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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4 02:13:524603 字5 条评论

【双黑/双性转】木鲸③

来自合集 中妹合集 · 关注合集

为庆祝今晚skk再度同框,我更新了。

不过鲸鱼并不算是一条鱼,它有着比鱼类更长的记忆。背离过成群结队的鱼群,它们往往可以回忆起更多的风景。太宰治漂亮的像是消失在海里的鱼,可中原中也却希望她可以记住更多的东西。甩起的水花遮盖了视线,她会迷失在海岸的边缘,飞溅出成串的白珠。


中原中也的画还没有构思出来,太宰治这条鱼倒还是在外面的大海里扑腾个不停。偶尔良心大发上岸来看看她的小室友,还是过来添麻烦的。


可能是中原中也的画不是她想要的,一次“闹海”回来,太宰治带来了一条鱼。叫不出名字,但是看上去很好看。它不会消失在水里。太宰治说,它会一直陪在我们的身边。


小小的一条鱼被关在透明的玻璃鱼缸里,太宰治没事的时候就会坐在鱼缸前,用串着鱼饵的钩子逗它。她热衷于看这个小东西一次一次的上当,在被可能会刺破口腔的金属钓上来,拼命挣扎在不适合生存的空气里,等看戏的人玩够了,又扑通一声跌回到冰凉的水里。


太宰治不会养鱼,她只会玩鱼。中原中也看不下去她反复折磨那条刚买来不久的鱼,但太宰治却说,怕什么?反正它也记不住。


“我每天都在喂它,它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太宰治的手指搅动在鱼缸的水里,哗啦哗啦的水纹把里面的鱼晃荡的晕头转向。这样的情景每天都上演好多次,但正如太宰治所说,这鱼,它什么都不记得。


“我真是喜欢它啊。”


太宰治这样说,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紧紧压住了鱼的尾巴。


她的绷带湿了一片。像贴在滩涂上的一片鱼尾。


狡猾的生物总会在呼吸间偷走一切,微笑也好,示弱也好,都是插在尖钩上淡红的诱饵。它在等待那个还在深渊的人,拼了命地张大嘴巴咬住它,在脱离黑暗的同时,刺穿她的心脏。


日历薄了大半,是被夏天的热气烧着了,吹在身后什么也抓不住了。太宰治的学校依旧没有让太宰治回去上课,看起来是真的忘了。原先中原中也还记挂这件事,时不时催一催太宰治回去看看,到了现在,眼看夏天要过完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上不了学,太宰治并不可惜,她说自己到哪里都一样。就是白瞎了冰箱里的冰棍,还剩下这么多,夏天过了,就吃不上了。


太宰治靠在沙发上,左手的指尖敲打着鱼缸,右手就掐着一根粉色的糖,咬在牙齿间用舌尖去舔。她吃糖的方式很奇怪,舌头在糖的顶端点一下,然后绕到糖身转一圈,最后把糖吃进嘴里。


中原中也坐在一边看了好半天,等人家把糖吃完了回头对她意有所指的笑,才发现自己刚才脸红了。


“中也的脸怎么红啦?天气很热吗?”太宰治装傻装的一流,还特别体贴地把风扇打开,“夏天要过去了,不会很热。那看来,中也刚刚在想不好的事情了,对不对?”


“谁想了?你少胡说八道。”中原中也推开太宰治凑过来的脸,闭上眼倒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看。


“中也。”


太宰治抱起中原中也,让她枕在自己的膝盖上:“夏天要过去啦。”


“嗯,我知道啊。”


她睁开眼,拨开面前微长的碎发。在即将逝去的夏日的午后,她看到了太宰治泛着鳞光的眼睛。


头顶上的风扇不知疲倦地原地打转,打开的窗户外溜进来夏天的最后一片叶子,它被绞进白色的扇叶,留下一身的伤疤。鸟鸣逐渐疏远了棕色的大树,阳光失去了年初欢快的脚步。伤痕累累的植物告别了夏季,将熄的火焰只剩下末端的红光。云梢垂挂着繁星,月钩戳穿了闷热的空气,第二天的晨曦来临于人间,树尖上的叶子就慢慢变红了。


都说是秋天一来,人就变忙了。比赛的日子也在接近,就是明年的初春,一个风光大好的日子。在长野县准备学习了大半年,中原中也还算是有进步。毕竟身边没什么亲人,想专注起来也不是难事。也就太宰治一个麻烦制造机在耳边唠唠叨叨,但这么久,也习惯了。


因为比赛快到了,参赛者陆陆续续来周边居住,画展也跟着开了,只是日子很短,想看好一点的作品,要早点过去。中原中也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每天掐算着日子等待着画展的到来,手机上的闹钟也定了五六个。太宰治笑话她,说中也这个样子好傻啊。


“行,我傻,我可傻死了。这个屋就你最聪明,整天和鱼过不去,”中原中也起床揉揉太宰治的头发,做了个鬼脸,“那么大天才,记得去喂鱼。”


“不要,你去吧中也,我好累呀。”


太宰治抱着中原中也的手,哼哼唧唧的不肯起来:“中也啊,鱼的寿命大概是多少?”


“怎么了?养烦了?”中原中也想了想,说,“看鱼的大小吧,一般来说活个二到二十年也都有可能。不过你这鱼这么小,也就两三年。”


两三年。


太宰治叹了口气:“这么久啊...我还以为,就剩下两三个月了。”


画展开始的那天,中原中也很早就起来了。像往常一样,太宰治没有回来。墨绿色的小沙发上卧着一只被抽了水的鲸鱼,它正咧开嘴笑,红色的毛绒口腔里塞着画纸。


说起来,太宰治很少到沙发上睡了。有时候晚上回家就直接偷跑到中原中也的房间,窝在她怀里睡的那叫一个踏实。被发现了也不道歉,就一脸无辜地装疯卖傻,搞到最后中原中也干脆收拾了床,两个人一起睡。太宰治的身子特别软,体温也有些低,抱起来很舒服。就是腿不太老实,睡觉的时候特别喜欢搭在中原中也的腰上蹭,把她蹭的心里长草,还舍不得把人直接踹下去。


习惯了有人陪自己睡觉,太宰治一整晚不回来,中原中也反而不适应了。她有点想念怀里偏低的体温,想念蹲在鱼缸前用钩子钓鱼的太宰治。


来看画展的人很多,一幅画的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中原中也个子小,这时候根本挤不进去。没办法,总不能在排队上浪费时间。她避开了几个人口密集的地方,转到了一个狭小的角落。这里也有人来看,但人不多,两三个人匆匆过去,画就算看完了。这个角落里挂的画没什么名气,有些画家的名字中原中也都没见过,说不定是为了凑数随便挂上去的。可话虽如此,有几幅画还是值得好好欣赏一下的。


中原中也很喜欢靠近墙角的那副画。上面没有别的内容,只有一只白色的鲸鱼。是十分苍白的颜色,就像是被掏空了肉,只剩下薄薄的表皮和庞大的骨架。空洞的双眼被压在深蓝色的海底,在黏腻的黑暗里,它是唯一的光亮。在它沉入海底之后,海面上所翻滚的每一次白浪,都是它尚未沉没的白骨所盛开的花。


她吸了一口气。


画是不错,却可惜没什么人看。


外面的人慢慢流散开,高高悬挂的画框前空出了可怜的一小片空地。中原中也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坠落的鲸鱼,转身离开了这里。


大厅中央的水晶灯被金属链条打成了浆糊,碎碎的光模糊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交叠的影子幻化成不同的形状,像舞池里扭曲的长蛇。


离开画展前,中原中也收到了太宰治发来的短信,她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去了医院,想让中原中也过来接她。她给了地址,就在画展的附近,不算远。


真会找麻烦啊这家伙。


中原中也握紧手机走了出去。她想着,等自己见到太宰治,一定要先告诉她从今往后不许出门熬到那么晚,这次身体不好,保不齐就是她自己祸害的。


这段路程不长,加上中原中也是真的着急,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医院的门口。


人很多,比画展的人还多。每天生病住院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昨天还在买菜的大爷今天就吃上药了呢?或许是很早以前就发生的事,只是一直隐瞒下来,所以才没人发现。


中原中也给太宰治打了电话,想问她具体的位置,然而忙音响了一次又一次,太宰治就是不肯接电话。


出事了?


她有点慌张,顾不得周围人来人往,推开别人就往前冲。衣服的摩擦声撕裂了秋风下逐渐凝固的空气,人们口中的呼吸托着掉下来的叶片,慢悠悠地飘到中原中也的肩头。


医院的大门口涌入各形各色的病人,他们的身上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病魔打压下来的印记。


它是屏障,隔开了中原中也和药酒的世界。


她不停地拨打着小小的手机,蓝色的双眼无措地看向四周。人海向她游来,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她迷失在海里,寻找她那只苍白的鲸鱼。


手机的身子开始发热,它灼烧着她的掌心,把她拉回到这奇形怪状的世界。那只鲸鱼坠落到海底,她看到了中原中也。


太宰治站在医院大门的右侧,微笑着看向中原中也站立的方向。她身上还缠着绷带,学生制服也依旧褶皱不堪。中原中也放下手机想去牵她那只枯瘦的手,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是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他替中原中也带走了白色的鲸鱼,然后那只鲸鱼便眯起眼,顺从地游离了蓝色的海岸线。她迈出玻璃门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可中原中也却在想,画里的那只鲸鱼,确实是看着自己的。


她背着挎包,慢腾腾地回到出租的小屋,但没想到太宰治居然先她一步回到了家里。太宰治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被遗忘了很久的毛绒鲸鱼。她抚摸着鲸鱼的尾巴,笑眯眯地欢迎刚刚到家的中原中也。


“太宰...?”


太宰治面前的桌上展开着中原中也画的画,那上面还压着一个洁白的薄本。中原中也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白色的本子。红色的医院标记贴在封面的正中央,她捏着本子的边缘,抬起头看着缠满绷带的太宰治。


她还在笑,像鲸鱼尾下扬起的浪花。


矮桌上的鱼缸晃动了一下,里面的小鱼高高的跃出水面后,便摔在水里不动了。


05


太宰治喜欢鱼。非常非常喜欢。因为她觉得,这种脆弱的小玩意被逗弄的样子实在很有趣。


没有脑子般的,一直被骗。


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养鱼,一个玻璃缸里游着五颜六色的小鱼。只有指尖那样的大小,太宰治可以坐下来玩一整天。


小型鱼类的寿命一般在两到三年之间,而太宰治养的鱼几乎两三天就死了。因此她需要不断地到市场上物色新的鱼种,把它们泡在鱼饵和钩子下慢慢饲养。


她也会更换漂亮的鱼缸和鹅卵石。好在她运气好,没有人拒绝过她的要求。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鱼缸换了一个又一个,串在钩子上的小鱼扔了一次又一次。她从不会厌烦,她热衷于鱼类的游戏。


可有的鱼会远离故乡到外面的水域生活。


来到长野县后,她几乎看不见蓝色深远的水域,于是她也就买不到漂亮的小鱼了。


可太宰治很幸运。从自身到处事,她永远是最贴近幸运之神的那一个。因此她以前养鱼的时候,会把最后才死的鱼叫“幸运儿”。


“你可要慢点离开,一直幸运下去。”


她是这样说的。


因为幸运,所以那些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的事情,才一点也不吝啬地来到她的身边。


她想,她应当去抽奖的。


长野县的风景迷乱不清,午后的大地更像一个苍凉的舞池。太宰治穿着制服,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绷带。


她的脸上是女生的指甲留下的伤痕,就在右眼,长长的一道伤口。但并不严重,好好养一养应该就会好了。她用白色的劣质绷带绕了几圈,挡住那泛红的记号。她好像还记得,那个女生冲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在和一个男生接吻。


这是没办法的事,兴趣来了,谁也挡不住。


只不过那是太宰治第一次被打,可非常幸运,这种伤不会留疤。


回到出租屋,那个房主的儿子又在客厅里等她。他先是给了太宰治最喜欢的小鱼,紧接着就来牵她的手,身体也慢慢靠了过来。


太宰治没有躲。


他离开后,太宰治一边梳头发,一边给自己换绷带。桌子上的小鱼还在无聊的打着圈儿,水纹慢慢地扩散,在撞到玻璃时消失了踪迹。


她盯着鱼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鱼快要死了。


“好可怜。”


鱼缸掉了下去。躺在碎片上的鱼在疯狂地跳动,啪嗒啪嗒的水声和张张合合的嘴唇碰撞出白色的泡沫。软嫩的鱼眼睛扎进了玻璃渣,它们合为一体,它们不可分割。所以鱼死了。


被自己蠢死的。


太宰治踢开碎片,没有去看那些鱼尾还在抽动、生命依旧在痛苦地延续着的小家伙。


早晚会死的,何必折腾这一时。


太宰治呼吸着,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身后床单还没洗,等着明天再说吧。她扭开桌上放着的白色药瓶,在嘴里按了一颗灰色的药丸。


吃起来像糖一样的东西,内核却苦了很多。


她喝下一口水,掩盖了胃里翻上来的恶心感。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在嘴里,就是甜也甜的不彻底。


太宰治推开窗户,趴在桌上凝望暗淡下去的晚星。


她是幸运的,幸运到被人嫉妒,一直以来她都坚信着这一点。手边的药瓶也大张旗鼓地宣扬她的幸运,黑色字迹的药用说明是最好的表彰。


太宰治收回目光,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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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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