所以只有求助你了,DS!Ink。”
“……为什么不呢?好啊。吃水果吗?我刚刚在厨房里削了一堆边削边吃,现在应该还有两个紫皮软梨没削,拿出来吃了吧。”
“难得见到你主动吃水果不要别人帮忙削,”DS!Error说着走向厨房,声音随着杯盘碰撞声和距离变化时远时近,“以前DS!Cross还在念书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你的人形水果削皮机……”
在DS!Error看不见他的时候,Ink深吸一气,狠狠往单人沙发里一仰,疲倦不堪地吁着长叹,翘起二郎腿,脚尖压在茶几底下。
“嗯……这个时候差不多时间了吧。”
他想道。迟早会有人发现“他”的,真不知道那个Error看到会作何感想,但无论如何他都将观察他的反应,以进一步决定取舍。
总之,Draconis在今明两天之内就会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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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星期四:
“Error?伙计,你在吗?”
今天没课所以昨晚熬夜到四点半才睡的Error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裹在被窝里愤怒地滚动了两下,在身体压到床边低矮的护栏一瞬间,即将从上铺坠落下去的半失重感把他吓清醒了,腰背猛一用劲弹回床的里侧,结果额头撞墙,好不一阵疼痛。
Error用肘GU支撑起自己,趴在床上拿起枕头下面的手机,划屏解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Classic的头像,然后是时间:下午三点。
完全忽略掉自己其实已经睡了11个小时的事实,Error接起通话,中气十足地对室友喊道:
“你妈的!老子没睡醒!”
一大早就被临时导师DS!Ink叫起来的Classic一时没忍耐住,稍微嫉妒了一瞬间。
但他还是清醒过来,说了正事:
“你来北区公园一趟,鱼鳞池山坡那里吧。刑侦科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这事说不上跟你有关系,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在意。”
“说。(打个呵欠)我还要睡……”
“……我们在底部的排水沟渠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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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DS!Error明白了有些命运是不可抗争的,就像当初自己被他人生之“初”结交的第一个“朋友”DS!Blue接管一样。
无论是受到折磨还是折磨别人,任何事都不是他的过错。
但他依然觉得,没能当时第一眼就认出DS!Ink的尸体,是他一生中所有犯过的错误里排得上第二愚蠢的一桩。
也许追溯得更早一些,这个错误本质上是当初DS!Ink一意孤行独自离开的时候,他没能坚持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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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
那个尸体被挂在拦河网上,可能已经被风吹雨打两个多月,打捞出水的时候身躯依然比较完整,但是因为暴雨涨水的时候在水流中多次磕碰,身上GU折的部位非常多,使人难以判断哪些是生前还是死后的伤害。
他裹了一身碧绿的水绵,长条的围巾水淋淋的,脚上的鞋子早已被冲掉。在他被挂住之后,不仅经过他的失根水草都被堆积在尸身上冲刷不掉,水中所有低等植物的孢子也都找到他身上来,钻进骷髅GU架的缝隙中生长。沾染着泥土、草和营养丰富的浮萍藻类,骷髅的GU架早已成为了昆虫孵化的温床,蜻蜓和蚊子的幼虫密密麻麻爬在尸GU的缝隙中。
棕色的围巾,满是墨迹的衣服,缺失了大半颜料瓶的工具带,系在腰间已经半松开的外套也已经脏得快要看不出蓝色。
“Ink”的身体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明显外伤,但他的脸已经完全毁容了。
他的整个下颚和半张脸已经缺失了,残存的上颚牙齿也都七零八落:颊GU化为片片的碎裂一直延伸到眼洞里,里面的魔法眼珠大概就从那里掉了出来不知何踪;完好的左眼窝里那颗蒙着白膜、浑浊失神的白色瞳孔还在,早已无法对焦,空落落地对视着天空。
少了一小半的头GU把原本包含在颔GU里的颈椎正面露出,颅GU破碎的边缘下,颈部骸GU上精致复杂的墨水纹身却还犹如烙印般十分清晰。
Error基本看呆。
他还没有想到过,GU头都还能衰败腐烂。
领事的警官DS!Ink站在一旁观看,一抬一放的脚若有所思地叩着地面。
这具在潮湿环境下腐朽严重的尸体被平放在担架上,更多的细节展露了出来:那绝对是Ink的衣服不会错;胸GU到颈椎上的纹身也分文不差,繁杂的图案和纹路在GU骼上依然清晰,一节黑灰一节GU白的脊柱连次序都没有错。
“Ink……是他吧?”
DS!Ink问道,他的眼睛紧盯着出神的Error:
“你的朋友?”
“……对,我的……一个朋友。”
Error没有注意到DS!Ink的眼神,他只是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下被法医围绕的身影,嘴边略微抽搐,甚至略微牵动了眼中垂下的线。
既怀疑又信任,再加上一点点意味不明的羞于启齿。
而DS!Ink看到好像问不出来什么之后,就对Error“失去了兴趣”,耸耸肩膀,漫步回到Ink的尸体身旁,继续端详他现在的样貌。
“学校没有备注带纹身的学生,但这个纹身辨识度很高啊。”
DS!Ink若无其事地摸着脸颊,一层薄薄的化妆膜紧贴在GU面上,遮掩了他原本位于颌角的喷溅状墨迹,而在眼睛下面的位置勾勒出一条刀疤般的墨痕。
“非常典型的溺水冲刷伤害……没有证据表明这一定是刑事案件……先带回冷库吧,等事件性质确定了,就按正常程序执行死者的遗嘱。”
“Ink”当然是写过遗嘱的,而且是在他失踪的前一夜,2月12日那天写的。里面的内容除了正常的财产分配外,还有一条看起来很诗意的“意向”:
——希望自己的尸体将来被发现后,可以不埋入土中,而是直接烧成GU灰,洒进海里。
在Ink的尸体被人们发现的同一天,也正是Dream即将动身出发去研学旅行的日子
SD!Dream先生,Nightmare的前任室友,因为经济犯罪问题而被以DS!Ink为代表的正义王朝抓进了监狱,现在还蹲在牢里;Shattered Dream,前些日子在攀岩活动里出了点意外,钉绳不知被谁蓄意剪断,摔断了腿还躺在医院。所以,现在整栋公寓里只有Nightmare一个人居住了。
虽然对他把蜘蛛当宠物理解不能(Dream理想中的宠物应当是金黄金黄的小只柴犬),但那天Dream就是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出发前去探望自己哥哥一下。
当时还是上午八点多,室友Error鼾声如雷没有醒过。Dream所要搭乘的公务车在下午一点半开动,去拜访一下哥哥时间十分充裕。
然而这最终成为了他旅行没有去成的原因。
公寓的外墙似乎被什么东西破坏了,Dream一来就注意到了。地上散落着零星的破瓦和碎砖,而上方对应的窗口玻璃已经粉碎,屋顶上留着巨大的抓痕。
而且那正是Nightmare所住那层楼的窗户。
不管怎样,Dream走进了这座房子,然后伸手去按电梯按钮,却发现电梯早已停运。
——他还不知道电梯的缆绳已经被咬断,那部厢间无助地坠落在底部,砸塌了部分地下车库。
于是Dream绕行试图走上去,在即将走到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眼角余光惊鸿一瞥,停在了距离Nightmare的住所一层天花板的地方。
在楼梯拐弯的空当处,Cross的脖子上缠绕着从上面垂下来的黑色触手,整个身躯被吊在半空中,早已一动不动,随着Dream步伐的惊动和穿堂的微风在空中略微摇晃。
他的眼睛既没有睁开,也没有闭上,只是那么眯着眼,望向不知什么地方。
Cross的脚下是Dream所站立的那一层楼梯的栏杆,之前未被注意到的塑料凳倾倒在一旁,像是被人用脚踢翻。
明显Cross已死去多时。
极度的震惊让Dream失声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换来他的一声吼叫:
“Nightmare!?!?你干了什么??!!快放开他,放开他啊!!!”
Dream几个箭步冲上楼梯,脚步快到他几乎感觉不到足底有接触阶梯,然后一把扶住身旁的楼梯扶手,才在看见Nightmare的样子之后没有摔倒。
满地都是黑液与血的混杂,黑红黑红,互不相融,犹如带血丝的浓痰。
Nightmare的尸体七零八落镶嵌在这堆复杂的半凝胶状态的负能量液体中。由于死前漫长而彻底的切割,他身体里面所有的血都流了出来,但数量依然不到他周身那些黑色负能魔法液体十分之一,只是为这些幽邃的深黑加上了一层猩红的底色。
那条绞死Cross的触手还在他的背上,他的脊背被卡在栏杆内,滑出栏杆缝隙外的那条长长黑色触手下面就吊着Cross的尸体。
注①:梗出自年终《迷途》中魔王的灰鹦鹉。
注②:紫蕈(Beasttale瀑布特产之一)是一种有智能的蕈类植物,生活在黑暗的地下环境,通常和尖叫蕈一起共生。尖叫蕈能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把其他生物吸引过来;旁边的紫蕈用触须将生物杀死,尸体逐渐分解成肥料被两者共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