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生水起×楚夷花糕】山河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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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海豚锻炼平衡力衍生出来的故事
约5.5k字,有时间再修bug
我多数情况下还是磕凤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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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海族岸边的某个城镇上,一大群人正站在一起,紧张地围观着闹市上的一盘棋局。
“你输定了。”执黑子的壮汉得意地布下一子,抬起头,轻蔑地向对面的年轻公子笑了笑。
“哦,是吗?”对方也不生气,只是略一思索,便轻轻地拈起一枚白子,闲闲地落至棋盘上。
此子甫一落下,棋盘上的形势似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尘埃落定。
围观的人见此情状,心中都不禁暗暗赞叹。但执白的棋手只是波澜不惊,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丝毫名为“得意”的破绽。
四海龙王俞生此时正微服出访,恰巧混在围观的人群中。他看到眼前人衣着朴素却丝毫不显落魄,双目已眇却气质不凡,落子干脆利落,胸中似早有乾坤,不禁生出了些许好奇与惜才之心。
“敢问先生棋艺精湛,却屈尊在市井中与粗人博弈,此举是何意?”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庙堂江湖于我何妨?”此人说着,在棋盘上又下一城,“一子落,弈山河,一搏至高位。”
他的言语听起来格外笃定,似乎早就算到,俞生会来找他攀谈。
胜负已分,周围人也已早早散去。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俞生恭敬地拱了拱手。
“楚逸,无甚特别之处。”
“在下俞生,愿邀先生前来海族高就。敢问先生可有所求之物?”
“国师之位,”楚逸顿了顿,“不过,我要亲自考核过殿下之后,再自行决定是否留下。殿下可要想好。”
“一切任凭先生意愿。”
(二)
千百年的光阴荏苒,王图霸业几遭,青史留名一段。楚逸辅佐过无数的君王,但他们终究都让他失望了。
他们似乎也是和俞生一样,惊艳于他看似不经意间、实际设计良久之下展现出来的才华,恭恭敬敬地把他迎回,然后,或渐渐为小人所离间,或主动地荒废礼乐,终究都是让楚逸一次又一次地心灰意冷。
他们或自私,或犹疑,或卑劣,或胆怯,始终无法达到楚逸心目中“贤君”的标准。
这样的辗转找寻甚至令楚逸已经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维系已经麻木了——他仅仅将自己当做良弓走狗。不对君王抱有过多的期许与感恩,似乎,就能够让他在彻底决裂之时,稍稍好受一点。
毕竟失望来自期冀,背叛出自信任。若是从未怀有期待,从未交付信任,大概也就不会因此而受伤。
他只是机械重复地寻找下一位主君,麻木地使用着千百年来几乎未曾改变的套路,自己都几乎已经放弃了那颗越来越冷的心脏底下埋葬着的,最后一束微茫的火焰。
俞生,也会再度令他失望吗?
(三)
楚逸加入海族后,在他所遇到的头一场战争中,便充分显示了自己的才华。
虽说只是镇压某个闹事的小部落,但楚逸的一连串妙计,使得海族事半功倍,轻而易举便势如破竹。
大局已定,只余下了最后一支残部垂死挣扎。
此时,海族的多数军队正在刚刚攻下的别的城池里努力站稳脚跟,抽不开身前来支援。虽说只是残兵败将,但是困兽犹斗,穷途末路之下的疯狂反扑仍是让人不能小觑。
眼见虾兵蟹将们似乎力有不逮,俞生只好提上寒冰剑亲自上场。
“四海诸神,听我号令!”
潮汐起,虾兵蟹将们自觉地退到一边避免被误伤。俞生独自无畏地与面目狰狞的大鱿鱼作殊死搏斗。两边的军队虽说都想上前帮忙,却皆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双方在潮汐场上你来我往。
楚逸听着战场上的动静,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通过碰撞的兵戈声,依稀可以想象出俞生挥剑的英姿。他会是一位决计不会令人失望的主公吗?
或许是因为鱿鱼见求生无望,便准备自爆,与俞生同归于尽。海族将士们见此情形,都急得不行。俞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向后连错几步。但,似乎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就当面前的鱿鱼即将膨胀到极限之时,潮汐场上突然又叠加上了一层黑白相间的领域场,一道白光笼罩了鱿鱼,硬生生将他自爆的行为打断了。
俞生就趁这一瞬间险险地离开了潮汐领域。
下一瞬间,潮汐再度涌起,同时,天空中一道惊雷降下,直将鱿鱼劈了个皮开肉绽。
山崩地裂,天地变色。
俞生一回头,便看到了在高处闲适地把玩着棋子的楚逸。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微微一笑:“不谢。”
(四)
回到海族后,俞生连续数天都没有见到楚逸。即便是专门为引荐他而开的庆功宴,楚逸都没有出席,说是有些累着了,需要休息几天。
那天,俞生带上礼物前去探访,却见楚逸住处的下人早已被他遣散,他的房门紧闭,里面似乎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俞生担心楚逸出事,便一脚踹开了房门。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随处可见撕掉的书页、撕碎的绸布,以及破碎的茶杯......
始作俑者正衣衫凌乱地裹着被子,歇斯底里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并在同时发出着隐忍却痛苦的嘶叫声。
“国师,你......”俞生连忙上前察看。只见楚逸瞳孔散乱,意识不清,似乎并不能认出自己,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俞生抓住了楚逸企图继续自戕的手,用柔和的声音缓缓劝说着他冷静。
虽然未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但俞生身上似乎有一种能够令人安心的气息,使得楚逸本能地感受到,他是值得信任的。于是,他终于在俞生轻柔的言语中慢慢缓和了下来。只不过,大概刚才大闹一场之后,累极了,他便抱着俞生的胳膊,靠在俞生的怀里睡着了。
俞生本来准备把他安置好,收拾收拾现场的狼藉便离开,但是他怎么也无法将楚逸从自己手上扒拉下来。一旦自己稍有离开之意,怀中人便在睡梦中再度不安稳起来。于是,他只好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等楚逸醒来。
在他的手臂已经麻过好几轮之后,楚逸的身形突然一顿,想必是醒转了。
楚逸小心地摸索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又嗅到了周身海风一般清爽的气味,瞬间推断出了自己干了些什么。
“咳咳,”楚逸尴尬地放开了俞生,“殿下,恕臣失礼。”
“无妨,”俞生对此事似乎并不太在意,“不过,国师怎会如此?”
“舜帝棋乃上古神兵,威力巨大,但短时间内频繁动用稍许有些副作用,”楚逸解释道,“只是短暂的神志不清罢了,过了就好了。殿下无需担心。”
“那就好,楚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俞生说着,默默收拾了周围的狼藉,轻轻替楚逸带上了门。
楚逸往昔也时常会经历因为舜帝棋的副作用而歇斯底里的情形。可每次,他都是将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后,才在一地的血痕与碎片中孤零零地醒来,中途伴随着无数个堕入深渊的噩梦。
从没有一次像这样,在醒转之时,处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有人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抚慰着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自己。
甚至,那人身上清新的海风气息,还吹走了阴魂不散的噩梦。
这是他自化灵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梦中没有被昔日主君抛弃背叛的情形,没有被箭矢贯穿的疼痛感和被火焰炙烤的灼热感。只有一片蔚蓝的大海,海中徜徉着的各种鱼类,以及时不时跃出水面的海豚。
太美了,甚至让人不忍醒来。
但是他必须醒来,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自己只是一柄铸造了千年的利剑,仍旧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寻找着自己真正的主人。
往昔那些君王们在达成自私的目的之前,为了取悦他,曾经带给他的感动,甚至有比俞生此举强过千百倍的。但最后,不都还是令他失望了吗?
武器是不需要情感的,也不能产生情感,他提醒自己。
对于俞生的考核,尚未结束。
(五)
但自从那天过后,俞生似乎突然就对楚逸上心起来。不知是对于楚逸偶然展示出的脆弱一面的怜悯,还是试图趁此机会收买人心的手段。
前者多余,后者无用,楚逸想道。
但是俞生似乎并没有领会到楚逸言行之间的婉拒之意。这不,当他发现楚逸的平衡能力不佳之后,便不由分说地提出,骑海豚能够极佳地锻炼平衡力,楚逸不妨也来试试。
楚逸一个“不”字还没出口,就已经被俞生拉到了海豚背上。
他只得默默叹了口气,想道,既然如此,便领受这份好意吧。
俞生拍了拍海豚的背,示意它开始前进。
随着海豚在波涛中轻微的左右晃动,楚逸不禁有些紧张,他谨慎地在海豚背上摸索了一阵子,最终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俞生的手。俞生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一边温言软语地提醒他调整着坐姿。这么过了一会儿,楚逸似乎也稍稍能够掌握一点平衡的窍门了。
但就在此时,一个大浪突然打来,几乎将颤颤巍巍的楚逸从海豚背上掀了下去。俞生见状,连忙将他捞起来,顺势护在了怀里。然而,由于他没能顾得上调转方向,浪头直直地砸了上来,将他们俩都浇了个透心凉。
楚逸:“......”
俞生:“......”
真是太尴尬了,俞生想道。
虽然如此,他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楚逸的心跳加快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楚逸的脸,似乎也红了一下。
还是赶快上岸去换身衣服吧。
(六)
两人都已经整理清爽,在龙宫后花园中相与散步。
“别以为这些小恩小惠就可以收买我,我最终是否留下,还是要看殿下的表现。”楚逸涨红了脸,语气中甚至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那是自然。”俞生一脸“你说是就是吧”的笑容。
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前方的假山后面似乎传来了两位大臣的谈话声,便默契地闭上嘴,开始偷听。
“要我说,那楚逸也就那么大能耐,”大臣甲说道,“一个瞎子,不清不楚的,据说还只一个人住,都不让下人靠近,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我听上次路过那边的人说,从他屋里收拾出来了不少摔碎的东西。啧啧啧,说不定是个变态呢。”
“是啊是啊,”大臣乙附和道,“从来不跟其他人走动,古怪得很,也就君上偶尔会去看看他。咦.....你说,他长成那副小白脸模样,会不会跟君上.......”
话音未落,他们就突然感到脑后一阵寒意。抬头一看,俞生的寒冰剑回鞘,他们自己的头发却都落了地。
“多嘴多舌,妄议主君,自己去领罚。”俞生的声音不怒自威。
“是,是.....”两人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随后,俞生便转头对楚逸说道:“一些没有见识的小臣罢了,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楚逸却并没有笑,反而压低声音开口说道:“作为君主,殿下应当更加宽容臣下,饶恕他们的一些无心之失。”
俞生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仍是揖了揖手:“先生教训得是。”
其实,楚逸自有一套对付这种人的方法,能够让自己优雅而不失体面地维护尊严——毕竟辗转千年,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什么样难听的话没入过耳?但是,看到俞生傻傻地维护他,虽然手段不甚高明,却真的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我要权势地位,你要我的谋略与舜帝棋,你我各取所需即可。钱货两讫,岂不美哉?你又何苦为我做这些。”楚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为何要教我骑海豚?又为何要替我回绝其它人的讽刺?为何要处处护着我?
他早已习惯了将自己当做舜帝棋一般的武器,早已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刀刺一下也会流血,被人拥抱也会感到温暖。毕竟,武器是不需要感情的。
俞生只是轻轻顿了顿,不知,到底有没有听清这句话。
(七)
又是经年之后的一场大战,天昏地暗,血海横流。
一切可用的手段都已化为徒劳,就只剩下了山河迷踪一条路。
此次战役,关乎万民。若败,便是天下倾覆,百姓流离。
“我来吧。”楚逸尽量地用平静的口吻提出。
“你?不行,绝对不行,”俞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片刻的歇斯底里罢了,”楚逸看起来非常漫不经心,“我还受得住。”
“楚逸,”俞生认真地看着他,“上次见到你的症状后,我查了很多资料。”
俞生顿了顿,声音渐渐颤抖起来:“所有人都说,山河迷踪的使用次数是有限的,短时间内多次使用,极度耗费心智。一开始是歇斯底里,到后来......可能会让人直接疯掉。我简单数了一下你启动山河迷踪的次数,你告诉我,距离你彻底失去神智,还剩一次,还是两次?”
“说实话,我也记不清了。或许一次,或许两次,我可以赌一赌,”楚逸骤然被拆穿,尴尬地笑了一声,“不过,若能以一己之万劫,渡众人之欢愉,算起来也不亏。”
“楚逸,你听我说,”俞生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你说你喜欢竹子,可惜海族长不出竹子。但是我不久之前寻得了一个法子,不保证可以种出竹子,但是我愿意为你一试......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俞生,”这是楚逸第一次直接叫俞生的名字,“你是一名贤君。即便我不能活下来,你自己也可以把海族治理得很好。江山与一人之间的取舍,你我都知道孰轻孰重。”
“可是我.......”那一瞬间,俞生甚至有为了楚逸放弃海族,放弃天下万民的冲动。
他甚至想一个手刀把楚逸拍晕,扛走,管他山崩海裂,管他天下倾覆,自己与他寻一处仙山归隐,就此风花雪月,不问红尘俗世。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楚逸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即便他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两个都会终身背负上过于沉重的东西,再也无法做到坦然地享受,这偷窃来的安稳与幸福。
“为君者,不应为了自己的武器而犹豫。殿下,感情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
“可你于我,并非武器。你是楚逸,我的国师,我的朋友,也是我.....”
也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若我不能活下来,殿下记得去我房中书桌上找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里面装着我对于治国的些许见解。如果楚逸足够幸运,我愿.....算了。”楚逸终究还是不想给俞生留下遗恨千古的心理负担。
但是,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以及他话语中止不住的柔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中所想。
“说不定我还剩两次呢。”楚逸笑着安慰俞生。
俞生问道:“如果你能活下来,你愿意留下吗?”
留在海族,做我的国师,也做....我永久的伴侣。
“当然。”
千言万语无需赘述,双方只是拥抱在了一起。
楚逸许久没有撒手,俞生便由着他。
然后,楚逸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一把将俞生推开到领域之外,手指拈上了一枚舜帝棋。
“再见,我的殿下。”
只是遗憾,我还没能亲自看一眼你的模样。
.......
(八)
三天后。
“当时俞生殿下像疯了一样,突然在山河崩塌之前,闯进去把楚先生带了出来。”一名侍卫绘声绘色地向周围人讲道。
“即便如此,楚先生还是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另一人补充道。
“之前殿下的龙王真意都只能唤起普通的海啸,可是上次,殿下劈开山河迷踪的那一剑,哎呀,我当时就在不远处,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海啸里带有的神龙的影子,那威力....啧啧啧,前所未见。”
另一边,楚逸病房外。
“楚先生如何?”
“殿下放心,国师他的情况很好,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不打紧。他应当已经快醒了,”医师顿了顿,“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殿下,因为龙王真意唤起的神龙圣光的作用,楚先生此次有望恢复光明。”
俞生闻言,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前,却是迟迟不敢开门。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许久,他终于颤颤巍巍地打开门栓,走入屋内。
只见楚逸已经摘掉了布条,正闲适地倚靠在床沿上。
听到动静,他抬头向俞生一笑,一双蓝眼睛淡若琉璃,而又熠熠生辉。
“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