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乙女]合理性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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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雷狮你有病?快点让开!”
“虽然我确实好奇以你目前身体状况是怎么逃出来的,不过......”
“!!!!”
“愣着干什么?”
“......谢了。”
“难得你有了主动的想法,啧,又欠了那小子一个人情。”
“是我不是你,我会去还。”
“够了!你的人情早就还清,我可没教过你去做得不偿失的事。”
“原来是你啊……那,这次我可能谁也不会记得了,大哥。”
“显而易见,也许当初谁都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但那又如何?”
“做便做了,哪有后悔这么一说。”
1
无趣地轻咬着嘴内的草莓棒棒糖从而故意地制造出算不上吵闹但绝对烦心的声音,凯莉光明正大地瞄着坐在她旁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格瑞,恶作剧的想法更甚。
当伸出的手即将碰到格瑞手持的书本时,他却突然说话了。
“知道什么叫‘幸存者偏差’吗?”
“难得主动坐在本小姐旁边,居然只是为了问这无关紧要的名词吗?”
模糊的概念自脑海一闪而过,也依旧不影响凯莉出言嘲讽。
“军队为了提高飞机中弹后飞行员的生存率,军工部门统计了受攻击后返程飞机上的中弹部位,而中弹部位基本集中在机舱和机翼的尾侧。”
一边说着一边合上看到一半的资料,格瑞随意地取过搁在桌角的手机,握在手中掂量着。
话说半截的格瑞引起了凯莉的不痛快,颇为不耐地敷衍道。
“啊,所以呢,那些技术人员就改装了这些部分,问题解决了,故事也讲完了,你可以走了。”
“确实,这是一般人都会有的想法。”
接受到格瑞投过来的清冷视线,凯莉感到额角微涨,不爽地哼出声。
“但技术人员最终决定加固中弹数较少的部位,而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
冷静下来的凯莉反应片刻便明白了如此做的原因,眼眸沉淀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偏过头与格瑞对视。
“说吧,你来找我的原因可不是为了讲个故事吧?”
停下手中掂量手机的动作,格瑞手指轻触屏幕操作着,很快手机逐渐透明直到展开漂浮在半空中,不断翻滚的代码映射在格瑞紫罗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无机质的冰冷。
“我们是‘幸存者’,这是‘存在’的证明,”蓝色数据屏幕像是回应似的闪烁着,却无法创造出格瑞眸中的柔和,“也成功统计了数据。”
“但我们‘坠机’了。”
判断失误必定会付出代价。
而这代价是什么?
当然是以“幸存者”为基础进行统计的“技术人员”。
2
从那次自己少有的情绪失控导致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单方向争吵指责后,你便再也没有见过金。
当时你正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情况。
内里冷淡的自己漠视着正站在金面前情绪失控的你,思索着金沉默背后的深层意味。
他的沉默,他的回避,他的压抑,诡异地触发了你心底的快意。
那是不应该的。
你如此唾弃着自己。
彻底冷静后,你曾去询问凯莉有没有看到过金。
“金的去向不应该你最清楚吗?”凯莉戳着你的额头,无语道,“你们这是吵架了?”
模糊不清地嗯了声,你将询问的视线落在恰巧走出的格瑞。
得到相同否定的条件,难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你仓促打了招呼便要离开,却被凯莉握紧了手掌。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你还想去哪?”
“我再去问问安迷修。”
边说着你手掌暗自用力打算挣脱她的束缚,却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怎么可能......
眼底惊讶一闪而过,甚至早已准备好在你挣脱她的瞬间扑到你身上的凯莉也略显讶异,却很快被沉重席卷吞噬。
“明天你不是要去还书吗,那个时候你再问也来得及,现在和我回家。”
“回公寓吗,但是——”
“反对无效!最近也给我少出门知道吗?!”
明白凯莉也发觉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你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在前往公寓这个全程不到一公里的路程里,一直不曾放开你的凯莉拉着你躲过了学生因车闸失灵而失控的自行车,避开了从天而降的花盆,闪过了酒驾司机的失控车辆。
在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来不及送出的气被你噎回呼吸道,扭搓的脚腕打乱了你的重心,而你整个人即将摔下楼梯。
千钧一发之际,保持警惕的凯莉敏捷反应过来抓稳你的手腕,手下用力将你拉入怀里搀扶进大门。
情况有些不对劲。
抿紧薄唇沉默着坐在沙发上接受凯莉的上药服务,没有享受到属于凯莉的毒舌伺候的你只感觉到阵阵不适。
体力下降,反应速度大幅度滑坡,化为肢体记忆的技巧甚至都少了许多。
就好像大脑被硬生生抽走了部分后天形成的条件反射一般,带来极度的不便。
更不要说现在这类似于霉神附体的状态。
你现在严重怀疑是因为上次的冒犯,导致了嘉德罗斯报复性地篡改了影响气运的数据代码。
“本小姐建议你今晚不要吃饭了,否则喝口粥都能呛死你。”
转过身的凯莉抱着医药箱放回原处,补上了你等待已久的讽刺。
只是之前的日子里,基本没有受过伤的你自然没有感受到过强迫性的痛楚。
即使仅存的记忆残缺不堪,常识完备的你足够判断当下脚裸的感觉绝对不是疼痛。
这甚至比半夜摔下床的痛意还要微弱。
趁着凯莉还没有回来,你尝试着站起身自行挪动身体。
除了绵绵不绝的酥麻感反馈到感觉中枢,便没有任何其他的不适。
好像蛮不错的诶。
几乎感受不到疼痛的你诚实地想到。
毕竟因为怕痛这件事小时候自己可没少被大哥嘲笑。
嫌弃着回忆中雷狮幼稚的发言,你的嘴角却扬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居然敢不等本小姐就自己站起来走路,就这么想再添上点伤吗?”
腰际被凯莉右臂环起搂紧,作为主要的受力点撑起你身体的绝大部分重量,而左臂被她搭在她的肩上。
“没事的凯莉,根本不痛啊。”
——“不痛啊,凯莉,一点也不痛啊。”
保持着姿势走进卧室后,凯莉便将你放在床沿,着手把你塞进被子中。
顶着凯莉威胁的神色,你乖乖地任由她的摆布。
感受到凯莉莫名其妙的烦躁,你尽可能去想象原因,在她转身离开的前一刻鬼使神差地出声。
原因未知,但是你总有种奇怪且匪夷所思的预感。
如果不能够在此时此刻将她留下,或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凯莉,没事的,感受不到疼痛也不全是坏事不对吗?哈哈,我原来可是最怕疼的了。”
——“你看啊,凯莉,流了好多血,但还是不痛啊。”
刻意缓和僵硬气氛的话语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加重了凯莉眼底的阴翳。
左手下意识抬起抓紧凯莉的后衣摆,你不安地抿紧唇瓣。
却不想凯莉突然换为笑盈盈的面孔,语气轻佻道。
“也是呢,想来你也不会白痴到自残吧?”
——“你非要逼本小姐敲碎你的牙齿吗?”
对凯莉暗示着你不要自残而感到一头雾水,你摇了摇头,好笑地说。
“怎么可能,我还不想死。”
——“但是,凯莉,不会痛的的人是怪物吗?你会讨厌我吗?”
那几乎相同的场景啊,就连因为激动坐起上身而扬起的角度也相差无几。
握紧她衣角抬起的光洁手臂没有血肉模糊的碎肉,亦没有暴露在空气的森森白骨。
浅蓝的被单干净地掩盖着徒有其表的肿胀脚裸,点缀的大团白云尚且没有迎来它的黄昏。
白昼依旧,黄昏故里。
凯莉回头拂了你无从使力的手臂,迈开停滞的步伐离开你的卧室,却并不影响她落下最后的话语。
“赶快睡觉,明天本小姐大发慈悲随时盯着你,保证你连疼痛的机会也不会有。”
——“怎么会,本小姐可是非常喜欢你呢。当然,如果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会更喜欢你也说不定。”
顺手关紧你的房门,凯莉走向自己卧室的同时翻出了手机,几个简单操作后出现了精简的数字代码蓝屏。
权限不足。
意料之中探出的提示框依然引起凯莉的烦躁,还是收回手机扔到了路过的桌子之上。
进入虚拟世界起初,被赋予的权限便是可以听闻目标对象的心声,当时凯莉还觉得这功能挺新鲜。
哪想到未完成的虚拟世界bug那么多,甚至有关世界真实性的记忆也被屏蔽了。
遵循着被修改的记忆推动着人生,遇到了目标人物一段时间才被嘉德罗斯修改bug解封了记忆。
先不提嘉德罗斯估计是故意的这件事,听取心声的功能居然还在金的干涉下被无效化了。
就算那个时候并不是金,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恶意报复。
可是。
突然想起来什么的凯莉神色微沉。
为什么雷狮会有两项权利?
3
“金,你听得到吧。”
等到凯莉离开房间一段时间后你依然没有什么睡意,辗转反侧许久放弃了挣扎,在脑海中呼唤着。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直接反馈在脑海中的是金特有的愉悦回应,却再也没有下文。
“不要现形,要不然凯莉会发现异常。”
能够猜到他下一步动作的你提前提醒到。
“这有什么啊,反正凯莉本来也知道我随时可以出现在这里......”
金的抱怨在你预料之中,却意外地引出了足够推翻你已往猜测的话语。
本就可以直观接收到你情绪变化的金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这这那那的结巴着,终于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由于不知名原因造成反应力下降的大脑此时此刻更是混沌不堪。
以无数合理性推测作为地基建设的称为真相的大楼,终究因为被你刻意忽略的糟粕材质而轰然倒塌。
他们都是和自己一同进入虚拟世界的活生生的人?
但是,但是这不可能啊。
“既然有关辅助虚拟世界的课题研究有我参与,那我们不可能在相同的世界相遇才对!”
“对不起......但这件事我真的不了解,因为以我的权限只能备份有关你进入虚拟世界之前的记忆。”
金绝对不会欺骗自己,只有这一点你无比确信着。
“那,金,是谁把你制造出来的?”
话一问出你便察觉到“制造”这个词似乎并不适合金的情况。
在与首次代表圣空集团的嘉德罗斯谈拢合作那天,散会后来不及离开便被金拦住表白了,也顺着系统的提示接受。
那是第一次实际意义上见到金,毕竟之前的印象只是课题的创造者。
但本不应该认识他的凯莉却暴露出异样的情绪。
所有被要求刷好感度的人全部认识,甚至是熟知金,偏偏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你解释。
因此,金应该是存在的,而不该是被创造出来的。
“啊!这件事可不是我说的,对,都是你自己猜出来的,我可没说。”
语气慌张的金自暴自弃地嘟囔着,像是成功说服了自己,最后还是开口道。
“其实我开始的时候不是系统啦,是因为后来的一些事......”
含糊不清的语气却突然沉静下来,承载着庆幸与感激被脑电波的交流携带传出。
“谢谢你。”
因你苏醒,以你存在。
谢谢。
你忘记了我。
......
对不起。
你忘记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