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笼】第七章
“走吧!回去。”敖广松开东离,冲他笑了笑。
东离看着 敖广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嗯,好。”
东离放下兔子,起身与敖广一同向洞外走去。
待回到庙里时,柴火已经烧尽,锅里的水也凉了许多。
“你先休息吧!”东离将锅端了下来,又找了些柴火。
“我帮你吧!”
“不用了,再过两个时辰左右天就亮了,天亮了还要去帮王婆婆干农活,你还是快休息吧!”
东离说完将人推进了小屋。
“那你也得早些休息。”
“嗯。”
东离答完话转身走向了大殿。
敖广莞尔,转身将昨晚躺过的地方简单的收拾一下后,便休息了。
大殿中,东离睡在供桌上,手枕在脑后,一条腿撑了起来,另一条腿搭在桌边,脑袋里又想起刚刚敖广抱住他时的感觉。
“像极了母亲。”东离微微一笑,“母亲,孩儿可能找到了那个能对自己好一生的人。”
东离一直笑着,就这样进入了梦境。
敖广透过屋顶的破洞,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东离这么好,缘何怨念如此深。”
未眠。
翌日一早,东离就被一股饭香所吸引。东离吞了吞口水,打床上下来,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锅子看。
敖广正在熬粥 。
“来尝尝。”敖广盛了一小碗,端给东离。
“太好喝了。”东离一脸享受。
敖广浅笑,“快吃,今天还要帮王婆婆干活。”
“嗯。”
正午,阳光正好,东离和敖广坐在田埂上聊天。
“以后这方水土就靠你了,我得去接着修炼了。”
“你想同化凐灭?”
“嗯。”
“可是这很危险啊!”
“无妨!”
“……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东离说完就站了起来,眯着眼看了看眼前的田,“等我走了,这儿的百姓就不再会记得我,这天地之间就没有一个叫东离的人来过。”
“……为何?”
“妖生,霍乱于世;妖陨,万物方安。”东离转身对着敖广一笑,敖广却从这笑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心酸。
敖广强压心底的酸楚,努力挤出个笑容。
“走吧!”
东离转身,向田边走去。
夜幕降临,敖广躺在草席上,思绪万千。
东离站在门旁,看着夜空,又想起了敖广的怀抱,不禁莞尔。
“怎么?心动了?忘了你母亲的教训?”
“滚!”
脑海里猝不及防的响起凐灭的声音,搅了这片刻的美好。
“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我的蝼蚁,我弄死你,就动一下手指头的事。”
“我死了,你找谁帮你?天神吗?哈哈哈哈哈。”
东离挑衅般的笑了两声。
“走!立刻回去!”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你……”凐灭气的说不出话来。
东离没有搭理他,慢慢向海边踱去。
敖广站在大殿中,看着东离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小屋。
翌日一早,敖广急匆匆的赶到了李叔家,李叔正在做木工,看到敖广进门,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敖公子,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
“……李叔,你可还记得东离!”
“东离?是公子的朋友吗?我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确实不太记得这位叫东离的人。”
“……嗯,我知道了,谢谢李叔。”
没等李叔回答,敖广转身便走了。
“怎么了?”李婶儿端着一盘小米走了出来,正好看到敖广转身离开。
“敖公子再找一个叫东离的人,娘子你可知道?”
“东离?不知道。”李婶儿说完转身去喂鸡了。
李叔挠挠脑袋也去继续干活了。
敖广走到果子树下,摘了个果子咬了一口,却是晦涩难咽。
敖广坐在树下,看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直延绵到远方。
敖广一坐就是一天,夜晚回到庙里时,庙里黑漆漆的,没有火光。
敖广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感。
翌日早上,敖广带着草帽,向天里走去 。
敖广走在田埂上,远远就看到李叔站在田埂上,双手合十,正虔诚的拜着上天。
“李叔,”敖广大老远的叫了一声后,急匆匆的跑了过去,“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是快到雨季了,拜拜老天爷,可别再像去年那样了,雨季不下雨,旱季雨成灾啊!”
“不会了,今年不会了。”
敖广心里有一丝愧疚,毕竟去年是因为自己的生疏。
“唉!希望是吧!”李叔叹了口气扛着锄头就走了。
敖广在田里溜达了一圈,几乎每个人都在参拜老天,乞求今年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敖广从田里出来,没有去村子,而是回到了庙里,开始着手准备明天降雨要用的符咒。
“降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田地,田地的水一部分被土壤吸收,另一部分会流走,流向……东面的海。”
敖广放下手里的物品,捏了个诀,向沉舟湾飞去。
沉舟湾的水并不是湛蓝湛蓝的,而是深蓝色的。
敖广在海边走了一遍,心里计算着得降多少时辰的雨才不会升高沉舟湾的海平面。
算罢,敖广坐在亭子里,望着海面出了身。
翌日,一声声鸡鸣响起,敖广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亭子里,身上盖着一件麻衣。
敖广想起来自己昨晚坐在亭子里出神,可能是不小心睡着了,这麻衣想来应是东离吧!
“谢谢。”
敖广笑了笑,起身飞回了庙里。
在敖广转身飞走的那一刻,东离从海水里露出半颗脑袋,看着敖广的身影,一直到消失。
敖广回到庙里,将衣服放到桌子上,拿起已经准备好的符咒开始催雨。
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至,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可把村民高兴坏了。
“太好了太好了,娃他娘,今年庄稼有收成了。”
“感谢老天爷啊!”
“……”
诸如此类的话,全被敖广听去。敖广微微一笑。
此后七天,一共降了五场雨。每一次雨都恰到好处,没有像往年那样淹了庄稼,也没有旱着,村民脸上的笑容好几天都没有消失。
“李叔,这雨可还行?”
敖广站在田埂上与李叔交谈。
“行啊!当然行,每一场雨都刚刚好啊,几十年了,都未曾这样,看来今年庄稼收成得很好啊!”
雨季结束,敖广还是一如既往的去帮村民干点农活,早出晚归,住在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