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追凌】风雨未归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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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你就这么答应了?!”
“金凌,这是咱们刚刚说好的,不管他想做什么,随他去。”
留蓝忘机在房间里和蓝思追说明一些事,魏无羡拉着金凌又和江澄出来。
“可是……”金凌有些急了。
魏无羡接着说下去:“可是你没想到,他要走。是吗?”
金凌点点头,不出声。
魏无羡看他的样子,也不禁轻叹一口气:“蓝湛和我说了,最多最多,十年,十年之内,思追定能恢复记忆。所以金凌啊,若是你……”
“我等!”金凌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毫不犹豫的道。
魏无羡看了江澄一眼,发现江澄一直看着金凌,在听到金凌说要等时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一直没有说什么。
“江澄,你带着金凌回去吧,接下来,看他自己吧。”魏无羡拍了拍江澄的肩。
“嗯。”
抱歉金凌,大舅骗你了。蓝湛的原话,分明是:若十年之内不能恢复,便是一生再无可能。
……
“思追!”
“砰”的一声,蓝思追的房门被人粗暴的推开,蓝思追看到了一个身穿蓝氏家服的公子。
这公子给蓝思追一种活泼又熟悉的感觉,不过也还是记不起来罢了。他微微一怔,开口:“这位公子,请问……”
“思追,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没等他说完,这位公子就冲到他面前,抓住蓝思追双臂,有些焦急的道,“我是蓝景仪啊!”
“抱歉,我不记得了。”
蓝景仪一脸不愿相信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手,道:“这样吗……我听说,你要走?”
“是。”
“嗯……出去走走,挺好的。”
沉默。
“那你什么时候走?”良久,蓝景仪又问。
“今日。”
“今日吗……我知道了,那,路上保重。”蓝景仪笑笑,“思追,你现在忘了没关系,大家都等着,下次再见面,要想起来啊。”
说罢,他不等蓝思追作何反应,轻轻抱了下蓝思追,以示告别,便转身出了蓝思追的卧房。
只是,苦了大小姐了。
蓝景仪想。
……
这一别,何时能再相见?
无妨,我们会等。
……
自别后,第一年,蓝思追四处游走,行侠仗义,风餐露宿,生活条件不怎么样,但他喜欢这份自在。一年时间,倒也见识了不少,世间人的命运,多不相同。这一年,他见过卖身葬父的年轻姑娘;见过败坏家门的纨绔公子;见过家门不幸还意气风发的有志学子;见过不富不贵但求平安喜乐的妇人……
这一年,金凌投身于兰陵金氏的公务,他告诉自己蓝思追会回来的,久一点不算什么,常用“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来安慰自己。他,不会低落,金家在他的手里也越发见好。金凌也靠着自己的努力,真正坐稳了金家家主这个位置。
……
第二年,蓝思追一次夜猎中遇到一位老画师,从邪祟手中救下,老画师见蓝思追翩翩公子,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甚是喜爱。几句下来,应老画师的要求,蓝思追提笔作画,竟是画技甚佳。自此,便做了老画师的徒弟,平日里白天学画,傍晚夜猎,作六日,息一日。那老画师反正孑然一身,倒也随意,也便跟着蓝思追四处游走。
第二年,金凌一切如旧,对他来说,这一年最大的喜事,就是得到了江澄的夸奖。要知道,金凌从小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得到江澄认可,江澄的夸赞,对金凌来说是其他人夸千百遍也比不上的。可是,真到了这一天,金凌最大的心愿又不是这个了,他现在,只希望蓝思追快点好起来,回来见他……
……
往后三年,金凌平平淡淡过了三年,蓝思追却不是。
分别后的第三年,老画师收了位新徒弟,是位姑娘,名唤凌落宸。
这姑娘比蓝思追小个两岁,却也早已及笄,若是寻常女子,都是出嫁的年龄了。可她家人都不在了,她自己一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打小有些画画天赋,平日里卖画为生,倒也可怜。正巧让蓝思追二人碰上,老画师看中,也收做徒弟,此后便是三人一起,同以前一样,游走四方。
“师兄,你会画云吗?”凌落宸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成熟大方,但熟悉了,其实是个活泼的孩子。对蓝思追,她一直是称呼为“师兄”,倒也乖巧。
蓝思追走过来,笑问:“会啊,落宸要画云吗?”凌落宸对于蓝思追来说,是个可爱机灵的妹妹,相处时间长了,也像是家人一般。
“嗯,”凌落宸认真地看着蓝思追,“跟着师傅也学了阵子了,我自问画画还不错,可这云就是怎么也画不好。师兄可否再教教我?”
“为什么不去问师傅?我绘画并没有比你强多少啊。”蓝思追看着凌落宸的画,问到。
凌落宸一偏头,有些为难地说:“师傅教的是好,画的也好,可是……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有的时候,师傅说的绘画技巧我有点听不懂。”
蓝思追一手放嘴边轻笑一声,接着她的话说:“可能是因为师傅年纪大了吧,很多技巧是前人会用到的,我们现在来听,难免不懂。”
“师兄也有不会的吗?”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有了。”
“可是在我看来,师兄能消灭邪祟,就是神仙。第一次看师兄夜猎的时候,我都想叫你‘神仙哥哥’呢!”
“又开玩笑,”蓝思追说着,拿起一支笔,“来吧,我教你。”
“嗯,多谢师兄。”
这二人平时也是如此相处,老画师看着,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也算是又享了次天伦之乐。蓝思追自不必多说,只是凌落宸乖巧是乖巧,就是在蓝思追夜猎的时候总是好奇,想跟着去看看,不免让蓝思追和师傅担心哪天她偷偷跟来,出什么事儿。
千叮咛万嘱咐,可她自己要来,再怎么说又有什么用?
果然,该出事儿还是出了。
这是他们相遇的第三年,也是蓝思追与金凌他们分别的第五年。
一次夜猎,凌落宸终于没忍住,跟来了。
“啊——!”
蓝思追这边邪祟本快要击退,突然听见一声女孩子的喊声,微一怔,左肩已带上了一处伤,心下暗道不好,反手一剑了结了那邪祟,冲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师,师傅……”蓝思追看到的,是凌落宸背靠在树上,早已吓得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身影,浑身抖个不停。在凌落宸的面前,是倒在血泊中的老画师。
“师傅!”蓝思追两步抢上,碰到老画师的手臂,竟没有一丝温度,只是冰凉,早已无力回天。而那害死老画师的罪魁祸首,那只躲过了蓝思追眼睛的邪祟,早就逃之夭夭。
“唔……呜呜……师傅,师傅……我,我,我错了,落宸错了啊,”凌落宸双手紧紧捂住嘴,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师傅您醒过来,您醒过来好不好?落宸再也不这样做了,呜……您醒来吧,落宸知错了,真的……”
“落宸,”蓝思追忍住泪水,背起老画师的身体,看着凌落宸,缓缓开口,“这里并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再……安顿师傅。”
“呜……嗯嗯……嗯。”凌落宸晃晃悠悠站起身,拼命点着头,跟在蓝思追身后下了山。
回到他们目前的居所,蓝思追轻轻放下老画师,看向凌落宸:“落宸……”
“师兄,我错了,落宸知道错了,师傅不能死,不能……”凌落宸还在哭,“师傅是担心我才跟在我后面也上山的,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说什么胡话。”蓝思追替她擦了擦眼泪,安慰着,“不怪你,你看师傅的表情,他走的并不痛苦啊。”
“真,真的吗?”
“你不信,师兄帮你问问师傅。”蓝思追说着,盘膝在老画师身边坐下,手抚琴弦,问灵。
“汝为何人?”
“不知。”
“为何而死?”
“邪祟所杀。”
“所从何业?”
“画师。”
“可有弟子?”
“有二。”
“悲否?”
“不悲,甚喜。”
“为何?”
“有人挂念。”
轻按琴弦,蓝思追再次看向凌落宸,笑了,道:“落宸,我问了师傅,师傅说自己很开心,因为即便身死,也有人牵挂着他。所以,我们也不要太难过了。”
“嗯……我知道了。”
安顿好老画师下葬,此后只剩下了他二人,就这样又过了两年。
两年里,除了会不时想起老画师,二人也没什么烦心事,像兄妹一样,平平淡淡。
可是这两年,金凌却是第一次遇到了难题。
这难题,也是金凌一直担心的。
未完待续
by 墨子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