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gment丨今天提及上海
0·1
莫泰酒店,5:00AM。
我醒的很早。
拉开窗帘,看到的世界和同我居住的这间冷色调标准间很像,灰白色的庞大云层后,隐隐约约看到陆家嘴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我并没有立即清醒过来。
我已经在上海停留了好些时日。
0·2
手机在床头一闪一闪。
朋友发来的消息。
玩得开心吗?
我说:不。我这里下了一周的雨。
我这里也在下雨。
我说:这里早上的雾好大的,连对面的楼层都看不清了。
我这里只看得见一片浑浊的江面。
我愣了一下敲出一行字。你这是在..哪里?
上海啊,凌晨刚到站的。
如果晚一天知道,或许我就已经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0·3
总之,朋友决定在我离开之前,在这座城市和我见上一面。
可惜,我一直都是个喜欢拖延的懒虫。
睡眼惺忪地从行李箱里胡乱扒出一件藏蓝牛仔长衫套上,又去找我的画本。一只耳机被我草率地挂在左耳上。
当我爬上顶楼的自助餐厅搞定无限供应的美味早餐后,我才晃悠晃悠地挪到一楼大厅。
...
镜子里那个穿着非主流蓝白字母马裤,提着两个大包一脸懵圈的人,是谁啊......
0·4
成功被堵在距离外滩不到两公里的主干道上。
拿出手机打字:大概还有一个小时能到外滩吧。(······)
等了五分钟,看到朋友的回复:
我正准备去徐家汇了。
我:不先去外滩看黄浦江了?
我已经待了快一上午了,你没来我也没办法咯。
我几乎可以透过手机屏幕看见朋友嗤之以鼻的表情。
到了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去看了浑浊的江面和浅灰色云雾里的环球金融。
0·5
说起来,也是很久了。
像身后蛰伏着的万国公馆,孤傲的,冷漠地,在冗长的时日里发生着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变化。
我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
我只是,不会再拿着话筒站在一千多人面前,领誓什么树立远大理想,掌握报国本领;也不会再机械地主持一场如同宗教仪式的典礼,让全校人在循环播放的音乐里哭成一片。
我只是开始沉默,越来越沉默。
再见到好久不见的友人时,她笑着打趣我:
你怎么会这么安静啊?我记得你之前…
我默不作声,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欲求与恐惧,期待和失望,行动与犹疑常常结伴而来,我隔着空气注视死者的葬仪。
0·6
仅凭旁人的期待而非欣赏活着,像一片云在俯瞰着
期待万里晴空的人们。
0·7
直到后来,我看见她半年多前更新的签名档。
明明就是老郭英语课上的反复重复的老句型。
WE HAVE CHANGED A LOT.
‘嗯’,我想,‘We have changed a lot.'
0·8
江面上传来汽笛的声音,我独自一人站在黄浦江边。
一艘汽轮缓慢地从桥下穿过向远方驶去。汽轮排开的江水泛着白花,在船尾留下长长一道痕迹。
闭上眼,汽轮的马达发出的轰鸣声,近的好像沉闷的夏雷。
岁月轰然驶过的声音。
我独自一人站在黄浦江边。
0·9
身后的花旗银行万国公馆还在和隔江的陆家嘴静静对望。
隔着屏幕,
你告诉我说:有机会我们一起走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