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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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战火纷飞中初遇,又在兵戎相见中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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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交叠,太阳融化在远方。街心花园里蓝雾升起的时候伴随着的是尼古丁燃烧的气味。
“烟不错,舍得了?”一位衣着不太整洁考究的男士男性轻轻嗅了嗅,然后调笑地揽住了旁边人的肩膀。
“嗯。”
“最近赚了不少,舍得也是正常的。”
“雇佣兵可比英格兰籍的士兵待遇多多了,嘛,等我干完这场就走。”
他揉了揉鼻子,叼着烟的人看出他也并非想要聊天,只是单纯的发发牢骚而已。
“萨贝达先生一定会发大财的。”他盯着旁边的人,认认真真的说道。
“你也是,希望你能多卖点画。”萨贝达咧了咧嘴,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栅栏里浓郁的郁金香味儿流了出来,这是战争爆发之后少见的花香。
他们倚靠在椅子上,目光齐齐地盯着落日。
“今天的太阳富的流油。”奈布盯了半晌,突然出声说道。
“你的脑袋里可只剩下钱了。”杰克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可不吗!我赚了钱才好娶一个漂亮的英格兰姑娘,要个子高的。”奈布站了起来,笑嘻嘻的说。
“我个子很高。”
“可你不是姑娘。”
“好吧。”杰克摊摊手,表示退出这场奇怪的辩论。奈布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来一个小小的姓名徽章。
“我要走了,这个送你。”
这次的战争持续的时间很长,北方已经完全陷入战乱。常备军显然不够维持全国的需要,所以皇家决定雇佣一些雇佣兵。
“战争结束,我就回来。”
杰克看着手上的徽章,以艺术家的眼光来看制作未免粗糙,但保存的还不错,不用的时候贴着胸口的口袋放着,还带着那人的体温。
“给我这个干什么?”杰克问道。
“怕我找不到你,把我的老伙计丢给你。弄丢了你就军刀伺候吧。”萨贝达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了,再见。”
太阳彻底融化了,浇了萨贝达一身。
可是他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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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多年,战争结束了。整个英格兰走进了经济复苏的时代。文艺工作似乎显得若有若无,生存已然成为困难,一封邀请函却仿佛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一样及时的送了过来。
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就收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带好姓名徽章就赴约了。
那是一场屠宰游戏,绝望,贪婪,仿佛扎根的藤蔓一样铺散在整个庄园。他被冠名惩戒者,被赋予特殊的能力。
姓名徽章逐渐蒙灰了,杰克却保持了他老牌绅士的品格,即便是对手,他也客气有加。他乐于送活到最后的人离开这里,带上一只别样玫瑰的手杖。
但是丑陋的增生还是长在了他的伤疤上,人性的缺失把他抽的一干二净。
他不再像是一个人了。
直到一个雾霭沉沉的冬天。
捕猎游戏让他的感官极其敏锐,杰克掐了掐指刀尖端凝聚的雾气,向着墓地走去。
那里会有人。
“很快,很快就好。”墓地里的小姐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专心致志到忘记了寒意的靠近。
老熟人了,特雷西小姐。
然而当她迟钝的发现杰克的靠近之后开始慌慌张张的逃窜,可惜机械天才似乎不太擅长体力运动,她更适合缩在一旁整修电机。
支撑不住,倒地。
——
萨贝达来到这个见鬼的庄园之前,他的运气就没有好过。
战争给他留下了不可愈合的伤疤,远不止身上的那些,更多的都藏在肋骨里面的位置。
他拿到了一笔薄弱的酬劳,这笔钱在他为母亲购置了一些衣物和修缮老家的房屋之后消失殆尽。母亲劝他留下,他却总想去赴那故人之约。
杰克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
——
直到此刻。
萨贝达持着军刀去拯救他的队友,特蕾西激动的快要哭了出来,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谢谢你,奈布先生。”
奈布只点了点头,迅速的用刀割断绳子,放了她下来。两人未走远,只听到身后传来了那种独特地被面具覆盖住的嗓音。
“为什么要逃跑呢,小姐?”
特蕾西的表情一瞬间固住了,她推了一把前面的奈布,“快跑!他来了,他来了!”
萨贝达当然不能让一位看起来弱小的女士直面怪物,他将特蕾西护在身后,悄悄的给她指明了队友的方向。
“艾米丽在那,快去……嘘”
特雷西茫然的点了点头,又看了奈布一眼,才跑了过去。
奈布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肾上腺素一下子激升到满格,这是他在战场伤才有过的感觉,如果要再算一个,就是所有与杰克接触的瞬间。
“啊~特雷西小姐跑掉了,那这位先生委屈一下替代她了?”
“抓到我再说。”
萨贝达有绝对自信不会在短期内被抓到,他灵敏,反应极快,跟对手的正面交涉远比在一旁整那些无趣的电机有意思。
当他的护肘用完的时候,整个庄园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还有对面高大的监管。
萨贝达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识前,好像记起曾经也有人告诉过他—
“我个子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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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战火纷飞中初见,又在兵戎相见中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