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猫猫们·相逢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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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锅篇】
自从你养了阿喻这只古灵精怪的猫儿,你便加了不少养猫交流群,用来学习关于养猫的知识,生怕阿喻在你这养猫萌新的家里吃不饱睡不好得了什么病而你还不知。
可结果你发现,阿喻这猫似乎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娇滴滴,需要供着捧着的,至少你在给他那些寻常宠物猫爱吃的什么营养膏,小鱼干的时候,他都会十分嫌弃的皱皱鼻子,然后去叼你养在盆里的锦鲤,示意你给他做这个吃。
除此之外,阿喻也从来不睡猫窝,总是随手找个舒服的地儿一趴,便美滋滋的打起盹儿来。
至于生病,就阿喻那天天半夜钻窗户缝隙出去游街串巷到处玩的疯癫样子,说他身体弱会生病,打死你你也不相信。
于是这一来二去,那个你本来用作学习用途的群,就变成了你和一群猫猫发烧友的聊天群。
这日子一久,大家都互相熟悉起来,聊的东西自然也不再只限于猫儿,也添了些自身的琐碎日常进去,为群的热络气氛增色不少。
在这群中,你除了和那群与你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聊的热火朝天,还与个年纪已是不小的老先生谈的也颇为投机。
至于这老先生为什么会扎在这样一个几乎都是年轻的女孩子的群中,自然也是为了他所养的那只猫儿。
你通过与这老先生的聊天,得知他原也是个养猫小白,几个月前才养了只猫儿在膝边逗趣解闷,可由于他也不甚熟悉这猫儿该如何饲养,便在家人的指导下,摸索着加了个养猫交流群来学习这些养猫知识。
当你们交谈完你们那相似的入群经历后,你们的话题自然而然的也就转向了自家的猫儿。
而当老先生说起他那猫儿,可谓半是叹息半是怜爱。
他那猫儿是只波斯猫,却因不是纯种而被淘汰,被那主人扔进了那混乱的宠物集市中,任由其自生自灭,任由其或被抓走吃掉或被当成野猫乱棍打死,亦或是被好心人带走抚养。
这猫儿倒很幸运,遇见了那日散步路过的老先生,老先生见这猫儿浑身脏乱,可怜的紧,便心一软,将那猫儿诱哄着抱回了家,养了起来,从此与他做起伴儿来。
除此之外,据那老先生说,这猫儿当时由他抱回家时,那浑身的贵气倒还不明显,可等养了月余后,那姿态风仪倒真的不是那些寻常猫儿可比拟的。
他说到这,还特地发了段视频给你看,用来证实他所言非虚,你打开一看,只道是这老先生还真是捡到宝了。
那视频里的猫儿,无论或站或卧,皆是含着些优雅味道的,而他那饮水吃饭,皆是不紧不慢,行走之间,亦颇有些旧世纪贵族的做派风格。
你看了一眼那老先生家的优雅绅士,又瞥了一眼自家这正在你脚边闹腾的正欢的小黑煤球儿,简直恨铁不成钢。
同样是捡来的猫儿,怎么做派还能两极分化成这个样子哦。
你感叹自家这猫儿估计技能点全加在野外生存和套路你身上了,哪还有其余的加在那优雅做派和绅士仪态上去。
不过这正是你喜欢阿喻的原因,足够野也足够黏你。
说白了就是容易伺候好养活,方便你也利于他。
你寻思要真让你养只那般贵气的猫儿,恐怕迟早得累死你。
你暗自感叹幸亏你没养,觉得自己也不会养。
人最忌的就是话说太满,事做太全。
如今暗自窃喜的你,哪知道你未来不久便要被那现实打了脸去?
这事搁到往后,如今暂且不提。
且说你和那老先生聊的是异常投机,日子一长,互相之间倒也熟络起来。
而在当他偶然得知你与他同处于一座城市里后,便立即热情的邀请你带着你家的那小黑猫儿,去找他和那只波斯猫玩。
你自是欣然应允。
于是,你便在和老先生约好了的那个空闲日子里,一手拎着自家那不安分的小黑毛球儿一手拎了些水果猫零食,前去拜访了那位老先生。
待你按响门铃,那已在家等候多时的老先生便立马过来为你开了门,然后带你进了屋子落了座。
待你落了座,那老先生便招呼你将阿喻放出来随意玩耍,表示你和阿喻不必过于拘谨。
为了表示他并非客套,他还将他家那躲在书房里的猫儿唤了出来,让其与阿喻一同玩耍。
“一品!一品!出来玩喽!”你听那老先生朝着那书房处喊了几声,不一会儿你便瞧见只奶油色的毛团儿将那虚掩着的书房门顶开了个小缝,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到了老先生的腿边,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裤脚。
“不愧是有猫中王子之称的猫儿,仅仅他是这仪态风姿,我看便担得起这名字了耶。”你看着那猫儿的徐徐步态,不禁赞叹了句,随后戳戳自己家那只一动不动的窝在你膝上的小黑煤球儿,对他道“别在我这窝着啦,去和你的同类玩会儿吧。”
结果你家那猫儿也就是瞥了那奶油色的毛团儿一眼,然后便接着懒懒散散的窝在你膝盖上一动不动,一副拒绝的模样。
“额……他可能有些怕生,爷爷您别介意……”你见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这是又开启了黏人模式,不禁有些无奈,但也不好拂了那老先生的面子,只得开口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哈哈,不妨事不妨事,猫儿黏主人在所难免嘛。”那老先生见此,和蔼的对你笑了笑,连连摆手,示意你别为此而感到尴尬,然后那老先生将那卧在他脚边的猫儿抱进怀里,缓和气氛道,“说起来,我家这一品哟,倒是个小独行侠,总也不黏我,就天天窝在我那书房里不出来,只有我唤他几声才肯出来陪我待会儿哟。”
“他窝在书房里干什么?”你开口问那老先生道。
其实你从刚刚就开始好奇,那猫儿为何会从那老先生家的书房里钻出来。按常理讲,任是谁家主人也不敢轻易将猫窝猫玩具搁在书房里的,其实莫说如此,将猫放进书房恐怕都得经过些考量,毕竟谁不怕那猫儿将书挠坏,将资料弄散乱了去?
可偏这老先生家反其道而行之,不但将那猫窝搁在了书房里,还任由那猫儿进出书房,当真怪的很。
于是你出于这种好奇心理,便开口询问了那老先生。
“哈哈,这个呀……”老先生见你一脸疑惑的样子,抚了抚自家那毛团儿的脊背,对你道,“说起这,倒更显我家这一品的灵性哟。”
你这一问,似是打开了那老先生的话匣子开关,他把这猫儿身上的那奇异之处的表现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给了你听。
“之前,我看丫头你家那猫儿总是喜爱摆弄些线团子和什么逗猫棒的,就也学着你,给一品弄了这些玩意儿来,可他竟是连理都不理的,我那一瞧,明白他就是对着不感兴趣哟。”那老先生看着自家那奶油色的毛团儿,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我寻思,这人都有喜欢的玩具,猫怎么可能没有呢,我猜着是不是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类,便有换着买了几种给他,结果还是一样。”
“这下我便犯了愁,我几乎把市面上那些猫玩具都给他买了个遍,结果他是一点玩的欲望我都没瞧出来的。然后我就寻思倒不如随他去,日后再慢慢观察他喜欢什么东西,再买给他就好。”那老先生说到这,表现出副对这猫儿既是宠溺又实在没个办法的模样,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对你道,“在我观察了一品一段日子后啊,你猜我发现他喜欢什么?他竟喜欢我那搁在书房案几上的墨汁儿和宣纸!”
说到这,老先生不禁手舞足蹈,兴奋的如个孩童。
为何这老先生这么兴奋,还得从这老先生退休前原是个美术老师说起。
这老先生退休前因了是个美术老师,什么类型的绘画技术都是沾过那么一点的,虽说如此,但老先生最爱的还是那些墨色山水,故而退休后也时常买些硬墨软宣回来画些山水树石,写些篆隶楷行出来解闷。
可解闷归解闷,渴望却依旧是渴望。
这人从小到大,无论是做什么,都定是渴望有人鼓励肯定自己的,那老先生自然也不例外。
且说那老先生练画写字这么久,自认为不错的作品自然也是有那么几幅的,可自认不错自然不是老先生追求的目标,他渴望得到他人的肯定,但由于那老先生自家那几个子女碍于自家父亲的身份,自然只会一个劲夸好,可谓是没什么参考价值的。若是那老先生去寻了自己的那几个只懂棋而不懂画的棋友来问,结果也是相差无几的。
如此以来,老先生只觉得索然无味极了,深感知音难觅,伯牙难寻。
可突然有一天,在他在书房内练习山水画法时,一品这只毛团子突然便从虚掩着的门缝挤了进来,然后窜上桌角,看着他拿那毛笔在那宣纸上游走。
这毛团儿看他勾皴点染到痛快处时便会兴奋的喵呜叫上两声,而看他点染勾绘的略有不足时则会拿爪子轻轻扒拉扒拉那老先生的衣角示意。
老先生一开始还不知一品如此动作所为意思为何,但时间一长,老先生意识到自家这毛团儿是在认真评判自己画技和作品!
老先生当下便欢喜的不行,随后在作画写字时便总是让一品在旁边看着,觉得哪有不足甚至还要和一品那毛团儿讨论上一番,只不过是一个用人语一个用喵语罢了。
但意外的能沟通交流起来。
这时间再一长,老先生见一品似是也想试试这蘸墨绘画,便尝试着给了他张宣纸,研了点墨出来给他,想借此来瞧瞧他的反应是不是真的是想画上两笔。
可一品盯着那墨汁和宣纸却是一动不动,似是在思考什么。
正当老先生琢磨是不是还要给这猫儿拿根毛笔让他衔着才能作画的时候,那毛团突然就有了动作。
只见一品沾了点墨在爪子上,然后便在纸上四处跑动着,踩了不少梅花印子出来,然后他回身用尾巴点了点儿墨汁,然后沿着那些梅花印子的路线轨迹拖动尾巴跑动着,不会儿一副简易梅花图便浮现纸上。
老先生见此即是惊讶,又是兴奋,只道是这猫儿聪明太过,竟自学了些绘画技巧刻在脑袋中,不仅如此,这自学而成的梅花图虽说还有些粗陋,但其中风骨已然隐约可见,当真可谓天赋异禀。
自此,老先生便任由一品随意出入书房,看自己作画写字,还任由他摆弄那些墨汁和宣纸,随他如何自娱自乐折腾练习了去。
你听老先生说至此,下巴都已快掉到地上,惊得可谓合不拢嘴。
你原本以为自家这会搞套路的猫儿就已经够神奇了,结果今天让你撞上个更神奇的。
对此你只能感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猫外亦有猫。
你与老先生说完这些,又谈了些有的没的之后,时候也已是不早,你便起身与老先生作别,道是下次定是再要来玩,并且还要看看一品作画的。
老先生自是欣然应了下来。
可后来老先生的一通电话,让你与他的约定再难实现。
那是你登门拜访那老先生后的两个月后,老先生突然打电话过来,询问你是否能收养一品。
你在听见老先生如此说后,便是一愣,随即生了些迷茫和不解出来,你回问这老先生为何突然提出如此请求,明明一品与老先生相处的不错,关系亲密,甚至都有了算半个知音的交情,怎么如此突然老先生便不要一品了呢?
原是这老先生要出国与儿女同住了。
这老先生自妻子过世后便一直独自居住在他家的老房子里,而儿女皆都在国外打拼。之前其儿女事业不稳定时,为免自家父亲跟着他们奔波劳累,便没有接这老先生过去居住,如今其儿女在国外的事业皆是稳定了下来,也购置了房子,便觉得是时候接自家父亲过来颐养天年享福了,便在知会过老人后,为他办理了出国护照,准备接他过去。
你觉得这老先生与儿女团聚那自是好事一件,但为何出国偏是不能带走一品这毛团儿呢?
因为他的子女患有猫毛过敏症,还是那种连有一丝猫咪毛发出现在周身都会惹得喷嚏不止全身红肿的重度过敏症状,一品若是真的跟了过去,只怕那老先生的子女会直接因这过敏症而疯掉。
如此,老先生虽再想带走一品,儿女也是不许的。
无奈之下,老先生便只能琢磨着给一品找个新主人,思来想去,老先生便想起了你,于是拨通了你的电话,询问起你来。
你听完老先生的解释后,有些默然。
你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心疼一品,还是该感叹这天意偏是喜欢逮着这一只小猫儿崽玩弄。
一品这毛团儿一出生便被打上了不纯的标签被抛弃,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意趣相投的主人,可主人却又因为这种现实因素要弃他离去了,真是造化弄猫,天意难料。
你感叹归感叹,收留还是得收留。
依了你这般的柔软性子,怎能忍得这名为一品的猫儿再次滚入那肮脏的世间艰难求生,使他这似颗明珠样的猫儿再度蒙了尘失了光?
你答应了老先生的请求。
于是你和老先生越好这个周末便抱了一品去你那。
待到周末,你去了那老先生家,只见老先生家已是收拾的差不多了,环顾过去,虽是干净整洁,却已然没了家的味道。
老先生将早已哄进了猫猫提包的一品连带着些一品的用惯了的东西,全都交托给了你。
在你临走前,他除了嘱托给你一些一品的日常习惯,又在他思考了一下后,塞给了你一沓子宣纸和几只小小的墨锭。
“差点忘了一品这猫儿最喜欢用这种纸和墨自己翻腾着玩了,所以这个便也给你罢,他有时候会因为翻腾纸墨而沾脏自己的毛发,麻烦你多给他清洗几次了……”那老先生看着猫包里的一品,眼里尽是不舍,“丫头,这孩子拜托你了……”
他说完,朝你深深鞠了一躬。
“我会的!”你见老先生这般,自是爱极了一品这毛团儿的,心里一皱一酸,赶忙忍了眸子中的酸涩,朝他保证道,“我保证他会在我家高高兴兴的生活的!”
“拜托了。”那老先生点点头,朝一品嘱托告别道,“一品哟,到了丫头家可别给人家添麻烦哟……再见喽,我的一品哟……”
那老先生说罢,眼角略略凝聚出滴泪来,那在猫包里的一品似也感受到了什么,疯狂的抓挠着猫包外皮,喵呜喵呜的叫着。
你不忍再看老先生和一品如此下去,便狠狠心,带着一品和那些大包小包起身辞别了老先生。
在你回家后,又将一品的东西在你家安置好后,便去了关着一品的猫包前,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那拉链,对里面有些炸毛的一品道,“那个一品……别怕,出来吧……这里是你的新家,你尽管适应就好啦……”
你说罢,便将那猫包拉链完全打开,示意一品可以出来看看了。
结果一品突然疯也似的扑向了你,似要挠你咬你,你被一品这突然的反应弄得来不及反应,眼见着就要被莫名愤怒的一品在脸上挠出几道血痕,但幸得在一旁围观新成员的黑毛球儿阿喻反应快,阿喻猛的起跳,狠狠地撞在了一品的腰上,让他扑向你的轨迹硬生生偏出去一大截,免了你的破相之灾。
就着惯性,阿喻和一品滚落在地,互相撕咬扭打起来,但一直被老先生精心饲养的一品哪是从小就在野外摸爬滚打的阿喻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在他扯下阿喻几绺猫毛后,便被阿喻一口叼住了咽喉,钳制的动弹不得。
待到阿喻和一品的打斗止息之后,你放才回神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背后一身冷汗,黏着头发,沁的你浑身冰凉。
上次去那老先生家也没见一品这么具有攻击性啊……
你一边示意阿喻先不要松开一品,一边搜寻着使一品突然发狂的原因。
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还是因为阿喻在附近的缘故?还是因为来了陌生的地方见了陌生的人十分警惕的缘故?
按理说这些因由俱是不应该的,因为在这之前你和阿喻是与一品见过面的,若是因这些理由而发狂,那当时在老先生家早就该有所显现,怎么会挨到今天才发作不是?
这时,你注意到,一直被阿喻钳制着的一品依旧在挣扎着,拼命地朝门口的方向扭动着,似是想要挪到门口出离开。
见他如此反应,你便知道为何了。
其实刚刚一品并不是想攻击你,而是想扑开你身后的门逃走。
猜测到大致原因后,你亦是沉默无语。
你知道一品想回去,想去见老先生。
可那老先生已经在你离开后不久便搭乘晚间航班飞往大洋彼岸了,那一品记忆里的家已是空了无人居住的,他又如何能回去?
那夜,你与这两只猫儿俱是无眠。
一品因了思念老先生而喵呜不止,而你因了他这哀叫而心中难受无法入眠,阿喻则见你无法入眠便在你怀里拱来拱去,希望借此陪你安慰你。
待那天色渐亮时,你终是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等你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的晌午时候。
你睁开眸子,第一反应便是看看自己的那两只猫儿在哪。
你第一眼便瞧见了窝在你枕边的那只小黑煤球儿阿喻,但之后,你始终没有找见那只奶油色的毛团儿一品。在你眼角扫过昨夜微敞的窗户如今却是大开时,你心里一惊,赶忙从床上起来,急急忙忙跑到窗边搜寻,果然在窗边发现了几根无意蹭掉的奶油色猫毛。
一品定是翻窗跑了!
这些迹象表明的事实你就是再傻也看的明白,你连忙套了身衣服便跑到大街上寻找。
可在大街上找人都是困难无比,更何况你还是想找只猫儿出来的呢?
于是在你搜遍了你家附近的大街小巷后无果后,虽说有些丧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若是阿喻跑出去,你心连跳都是不带跳一下的,只是会琢磨今日阿喻那奇葩又会给你搞点什么稀奇古怪回来罢了,但一品不同,一品那浑身的贵气和标志性的皮毛,是极容易遭人惦记上的,如果真的被人捉了去卖钱,那你有什么脸面再去与那老先生说上一句话?
大街找了,小巷也找了……
到底去哪了呢……
你又急又恼,险些掉些眼泪出来。
还有哪他能去呢……
等等,那里!
你突然想起一品最想回去的地方,是老先生的家!
你宛若抓住了黑暗中的最后一线光般,急急忙忙的朝着老先生的家跑去,边跑边祈求这毛团儿平安无事。
果不其然,你在那老先生家门前,瞧见了那只奶油色毛团儿,此时的他,正挠着门,似乎在唤那老先生来为他开门。
可老先生早已离开,一品熟悉的那个温暖的家,如今只是空留存着个冰冷的壳子而已,任是一品如何挠如何叫,也无人会回应的。
你也没有上去打扰,只是默默的看着一品折腾,待他似乎认识到了没有人会开门后,你方才蹲下身,对着一品道,“一品,老先生离开啦,真的不在这里啦……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一品听了你的话,也只是动了动耳朵,低了低身形,便没了反应,仍是直愣愣的站在门前,似在刻意忽略着你的话。
他还是在坚持。
在你温言劝说他无果,想要强行抱走他却又被他龇牙咧嘴伸出爪子警告后,你无奈,只能先从家里给他搬来了个食盆和软垫,让他在此处省的挨饿受冻后,便暂时先离开了。
“那个一品好好照顾自己哦……你什么时候想回家,额不是,回我家,你就直接原路返回,我卧室的窗子会一直开着的。”你临走前,又开始了你熟悉的人同猫讲环节,你盯着一品那圆溜溜的棕色的瞳仁,一字一句的对他道“这里是你的家,我家也是你的家,我等你回来。”
你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若是你回首望上一望,便会发现一品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的背影,他那圆溜溜的眸子中,那对你的防备和坚冰,正在消除与融化。
你虽说将他放在那里,但是坚持每天过去看他一次,生怕他出些事而你未察觉。
事实证明,你的警惕是对的。
这是一品不愿回你家的第七天,你像寻常其他时候那样,带着阿喻过去看看一品今日的生活的如何,顺带为他带些吃的打理打理毛发。
可当你带着阿喻进了楼道,便听见一阵尖锐的喵呜声和两个男人粗哑的声音。
“这猫真野!还挠我呢!快逮住他!”
“那猫往那跑了!围住他!”
你心里瞬间一沉,知道你担心的果然不错,一品那品相毛色到底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你迅速打开手机报了警,然后便抱着阿喻一口气跑上了老先生家所在的楼层,对着那两个围着一品的贼头贼脑的男人怒气十足的吼出了声,“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的猫!”
“哟?是个小姑娘。”那两个做贼心虚的男人先是被你吓了一跳,然后见你就是个抱着猫的黄毛丫头,刚刚那心虚害怕的表情又是变成了无所谓,甚至还挑衅的朝你吹了个口哨,“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那我还是说是我的呢。”
“小姑娘知道认领东西都得讲凭据的,你倒是告诉我怎么证明呀,哈哈哈哈哈!”那男子仗着比你身子高大,说话也愈发挑衅起来,“你说这猫是你的,倒是告诉我这猫身上有多少毛啊?!哈哈哈哈哈说不上来吧?”
你怀里的阿喻听见那两个男人的挑衅后,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鸣音,似是时刻准备扑上去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你安抚住阿喻,将他放在地上,然后对那两个男人笑了笑,淡淡的回击他们道“你说是你们的,那你叫那猫他应了么?怕是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说是就是!丫头片子你管的着吗?识相赶紧滚,不然老子的拳头非要在你的脸上开几朵花不可!”那男子被你一噎,便耍起了流氓,眼见他暗偷不行,便要开始明抢。
那两个男子说罢,便要去揪被他们死死堵在角落里的一品。
“可惜我不识相。”你冷哼一声,猛的冲了过去,狠狠地撞上其中一个男子,将那个毫无防备的男子磕到了墙上,然后与你一同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而早被你放在地上的阿喻,自是十分机灵,见你带倒了一个,便亮了爪子挠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脸,并和那个男人开始了乱抓乱打的纠缠。
你与阿喻如此,自是为一品挣出了逃生的时间,一品亦是聪明的,瞅准了缝隙便猛的便溜了出来,然后也不惊慌逃跑,而是扑到与你滚成一团的那个男人身上,对着他的脖子又抓又咬,加入了战局。
不知在你挨了那男人几掌之后,警察终是赶了过来,制止了这场愈演愈烈的混乱。
事后,那两个偷猫贼被带走,而你则在警察局录了个口供,挨了顿批评教育后,便被警察打发着和你家的那两只猫儿离开了。
你抱着那两只猫儿,慢慢的在回家的路上走着。
在途径老先生家时,你突然停了脚步,而后低头对着自己怀里的那只奶油色毛团道,“一品,你还想回这里吗?如果想,我便你放下来,送你进去。”
一品听到你的话后,突然间便挣脱了你的怀抱,跳到地上,然后又是一个旋身,借着些力道,攀上了你的肩膀,对着你那被男人抽肿了的脸,疯狂的蹭动起来。
他蹭完后,又跳下你的肩膀,回首看了看那他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朝你摇了摇头,然后便自己往前走去,示意你回家。
回家,回他的家。
你见了一品的那反应后,轻轻一笑。
你知道,他终是接受了你,认同了你的家。
“走,咱们回家。”你轻轻摸了摸怀里那因那用了太多力气而昏昏欲睡的阿喻,轻声对着一品道,随后,你与一品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
自此,你获得了你的第二只猫儿,波斯猫一品。
这是你与一品相处月余后。
你感叹自己那嘴简直是开过光,说不会伺候这贵气的猫儿,偏是反过来让你伺候上了一只。
伺候他确实也忒考验了你点。
这考验倒不是说什么吃食用度上,而是在你的忍耐值上。
一品在你家熟悉了之后,便暴露了自己贪玩的那一面,天天都要扑腾着那宣纸和墨汁儿来玩,折腾完后,有时也不待你给他洗澡,他便会去和阿喻一起扑腾嬉戏,以至于弄得那乌漆嘛黑的小爪印到处都是。
今日,亦是。
在你看见你心爱的白纱裙上突然多出来的那两个小梅花爪印时,终是忍不住了你那压抑许久怒气,终是逼得你朝着客厅怒吼出声。
“阿喻!一品!又踩我裙子!晚上你俩谁也没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