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式

2020-08-18 04:37:368315 字3 条评论

【短篇】树犹如此

  *架空现代设定,Boss凯x职员卡


  *潦草物,叙事混乱,表达不明


 

  


  【-∞】


  阿卡斯应该是跟着伽罗一起来商讨合作事项的;而且不记得他和凯撒的关系什么时候成了这样。


  但他忙着给伽罗使眼色,示意没事之后,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阿卡斯没有留思考这件事的预算。


  然后凯撒松开握住阿卡斯的手,收到了没好气的回应。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1】


  阿卡斯打开门锁,换好鞋子,却又把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他想了想又把它拿了起来。


  


  要求严格却不清高的上司,坐在谈判场上运筹帷幄的资本家,业界无人敢惹后台比金刚石还硬的大佬。


  这是凯撒。


  盯着各路股票走势,一个下午泡在各种经济学书籍,整个周末可以连一句话都不说的无趣中年人。


  这也是凯撒。


  阿卡斯不曾发现,凯撒应该是单调的;他也终于察觉,认识了多年,他从来都不了解这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参悟了几层。


  年少时阿卡斯深深被凯撒吸引。他憧憬于凯撒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惊艳于凯撒把控得当的高谈论阔,然后在某个冷气在玻璃管上凝结成水珠的炎热空气里动了心,一股脑就做出了宣告,狼狈而忠诚。


  他像是飞蛾奔向烛光,去赴死,谁知融入炎火经历一番轮回,最后仅在灯油的余烬里同化成灰。有些事的前因后果,即使是阿卡斯这般不加在意的人,仍能揣测个三两分的。

 

  凯撒一如既往地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身后古典式的柜子满是古董、字画和书籍。精英做派的男人还在整理最近的数据,好为接下来的商务合作确定切重点。他抬眸瞥了眼站在门口的阿卡斯,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态,整洁而高傲。


  不由得来火。


  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彼此也并没有保证过什么承诺,只不过同居几年的生活让阿卡斯有了被接纳的错觉。如今他手里握得紧,房间钥匙硌在掌心柔软的肉都是疼的,偏偏要垂眼,一副强抹上去的淡然。


  阿卡斯一步步走向凯撒,对方并没有阻止。钥匙被放到书桌的时候,凯撒一张冷静的脸孔上竟带上笑意,启唇语气却是温柔缱绻。


  “不用这么急,我可以给你时间——免得你无处可归。”


  字句下的嘲弄油然而生,阿卡斯不得来气,凯撒轻轻松松地就可以点燃他的怒火,但他颓然地知道凯撒说的都是实话。


  阿卡斯盯着那片钥匙,被挂在扣环上,吊着愚蠢的小挂件。心里的理智告诉他:现实点。

  

  

  他想了想又把它拿了起来,却又把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换好鞋子,阿卡斯打开门锁。


  



  

  【2】


  凯撒坐在办公室里撰写完下个月发布会的宣稿初版,拿起了几小时前秘书递给他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已是夜深,就算凯撒的公司规模不小,还是没有多少人在了。


  一切变量在可控范围内,没有什么变故的迹象。刚上市的产品成绩也还不错,虽然受到其他同类型产品的阻碍,也隐隐有了更向上一步的苗头。想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这停滞不是为了业绩,而是关于这件产品开发的过程。凯撒一开始以为阿卡斯会辞职去别的地方打拼,因为依阿卡斯的性格不像是能沉得住这口气的。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沉淀,算是做出了头,阿卡斯勉强在凯撒的人才标准评定上达上了格。于是凯撒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靠在座椅上伸腰放松。


  弱小的人会结伴互舔伤口,而他凯撒不需要。刚接管公司的时候凯撒没如此老成,光是稳定老员工心情的方案就够他琢磨一下午。如今步入中年,公司的羽翼也越来越丰满,凯撒自然是别人眼中的大赢家,区区一个地下恋人也就没那么值得牺牲私人空间挽留了。


  翻到页底,凯撒闭上眼。


  临窗远眺,然后夜晚的城市笼罩上另类晦涩风情。


  



  

  【3】


  阿卡斯觉得自己肯定是运势出问题了。


  打不上卡被记成迟到、打印机失灵油墨溅了满手、楼道灯失修不小心崴脚、泡速溶咖啡手抖粉末撒了满地。


  他本是不太在意的,可是当连上班乘电梯都能碰巧遇见悠哉的凯撒时一定是有什么不太对劲。阿卡斯不以尴尬,只是在电梯门反光里看见凯撒被模糊的身形时有被隔应。


  凯撒总把绛紫色长发束在颈后,带上纯黑的细丝眼镜,一身名贵西装整齐又低调。他站定在偏后厢的位置,腰背笔直磊落大方,还是那副面貌。


  阿卡斯沉了神色,指尖不自觉在西装裤上擦过。


  他懒得管。电梯门开了,阿卡斯确认了一下是自己的楼层,便毫不犹豫地走出。


  

  忙过一个上午,阿卡斯坐在电脑桌前揉眼睛时才有闲暇想到这个家伙。阿卡斯下唇比较厚,尤其在他咬着牙时最为明显,可他偏偏不知,脑子还转着几个月前的凯撒。


  分是分了,阿卡斯也没咒人倒霉这么恶毒。他偏头叹了口气,声响微不可闻,发丝扫过发烫的额头,有些痒痒的,心却止水平静。


  他到底挥霍时间在什么上了?

  



  


  【4】


  一穷二白的年轻人想要在大城市扎稳根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阿卡斯就偏不信。实际上他没有说这话的底气,因为他还在被楼道的灯还没修好而烦恼中。这里的公寓普遍老旧,价格相对便宜些,不过没有什么正经的物业。要不是每天下班到家都像浑身被人打了一顿的酸胀感,阿卡斯绝对要亲手换了那只烂灯泡。


  但凯撒是青年才俊。


  大学时候凯撒是高阿卡斯两届的学长,也是在新人欢迎典礼上做演讲的那个。从当时凯撒就在人群中熠熠生辉,到现在三十出头的商业精英,他几乎永远站在人生赢家的顶端,俯视他们这些痛苦挣扎的社畜。


  说起交往是凯撒读博的时候。毕业后本要各奔东西,阿卡斯脑子一热,就把简历投给了凯撒毕业后打算去的地方——当然,这家私企是凯撒家的。


  阿卡斯靠实力争取到了岗位。他们没打算宣扬这事,便做了地下情人,平日里好似毫无交集,实际每晚都会乘一辆车回家。


  同居在凯撒名下的屋子,周末的时候就一起出去吃饭,偶尔看看电影或舞台剧。本以为日常生活能持续多久,没想到半路凯父提早退位把公司交给凯撒打点,从此他就忙得不可开交,也几乎没有时间和阿卡斯再出一趟门了。


  说不定不是坏事,阿卡斯横躺在沙发上,晃着红彤彤的脑袋。


  


  

  【5】


  “长得这么讨喜,又这么有灵性,将来不当演员可惜了。”


  四岁以前的事凯撒记忆本应该模糊了,唯隐约记得不知道谁摸着自己的脸蛋,声带里拉扯出的一句感慨,连接今昔,倒带了潜移默化的意味。


  人对外总要整理出一副像样的面孔,凯撒轻而易举就能比大部分做得更好;哪怕从骨子里挤压出的要渗透皮肉的冲动,也能巧妙化解,从容不迫。


  到底他就连呼吸也是稳定浑沌。


  分开的第二年凯撒在夜深闲暇的时候,偶尔会惊讶于自己当初怎么能有那么好的脾气,装得仁尽义至,甚至允许对方在漆黑的午间,坐在浓厚的暖色台灯光里读一篇篇逸话。


  阿卡斯在他心里的定位一开始是不合格的,凯撒没正眼瞧上几次。后来发现阿卡斯和他认可实力但明显不是一路人的伽罗关系颇近,便留了几分注意。


  当时大概只是想尝尝鲜吧,不过有点玩远了。他是不惧,不会让自己在任何时刻吃亏;阿卡斯竟然还能这么平静出乎他的意料,以为起码是要出一笔钱的。


  凯撒冷嘲阿卡斯的幼稚,只觉愚昧,尤其阿卡斯自己看不出是被他当成埋在肚子里的笑话消化。凯撒曾甘于其中的怪诞,只不过如今失鲜,便不值一试。




  【6】


  外面雨又大了些。


  阿卡斯不禁皱了皱眉,指节曲起。旁边喷着淡香水的女同事路过他座位时随口提了嘴:“哥,你不去吃饭啊?”


  都说严肃的人不好接近,阿卡斯虽然总是板着一副沉着的表情,实际不会让他人感到任何威压。阿卡斯算是部门里的职位和资历都算大的,新同事们就顺口喊他一声哥;而女性是尤其喜欢看阿卡斯被她们叫到时略有些局促的微动作但无比诚实的内里。


  有人提点,那是质朴老实。


  阿卡斯摇了摇头作应答。

  


  在文档上打下最后一个字,阿卡斯疲惫地靠在座椅上,把腰也紧紧贴在了靠背上。他的身体是温热的,玫红色的头发略长,肆意张扬地散在脸颊,给成年男性添了分别样的气质。


  把桌上的东西整理到一边,阿卡斯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双腿微缩着小憩。酸痛感从小腹蔓延,涨得他难受又烦躁。这种时候雨滴打在窗台的声音格外刺耳。阿卡斯去摸自己的左腿,伸手揉了揉膝盖骨的两侧,衣料在耳边摩擦,嘈杂不堪。


  正巧有人敲门。阿卡斯只好又坐起来:“请进。”


  伸进门的一条腿上规整的裤角和名贵布料让阿卡斯心脏停了一拍——他抬头。


  凯撒来了。



  


  【7】


  他特意换了一身便装,像是休息日随意出门,开着自己的车,把放着鸣奏曲的音响调到合适的高低,沐浴着暖阳,从郊外别墅区,驶向市中心——医院。


  前台问具体病房号码的时候他彬彬有礼,搭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他淡定从容,敲开金属的病号房门他不慌不忙。


  艳红的发丝在白色的枕套上。阿卡斯的视线从电视分了点给门口的凯撒,顷刻重回到综艺片上。护工在扭湿毛巾,粗糙的手攥着布料拧干又放入盆中,迅速地来回几遍:水是温的,不能等。


  凯撒经过其他几个病友的床边,笑面盈盈的,看了又亲切又柔情。他手上提着花篮和水果,不过在阿卡斯眼里这和给人送葬的配置如出一辙。


  护工给阿卡斯擦着身子,凯撒就要站在旁边看,连提着的慰问礼也不放下。小几分钟过去了,护工抬眼看了看凯撒,正对上对方深不可测的眼神,多少懂了些情况,便收好东西借着去准备中饭的由开溜了。


  空调的冷气是够的,不会让人感到燥热。


  凯撒看着阿卡斯的眼睛,仿佛想要从里面窃取思维,从那里拿到阿卡斯最后的一点底。阿卡斯被他看得不爽,咋舌,抬眼的时候像是在看罪魁祸首。


  这如出一辙的幼稚,让凯撒忽然有些无趣。



  


  【8】


  凯撒的印象里,阿卡斯没怎么变。


  同样的衣服款式,尽管他和阿卡斯没见过几面;同样的租房地址,尽管他从来都没去过那片地;同样的单身,尽管他现在即将订婚。


  凯撒翻着父亲给的联姻候选人的资料,没吭声。凯父坐在轮椅上,手里把弄着檀木佛珠,表情又克制又冷漠:“我知道你是能把握住的。”


  照片上的女孩面容姣好,笑容温柔,像极了羊羔的模样。她出生全国领先的财团,若凯撒名下的产业能得到这家的帮助,必定如虎添翼。


  可凯撒只是目光垂低,有那么分犯难的意思;嘴角却扬起诡异的弧度,脸色尤深:“父亲是不放心我?”


  凯父阴冷的目光看着子嗣,更像是在看一个物品;倏地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抖动了一下。


  “这种事由不得你放肆……至于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自有方法解决。”


  父亲咬牙切齿的时候,凯撒认为是最难看的。从小敬重的,即便抱着在某个昏暗的玄关中站着忽然乏味了的亲情,也仅是敬重着的父亲,在措手不及、狼狈下场的一刻,凯撒冷漠地踏过去。


  某些秘密被封存在亲情的包装里,酝酿欲望的腐坏。


  其实凯父指点自己的未来,凯撒是觉无伤大雅的。他通常很乐意听取前辈的建议,就算父亲是被自己以暴力变革的方式拉下台的,他们也始终站在一条利益线。


  凯撒笑出来,但他觉得无趣。



  

  【9】


  他看到他了,玫红的在远光灯下分明。



  绿化带修剪得不算整齐,矮跨栏隔离的走道一曲一折。电台里响着过时的流行曲目,衬得整个车厢好像都沉寂冷漠。


  凯撒就开车慢慢驶在阿卡斯后面。阿卡斯驼背拎着公文包,步伐显得疲惫不堪。他想,今天应该不是周五。


  父亲那番话的用意,凯撒心知肚明。在思索片刻后,不知是只是单纯想打压凯父余党的势力,还是出于晦涩的某种同情心,他按时下班驾驶着自己的车,向阿卡斯住址那一带开去,谁知正好能碰上。


  凯撒没什么想法。他只是目送阿卡斯廉价衬衫的褶皱,拐进一条僻静的路。月色扫在安静的大道上,凯撒看着信号探测器上从另一个地方逐渐靠近的红点,心中大致有了结论。


  他加速。

  


  凯撒把阿卡斯从车上背下来。背上的人呼吸凌乱愤怒不已,咒骂着仿佛要把凯撒的动脉咬断。


  但阿卡斯不会。他只能依靠在凯撒宽大的背上,无助却还要装得凶恶激进地等待救援。


  凯撒本能地喜欢这副模样的,无论何时何人,当他们摆出示弱无助的姿态,凯撒就想要伸手,拍掉他们伸出的手。所以他很清楚,这种感情不是对阿卡斯独有的。


  他很清楚,在阿卡斯几乎疼得说不出来话呼出的热气全打在自己脖颈上的时候,他很清楚。



  

  【10】


  阿卡斯应当是没有女朋友的。所以当粉头发的女生从阿卡斯的病房出来和他擦肩的时候,凯撒很淡定。


  阿卡斯应当是只有伽罗一个朋友的。所以当他在伽罗疑惑而试探的目光里时,凯撒很淡定。


  阿卡斯应当是无知愚昧的。所以当阿卡斯盯着他带着锐利厌恶的目光时,凯撒很淡定。


  阿卡斯应当是存款稀薄的。所以当他亲自确认阿卡斯请了护工的时候……他凯撒不那么淡定了。


  大城市的物价很贵,干护工这一行更是水涨船高。但就阿卡斯的消费水平,凯撒是不太相信他能耗得住这住院一趟的。


  之前他让秘书人也安排到位了,谁知被阿卡斯用各类方式硬是塞了回去,拿自己的薪水钱另请了一个。摆明了就是,连和凯撒有点关系的人都不想见,往身体里充气装硬骨头。


  凯撒总结,这是不识时务。



  阿卡斯感到无语,他实在是摸不清凯撒这人做事行为的轨迹了。撞伤自己,送入医院,报销费用一气呵成,甚至还请了护工——他讨厌这种感觉,明明可有可无,却无孔不入,如滴水渗透内里,满身侵泡在凉意。


  正如凯撒当初的分手也是一句简单的随意理由。阿卡斯不想再提及过去,闭上了眼,连和凯撒生气的劲头,早已在之前发泄完了。


  他现在只关心这样的关系什么时候结束,凯撒什么时候能放了他;要么鱼死网破要么同归于尽,他扯着凯撒的衣领提供这两个选项,还无力地还得留给凯撒决定。


  而凯撒淡定地把阿卡斯的手硬拉下去,力道大得他那一瞬间差点叫出来。凯撒盯着他,苍白的皮肤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更为发慎。


  所以很有效果地,阿卡斯暴怒了。



  

  【11】


  你是否为生活感到无趣?


  不是漂流浮沉的麻木,不是一帆风顺的得意,不是祸患接踵的痛苦,不是无所事事的迷茫。


  而是在掌握了一切,生活的节奏就像融入呼吸的游刃,停留久了,就连乐趣也好讨厌也好被混为一体,高级的体会;只需要一个瞬间,无论什么人,为之臣服。



  放下书本,关上暖灯,阿卡斯躺下,在被窝里,对着凯撒的脸。


  “你最近心情不好?”


  红在一片漆黑里难辨,手指挽上的温度暧昧不明。


  咚咚、咚咚。两个年轻气壮的人靠在一起,心跳声极为容易捕捉。


  没得到回应,阿卡斯自顾自继续说着。


  “昨天那几个人…确实做的不是人事。”


  他是在说那几个泄露公司机密的废物。凯撒没睁眼。


  “那种人没必要那么生气…他们活该。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咚咚咚、咚咚。


  “我不能够帮到你什么。事情已经解决了吧?别生气了。你这几天…状态很不好。”


  他勉强辩识出阿卡斯的嘴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颇有几分引/诱的刺//激。


  他抚摸着阿卡斯的后颈,熟练地管理着神情和语调,让那双唇闭上。


  “嗯。”


  咚咚咚。





  【12】


  凯撒处理背叛的人有一套模式。


  如果对方有才华,凯撒会试图拉拢;若不行,对方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至于没有才华的人,下场更不用说。


  年轻时候他还非常耐心,带着不露声色的笑,享受某种凌虐的快意;随即之后他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便从未手下留情。没人能揭开他的面目。

  

  这样的态度阿卡斯只撞见过两次。第一次他们还能相拥而眠,第二次他们是上下属关系,更接近于仇敌。



  凯撒进了办公室,雪青的眸子在镜片后眯了半晌。


  “伤好了?”


  “……”


  如果不是自讨苦吃,何必要来找他?凯撒自己还没想明白,本能先一步让他褪去伪装,披了傲慢威风的皮囊。


  阿卡斯的眼神变了,但是这样的神情在分手的几年里很常见。他通常充斥着活力的血红的眼睛,如今黯淡摇摇欲坠,似乎唾手可及。


  他挑衅、鄙视,却又拯救,甘之若饴。仿佛他疯狂的,在现代社会里带着面具压抑堆积的本性,就是毁灭的欲/望。


  阿卡斯声音很闷。他不想理凯撒,也看对方没有下一句的意思,想也不想倒头继续休息。


  脚步声。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噔噔声,由小到大。后颈像被虫噬咬着,煎熬难耐。


  阿卡斯忍无可忍。他抬头想要问凯撒究竟想干什么,究竟为什么撞了自己,他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刚才的不速之客像在梦里出现,趁着醒来的呼告奔逃。


  他彻底没了困意,打开电脑,继续拟写交给人事部的辞职信。



 


  【13】


  凯撒的公司规模这几年越来越夸张,尤其在某些领域达到了几乎垄断的腕力。


  凯撒举着一杯香槟,向各大投资人碰杯祝贺,行为举止挑不出一丝毛病。酒席里都是上层人士,其中不乏有权的有势之士,但却只以凯撒为首是瞻。


  阿卡斯消失的第三年,没人再在他面前提凯父为何没有再在公众场合露面的事。凯撒摇晃着深红的液体,在灯光下透过去,一片亮眼的红。


  他轻饮,像极了彬彬有礼的皇家贵族。



  “他好像说他想去环游世界来着,还一直攒钱呢。”和阿卡斯同一部门的员工说。


  “阿卡斯哥还在群里说不能带礼物了很抱歉,哈哈,他人挺好的嘛。”坐在阿卡斯座位旁边的女员工说。


  “阿卡斯前辈真的环游世界去了吗?好羡慕啊,年轻就是要放纵才好。”就连平时不怎么关心社交的技术宅也抬头。


  ……


  “这不就是旅游去了吗。”断刀流定位着阿卡斯的手机信息,小小的圆点在东亚闪着绿光。旁边的大总裁还一脸状况外,完全不像是提出这个搜索要求的人。


  断刀流都不想再搭理这人,心里暗骂着“使唤我干这种无聊的事就这就这就这?整个部门都知道的事你不知道前男友就这就这就这?”,但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断刀流还得保持着工作的敬业表情。


  他完全不关心凯撒到底对阿卡斯这样是什么原因,赶完国际航班断刀流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适应时差。


  一个是商业大亨,另一个较为优秀的商品研发人员,再怎么联想也只有主雇一种关系。


  ……难道还有反例不成。


  


  【14】


  阿卡斯到伽罗公司门前的时候,他有些不知滋味。人事部要他今天来报道的,所以破天荒穿了尘封了很久的西装。


  他回国的时候,免不了被父母亲戚一顿批斗。这两年他全球四处转悠,偶尔打打最低级的零工做补贴,从来没有向家里借过一分钱,同样也没有剩一分钱。兜兜转转回国,享受过异国风俗浩瀚美景,最终回到母国落地,树犹如此。


  阿卡斯风尘仆仆,狼狈地接受卡母的指责,灰头土脸,仿佛一事无成的不孝子。他其实还没想到去哪家公司,倒是卡父在茶余饭后提了句,要不伽罗那家企业?


  阿卡斯想都没想,排班决定了。


  他的工作经验和业绩都比应届毕业生强出了不少,因而比较顺利地被录取了。他顺势又换了个手机,号码也变了,等于说彻底告别了以前的生活。


  阿卡斯是踏实稳重的人。他在产品研发上有一定的天赋,再加上人品和运气不错,一路平升,算是出色。



  今天是公司和刀疤企业合作的庆功宴。


  阿卡斯无聊地在会场踱步。他刚从酒席上下来,身体有一些吃不消。旧疾又在隐隐发作,他步子不敢迈得太大,最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人群骚动起来。阿卡斯非好事者,怎么想都是某位权贵姗姗来迟,多数人去献个殷勤,希望能讨到一丝好处。阿卡斯不屑,但不代表他不感兴趣。


  他都不需要坐起来,稍微压下身子转换角度,就能看到来者在一众跟随者中的高挑身影。


  因为那是凯撒,阿卡斯巴不得马上溜走。


  避讳。



  


  【15】


  凯撒对私生活感情极为不上心。四十出头,他依旧未婚,对人也不过露水之交,但凯撒从未着急。


  他需要什么来狠狠地发泄,因为剩下的无趣时间会把他吞没。他开始频繁去健身房,一次一次突破自己的身体记录,甚至比年轻时更健硕几分。


  儿女情长或柴米油盐都不属于凯撒,他独立高处,俯视人间游欲肮脏无序,自己也沾上罪恶,劣迹斑斑。


  对凯撒而言,哄情/人不过一副情深意切的嘴脸,说着美好粉饰的话语,行讨欢之事;腻了再换,反正他身边从不缺人。


  和阿卡斯同居的屋子,凯撒住了没多久就搬出去了。一个人用不到这样大的房屋的,房子也已经闲置了几年,时不时会让人来清扫。


  不过这栋房子最近要出售了,卖给凯撒一个职场合作人。对方似乎对这种郊区独栋有别样的爱好,也算是拉拢的一种手段。


  凯撒准备钥匙的时候,就从匣子里掏出了吊着狐狸面具挂坠的钥匙扣。


  这是保洁第一次来打扫卫生之后让助理给他的,说是他还落下了这样一件物品。凯撒伸出手,抚在吊坠的表面,白色的狐狸涂着红色的妆,是笑着的。这是阿卡斯硬拉着自己去烟花会上入手的东西,甚至兴致勃勃地把它挂在了钥匙扣上。


  确实很蠢。他不知应和起哪个时空里的阿卡斯,但模糊的记忆里,总归是说过这句话的。


  凯撒没有再多余地想一秒钟。他取出钥匙,放入手心。


  坠吊材质的金属握着很冷。



  所以他怎么能让客户不满意呢?



  

  【16】


  “阿卡斯?”


  有人上前。阿卡斯皱着眉头打量了两下,才认出这是曾经部门的后辈。


  “真的是你啊!这几年过得怎么样?换号之后我都联系不上你了……”阿卡斯听着不痛不痒的关心,以同样的坦诚交换了社交id。


  他看向被人群包围的凯撒,心里长舒一口气,阿卡斯转身就走。


  所以他没看到,拿到他联系方式的前部下,把自己的账号信息发给了一个人。



  虽然成因未迷,阿卡斯不得不在凯撒说自己是商业合作的留言下,点击通过了凯撒的好友申请。凯撒意外地也没有挑衅或者别的什么,完全就是为人普法标杆。


  但阿卡斯知道他的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阿卡斯从心底里讨厌,嘴上也不留情。


  无趣的日常,仿佛还没有转完,咕噜咕噜永不停歇。



  

  【+∞】


  “我在想,”凯撒神情好像是笑着,但嘴角明明是垂下的,“你现在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阿卡斯不满地唾弃着。凯撒稍微瞪大了眼,不怒反笑。


  “那你真该为前半生的你献上一句’眼瞎’。”


  “后半辈子总不会是…!”


  “哦?”凯撒抓住了时机,“那你到现在都还没成家?”


  阿卡斯没吭声,脸色越来越阴沉:“凯撒老板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最后一件事。”凯撒斜插兜,突然脸上拽出一个笑容。


  “我发现我更喜欢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们坦诚以待,没什么比这种组合更糟糕。”


  拳头击打的声音,清脆响亮。

图片
3条评论
按热度顺序按发布顺序
加载更多
收藏
赞 31
亽仴僰
收藏
赞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