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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1 19:29:132672 字2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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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无情地击打着窗户。天空灰蒙蒙一片,阳光都被尽数吞噬,大厦外的草坪上,白色花瓣陷入泥土,花的枝茎软软地趴在地上,无助、凄冷......

“这是你的诊断结果,拿好。”

“......”

“于毅......对吧?”

男生站在桌子旁边,轻轻点点头,身子有些晃悠。医生看了看他,指指板凳:“坐。”

于毅小心翼翼地拉开板凳坐了下来,“轻微脑震荡,多进食清淡食物,多进食水果、蔬菜,避免兴奋性食物,保持自身营养状况良好。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喜欢胡闹,下次可得注意了。”

医生拿着钢笔在单子上签了字,递给他:“一会儿去取药处取一下药,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啊。”

于毅脸色苍白,湿发贴着额头,眼睛布满红血丝,指尖还在发抖,他笔直地坐着,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没缓过来,再坐一会儿吧。”医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靠着椅背啊,坐这么端正干什么?又不是上课。”

“我怕弄脏你的椅子......”

医生的脸色变了变,忙把放在一旁的大衣取下来:“穿这个。”于毅晃了晃:“谢谢,不过不用了。”面对这个无力的少年,医生轻而易举地给他套上了衣服,并把暖气调低了一点,“忽然暖和起来身体会有点不适应,等一下我再调回去。”

于毅把脸埋在领子里,医生双手交叉,沉默地看着这个男孩,过了一会儿,他叹口气:“你患病了。”

他抖了抖:“......不是脑震荡吗?”

“是抑郁症。”医生注视着他:“从你刚才的言行举止来看。”于毅轻嗯一声,医生的眉头越皱越深:“建议尽快就医,你现在的状况非常差。”

“我没有钱。”

医生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嫌恶:“没有钱?那只有一个法子了。城西有一个出名的小丑,特别逗,你去看看吧。”

于毅知道他这是在赶自己走了,便扶着椅子,把衣服放在办公桌上,转身离开,“没有钱还来看病,真是晦气!”

他摸了摸逐渐冰冷下来的手臂,穿在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今天的吃食都是个问题,仅剩的一点钱全用来看病了。

走出医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淋在他的身上,他向西边走去,拖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脚腕沾着泥水,显得滑稽又可笑。于毅在一条人较少的街上停下,翻开路旁的草丛,把一堆石头往旁边扫了扫,拉出一条花花绿绿的东西和一个面具,他把它套在身上,带上面具,从口袋里翻出几个彩球,向空中抛去。

“快看啊!小丑又来表演了!”

于毅面向那些人,滑稽地摇了摇脑袋,仿佛在朝他们笑。

[城西有一个小丑,特别逗,你去看看吧。]

嗤……看什么啊?我不就是那个小丑么?

小丑服上都是脏渍,雨水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于毅摇着头,滑稽地在原地抛着彩球,面具上红色的笑脸仿佛在嘲笑着这一幕,路人举着花花绿绿的伞,脸上端着不同的表情。

大笑、嫌恶、看戏、鄙视……

丑恶的表情通通刺激着于毅的双眼,面前的场景似乎模糊了,一阵晕眩感袭来,他只能跪继续抛球——坐下会被所有人打骂,这是他亲自体验过的。

“什么嘛!就这种表演还想赚钱?真是烂透了!”一个叼着烟的男人将视线从拍摄视频上移到小丑身上,撇了撇嘴角,将烟扔向男孩。于毅露出来的脚踝猛被烫了一下,他急忙往一旁躲,在空中的球都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切——什么吗!就这点技术还出来混?”

“就是就是!趁早收拾回家吧!”

男人身旁的女人夸张地笑了笑,精致的妆容与出口的恶语格格不入:“别胡说,你看他!啧啧啧......像是有家的样子么?”

众人说笑着纷纷散去,留下雨地里那个“可笑”的男孩和碎了一地的希望......于毅呆呆的坐在原地,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脚腕处的红色烫伤像是泥土中冒出来的花。

那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于毅仿佛看到了石蒜花海中伫立的死神,用温柔的声音呼唤着他——他竟然觉得死神比整个世界都温柔,用镰刀轻轻一挥,灵魂就会跟着它飘向极乐世界,将脏污的躯体留在冷酷无情的雨天......

“哥哥?”

软糯的声音在于毅耳旁响起,他抬起头,滑稽的面具下看不到表情。他盯着这个男孩,往一旁移了移。“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这还下着雨呢,妈妈说雨天不打伞跑出来是会感冒的哦!”于毅愣了愣,虽然周围还是很寒冷,但却没有砸在身上的苦楚了。

“呐呐,哥哥,这颗糖给你,每个人都是一颗奶甜奶甜的糖哦!”男孩冲他笑了笑,见于毅没有搭理他,便把糖果塞进他的手中,把伞放在旁边跑向前面的大楼,边跑边回头喊道:“哥哥!我把伞丢了哦。”

所以妈妈问起来就不会怪我了,拿着它吧。

于毅愣愣地看着男孩远去的背影,重重喘息几声,慌忙地扶着水泥地面冲向反方向。

好难受......要窒息的感觉,呼......呼。

“啪!”于毅看着被染红的袖子,颜料从指间滴落,在地面点出一朵朵“红花”。一个男生站在马路对面,手里还在抛着一个气球,里面装满了红色颜料,他看见于毅看了过来,挑衅地挑挑眉:“略略略~滑稽的小丑,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于毅呜咽一声,大步朝远处跑去。

少年疯了一样地冲进公共厕所,一把摘掉面具,不管不顾地扭开水龙头朝脸上泼水,他紧紧抓着洗手台的两岸,慢慢抬起头扫了一眼镜子,他的表情已经扭曲了,嘴角病态地向上扬着,脸色变得紫红起来,眼神里却是充满麻木与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最可笑的小丑!哈哈哈!每个人都会喜欢我!我会带给他们最滑稽的表演哈!哈哈哈哈哈!”

“滴答”

少年忽然愣住,手心传来一阵温热。

【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每个人都是一颗奶甜奶甜的糖哦!】

【哥哥,我把伞丢了!】

于毅感觉脸上湿了一片......厕所里漏水么?他看着镜子里可怖的面容,静静戴上了面具。

少年迈着步子,朝远方走去。死神,我虔诚的请求您,带走我的灵魂,将我的躯体变成粉末,撒于稻草人的脚下,让温柔的光充斥着它的胸脯,前方就是繁花簇锦之路。

于毅脱去花花绿绿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滩上,向着蔚蓝的大海走去——哪里是都城最干净的地方。

走吧,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让大海洗净你的身躯,褪下脏污的标签......

“哥哥!”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衣角被轻轻拽住。于毅的手指抖了抖,男孩跑到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仿佛盛满了银河灿光。

男孩伸手去摘他的面具,于毅躲到旁边:“不!不.....不要看!会吓到你的!”

“哥哥好漂亮啊!”于毅轻轻睁开眼睛,小男孩手中拿着面具,对着他微笑。于毅触碰了一下嘴角。

恢复了......

“哥哥的眼睛也好好看,像揉碎了一把星光撒在里面。”

拨云散雾,新生的阳光从湛蓝的空中落下,微风卷起海的气息飘过,带着淡淡的海盐味,碧波粼粼的海面上似乎渡了金光,一些色泽亮丽的贝壳被浪花卷起放在闪着磷光的沙滩上——这是光的样子,只可观赏不可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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