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严江】奢望
来自合集 人间(不写了破云了,别关注) · 关注合集
老年严江预警
1.9k+,ooc归我
他想,严峫,我不能陪你活到九十九了。
大概是快六十岁的时候,年轻时受过的伤一样一样的找上门来。头疼成了江停的家常便饭,阴天下雨的时候手腕脚踝更是钻心的疼。
他总是做梦,梦到些没头没尾的片段,然后在半夜惊醒,有时候是因为梦,有时候只是因为严峫翻了个身。后来严峫成宿成宿的不敢动弹,就那么保持一个姿势,他怕吵醒江停。但江停依旧会因为头疼或者做梦而半夜惊醒,然后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
在严峫的再三劝说下江停去了医院,做了一大堆检查,开了一大堆药。他记不住那些药每天吃几次,每次吃多少,于是严峫就每天提醒江停吃药,他怕自己也记不住那些药的用量,于是他就在每个药盒上都贴好了便条。
又过了几年,江停的记性越来越差,有时候甚至会忘记上课的时间。严峫还问他,你连上课都能忘,再过几年会不会把我也忘了?江停只是冲严峫淡淡一笑,跟他说,怎么会,我怎么可能舍得忘了你。
算下来他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前半辈子九死一生,后半辈子教书育人,现在到了黄土没脖的年龄,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于是他就申请了退休,每天在家里喂鱼浇花,没什么事儿干的时候就窝在阳台的摇椅上看书。以前是拿着手机下象棋的,但是他现在看一会儿手机屏幕就稀里哗啦的流眼泪。
他有点看不清楚书上的字了,每次都要把书拿的离自己远些然后眯着眼睛看。严峫就带着江停去配眼镜,江停说,要不你也配一个吧,咱俩戴情侣款。严峫笑着说好,配了一个和江停款式一样的眼镜,只不过江停的是有度数的,而他的是平镜。
严峫还是很喜欢看江停,喜欢看他在厨房里做饭,看他在茶水间沏茶,看他每天早上睡眼惺忪的模样,看他无所事事的窝在阳台的摇椅里看书。就算江停早已经没了年轻时的模样,就算江停在夕阳余辉下背着光的剪影已经不再挺拔,他依旧喜欢江停,沉溺他的一颦一蹙,举手投足。
有一次江停问他,我是不是很丑?严峫凑过去吻他满是褶皱的脸,说,不丑,我们警花永远十八岁,永远最漂亮。江停说,我怎么能永远十八岁呢,说好的我活到九十九你活到九十七呢。说完就冲他笑,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好看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江停还是喜欢吃奶黄包,喜欢喝甜豆浆,严峫就每天早上去包子铺给他买好温热的包子和豆浆。那天江停拿着本菜谱和他说,要不我们自己做奶黄包吧。严峫就带着江停去超市买了食材,两个人按着菜谱上的步骤忙活了一个下午,虽然做出来的奶黄包并没有包子铺的味道好,但是江停很喜欢,于是做奶黄包就成了严峫最熟练的技能。
江停的记性还在一天天变差,总是忘记厨房的锅里还煮着菜,窗台的花已经浇完了,客厅的鱼已经喂过了。书架上前阵子刚看过的书他又重新捧起来看,不是多喜欢,是他忘了这本书自己已经看过了。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江停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筷子,他想弯腰把筷子捡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弯腰这么简单的动作做起来都极其吃力,那一刻他终于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真的老了。
他知道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年轻时清秀的面容上满是皱纹,头上尽是藏不住的白发。小病小灾隔三差五就要找上门来,各种各样的药摆满了床头柜。
江停看着餐桌旁的严峫,心里愈发难受。他想,严峫,我不能陪你活到九十九了。
江停越来越糊涂了,他和严峫说想吃严峫做的奶黄包,严峫就在厨房忙活了一上午,等奶黄包出锅了他又说他不吃了。他要看书,拿着书和眼镜窝在阳台的摇椅里,然后四处找的眼镜。刚浇过的花,花盆里的水还没渗下去,他就把刚放下的水壶拿起来又把花浇了一遍。刚喂过的鱼,鱼食还在水面上飘着,他就把刚封好口的鱼食袋拆开封口又喂了一遍鱼。
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江停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忘了早年的九死一生,忘了警局的各路朋友,忘了学校的同事和学生。有时候他连自己叫什么都要反应好半天,但他还记得严峫,每天看到严峫就要叫他几次,看不到严峫的时候他就自己念念叨叨的叫严峫的名字,像怕忘记了似的。
最后的那天,江停又和严峫说他想吃奶黄包了,要吃严峫做的,严峫就去超市买食材。
江停的电话是严峫刚选好鸡蛋的时候打过来的,电话那头的江停声音带着哭腔,像害怕的孩子,说话音节并不清晰,可严峫听懂了,江停说,严峫,我好想你……
严峫突然就慌了,他放下手里的鸡蛋一边跑一边和江停说,我现在就回家。
江停呆呆的坐在家门口的地上,严峫赶忙把人抱在怀里,问怎么了,江停吐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再没了动作。
他不记得后面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他不想记得,也不想回想。他甚至不求江停健健康康的,毕竟人老了谁还没点毛病。他只希望江停陪着他,仅仅是陪着他而已,但是那俨然已经成了奢望。
严峫的身子依旧硬朗,他就每天戴着那副和江停一起配的眼镜窝在阳台的摇椅里看以前江停以前的笔记本。
他也有点看不清楚了,要把书举的远一些,眯着眼睛,逐字逐句的读。
阳光穿透了泛黄的纸张,字里行间都是严峫记忆中的江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