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关于患病然后自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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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始。就是高中生了!子萤开开心心地来到了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紧靠讲台。
其他同学两两一桌,有说有笑。他们彼此间都是初中同学。
这个班上也有子萤初中班里的人,但是子萤仍然没有一起说话的人,因为她初中的三年里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持续自闭,在班上根本没有朋友。虽然初一也曾经是很受欢迎的班长。子萤渴望改变现状,她羡慕别人有一起聊天说笑的人,她希望在高中能交到朋友。
而且子萤心底莫名响起一个声音:一定要去当美术生,不然会后悔一辈子的。这个声音急促又强烈,在她耳边吵个没完没了。于是子萤深信不疑,一年后她也终于知道这个决定的必要性,并为自己做出正确的决定感到庆幸。
军训时选临时班长,老师等了很久很久,但是教室里寂静无声。没有人敢站出来。最后,子萤怀着想试试的心情举了手。
这也许会是个好的开头,她想。
后来正式选班干部,她获得了班上三分之二的选票,当了真正的班长。
但是她没想到,从这个时候,噩梦开始了。
班上一直以来都不平静,争吵不断——学生与学生的,也有老师与学生的。
子萤仍然没有交到朋友,因为班上没有人与她有共同话题。
子萤自闭太久太久了,她为人处世的经验极其匮乏。对于班上的混乱,她力不从心。班上半数以上都是比她大的人,班主任也很年轻,这些人吵起架来,都是个顶个地凶残。有些人无法忍受而转班,有些人面上做着和事佬实则背后捅刀。纪律委员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乎都是做了几周就被逼疯于是申请辞职,后来这个职位被空置下来。班上的成绩稳居重点班中的倒数第一,被学校在教师大会上点名批评。
有一次一个学生与班主任吵起来了,学生在家长群里大肆辱骂班主任。班主任气得翘了课,窝在办公室里,谁叫都不去教室。
那天晚上,子萤翘了晚自习,作为一个班长,在办公室二楼的阳台上开导了班主任一晚上。虽然这个死直男的鬼才逻辑和小学生般的性子气得她几乎想给他一巴掌,但好歹班主任愿意去班上了。
似乎就是那时开始,“她”出现了。
在班级的混乱之中,子萤常常走神。她总是看到自己走上教学楼的楼顶:有时候是带着鄙夷的笑容看着劝她的年级组组长,有时候是对着楼下路过的学生大喊“嘿!让一让!”,有时候她拿手比划着落地的位置……但她每次都及时惊醒。
你是谁?
子萤鬼使神差般在本子上写下这个问题。
但是,真的有一个答案出现在她面前。
是她的字体,也是她的画风。纸上一个有着角的女孩儿,嚣张笑着,旁边落款:若曦。
“我就是你,你也是我。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影子。”她说。
直到许久后,子萤想起这件事才有些后怕——她被混乱的现实几乎逼出了那种精神疾病,精神分裂症。
两个意识的角斗开始了。
子萤拼命想活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害怕摔倒、害怕去栏杆边、害怕剧烈运动——她害怕所有可能让她死于非命的东西。而若曦想要结束一切,她暴躁又排异,坚信着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什么值得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令她留恋的美好,但她又有些偏执,有些病娇。
这个世界上,别人都不配让我们去死,除了我们自己。若曦这样说。
若曦想杀掉她们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若曦开始动摇子萤对身体的掌控权。一次一次,提起课桌里放着的美工刀。
但子萤想活着,怎么办呢?她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只有若曦不存在了,这个身体才能完完全全地遵从子萤的意愿,安安心心活下去,所以她开始思考如何除掉这个疯女人。
于是那天中午子萤下了决心要与若曦做个了断,她割下一缕头发,绑好放在课桌上。这个中午的结果关乎她的性命。毕竟若曦最近的意识波动越发疯狂,她马上就要真正动手了。
当然,最后,子萤取得了胜利。只是,她的手臂上,永远留下了一道刀伤。但她不在意,毕竟,活着最重要。
但是若曦没有消失,她只是被压回了心底最深处的黑暗中,也许还在等待着卷土重来的那天。
“你不会真正杀了我的,因为你不敢。”那时若曦笑着说,“何苦呢?顺从我,不好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更懂你,更没有人值得相信。你以为还有人比我更爱你吗?”
“一定有的。”子萤对她说,“我一定要活下去。所以,我会动手的。”
若曦带走了子萤原本存在的那部分黑暗,子萤变得比从前更加温和了。
在学校的画室里,一群美术生聚在一起,子萤终于有了几个能一起说话的人。她再也不用把所有痛苦一起堆积在心里,她可以向朋友倾诉;她也可以与朋友一起互相分享故事和各种脑洞,交换快乐。
子萤相信,就算若曦回来,她也不能掀起什么风浪了。毕竟自己已经不再是孤独一人了。
她现在每天都很快乐,并且一直相信着希望。
希望会一直存在,无论什么困难都一定能过去的。
无论如今多么痛苦,光明一定会向我们走来,只要你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