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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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
漠是一只千年的蛇妖。
出于好意,他救起了一位溺水的少女。为了吓唬少女别再来这个遍地是妖鬼的地方,他故意用了未化形完全的面貌,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蛇鳞。
少女反倒一脸兴奋,并承诺日后一定会报救命之恩。人类对妖的报恩,这话鬼都不信。只是看着少女真诚又干净纯粹的眼睛,他听见自己说了声“好”。
故事便从这里开始。
他并不在意所谓“人类的回报”,而少女的表现也太过可疑。靠着少女单方面的话唠,也算是对她熟悉了。
月,家境贫寒,长相勉强算得上乖巧可人。异常乐观,手脚麻利。
“我见过最美的人,她和她的琴在这里长眠。”月指着自己溺水的地方,眼里是满满的憧憬。
“你知道吗?在弹琴的时候,她像仙女一样。她说,琴音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是的,的确如此。”月沉浸于回忆,连声音也变得温柔。
“所以我想,让你听到属于我的琴声。”她的报恩,是她的执念,是她的生命本身。
“……”不问问他的意见的吗?虽然这瘦弱的小身板和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也不能指望她有正常的报恩方式。冷血又无情的他并不期待她的琴音,他只等待着与她缘尽的那一天。
她很久没再来了,他已经整整十天没有见到她了。他听闻了她的死讯,听闻是意外,听闻她没人收尸,听闻她……
第二世
他为她寻得一户好人家投胎,废了不少功夫,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事。书香世家,佛缘匪浅,他最不愿靠近的地方。于人类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出身。
十几年于他不过弹指一瞬,他决定主动去找她。再见却是,身穿嫁衣,满身鲜血,冷静又戒备的少女。
这是认错人了还是投错胎了……
前世少女是个乐观善良的话唠,现在的少女冷漠残忍。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她为他弹琴,自此再无瓜葛。故事本该如此发展,回到正轨,然后分道扬镳。
“为我弹一曲,我护你周全。”看了一眼死状凄惨的新郎,他确信她应付不过来的,新郎变成了鬼。
“弹琴?艺伎能给你更好的享受。我不喜欢也不会那种无聊的东西。”麻木的表情。
“你知道吗?多亏这张漂亮的脸,栖身之所会自己来找我。那个新郎,他输给了我。”冷淡的表情,好像与她无关。
“我能给你的更多,包括这个身体。”认真的表情。她是认真的,虽然有一定自保能力,但终究还是太弱了。所以交出诚意,可惜这份诚意太廉价了。
他拒绝了,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些愤怒。她的选择与他无权干涉,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不过是只有他记得的一个承诺而已。
她平日也沉默寡言,但对于权贵又极其热络。她笑起来是极美的,可惜笑得太假,但是谁会在意她是不是真的开心呢?
她确实张扬,她出现必会引起骚动,无数的流言蜚语让他大概清楚少女到底发生了什么。
瑶,出身名门,容貌昳丽。比起琴棋书画更偏好刀枪剑棍,性格古怪但不算难相处,污点不过与多人有染。情债招来灭门之灾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天赋不低,我可以等着你学会。”这是他第十次对她说这句话。他和她实在难以相处,她太偏执,错过了救她的最佳的时间,她只会越陷越深。现在的他只是被她利用的工具,还是没有回报的那种,早些远离她才是正确的选择。
“强人所难并不有趣,我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表现太明显了,但她是她,我是我。我报恩只会用刀。”她生气了,第一次这样的语气。
“弹琴,下辈子再说吧。”没看清她的表情,因为下一刻她倒在血泊之中。
他杀了她,没有半分犹豫。瑶与月没有一点相似,在第一次重逢时他便知晓。
第三世
再一次,他为她选择了转世。只不过这一次,他决定自己将她养大。
还算顺利,少女很好带很省心。含辛茹苦养了十余年,终于是听到了她的琴音。
缘分已尽,他把她送了回去。
因为长命,因为冷血,他能有所念想的太少。所以他比她更在意她的报恩。缘尽于此,以后各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