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个人向】你本就是天使
序章
“你是天使吗?”
“你才是。”
“我怎么可能是天使啦……”
1
“今朝老早额嘛小周!(今天很早啊小周!)”隔壁的邻居杜阿姨刚开门便看见周深正一边披着白大褂,一边往楼下走。
“哈哈!我一直都是这个时间出来的啦!您没有注意到!”周深回头笑着打了声招呼,继续下楼梯。
“哦……阿斯,吾剔剔窝里相登了该……(哦……也是,我天天在家里待着……)”她顿了一下,随后突然想起什么,“哎小周啊!吾腻子侬窥到故伐?伊斯白侬同吖咂伊寓额!斯……纳叩伊桑!(我儿子你看见过吗?他是和你同一个医院的!是……外科医生!)”
“没有看见过啊……我是牙医啦!”周深哭笑不得。
“那否促门额嘛?(你们不串门的吗?)”
“医生都很忙啦!不聊了!我先走了阿姨!”
2
在国外的大学读完了牙科后,周深就回到了家乡。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决定来到上海。
这是一个国际化的超一线城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周深着实被这钢铁森林惊着了。
上海的快节奏也曾令他非常不适应,似乎每一个人都在低着头匆匆地走着脚下的每一步,马不停蹄,从不抬头仰望天空。
的确,毕竟天上又没有神话里的天使。
他不得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3
“001号请到3号诊室就诊。”毫无感情的冰冷机器叫号声开始响起。
周深偷偷跟着机器的声音,学着它奇怪的断句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又一遍,最后自己还是忍不住笑了。
好奇怪,为什么明明感觉很像,却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而机器只能是机器吧。
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周深立马扶正眼镜,正色道:“请进。”
4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不要过去啊啊!”
已经遇到过太多次这样的情况了。
周深呼出一口气,挂起笑脸,极力以温柔的声线安慰着:“没事的,不要害怕,不会痛痛哦……”
那孩子似乎很喜欢周深的声音,动静显然小了许多。
“呜……咳……哥哥……哥哥不骗人哦……”
“哥哥从来不会骗人的……”
5
今天上午的病人格外多,周深真的感觉快要忙不过来了。
终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到了食堂,听见后边排队的人小声说着话。
“……她让我转告一下不和你一起吃了,她要去和杜医生赶一台手术,病人情况很不好。”
“哦,好的,那我改天再和她聊吧。”
杜医生?好像是隔壁杜阿姨的儿子吧……
6
下午又是持续不间断地工作,与以往如出一辙,毫无不同之处。
可是冥冥之中却又感觉有所不同。
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周深望了望墙上的时钟,已经赫然指向了下班的时间。
终于又结束了。
每一天最盼望的就是这个时刻,脑海里只有回家两个字。
真的,每一天都好累,太累了。
他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已经准备离开。
“周医生是吗?”一个成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您是……”周深推了推眼镜,微微皱眉。
“几分钟之前刚刚过号了,我就来补个牙。”
“对不起,可是我们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要回去休息……”周深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告诉那人明天再来。
“哎我不就补个牙吗?能要多长时间?最多15分钟吧?多占你一小会儿时间又不会怎么样……”谁知道那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开始讲大道理,“这可是你的本职工作,整天就卡着点想赶紧一走了之,怎么当医生的……”
“抱歉,您先坐下吧,我……”周深连忙鞠躬道歉。
“瞧你那样儿就是想赶紧敷衍了事咯?那我还不如明天来呢!哼!”男子转头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您先别生气!我……”周深迈出步子要追出去。
那人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娘娘腔一个,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周深的脚步骤然停住,仿佛全身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低下头,一步步往后退,靠到墙上,浑身几乎都在发抖。最后完全支撑不住,跌坐在地。
他明明已经尽力把嗓子压着,甚至已经忘了中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7
“叮铃铃铃铃铃!”电话铃声及时把他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抽出来。
周深几乎要感谢这铃声,他迅速捧起手机,接通电话。
下一秒,手机滑落掉在桌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点开免提,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麻烦您……再说一遍好吗?”
对面的声音似乎已经控制不住,才说到一半就已经大哭起来。
周深眼神放空了一瞬,随后几步跑出诊室,往手术室方向赶。
他的大脑里只剩下对面人说过的三个词汇。
医闹、杜医生、情况危险。
到后来只剩下第一个词。
讨厌运动的他几乎用出了最快的速度狂奔。
8
“呜……啊啊啊啊……”
“……杜阿姨,您需要休息了。”周深疲惫道,“回去吧……”
“啊啊啊……”杜阿姨死死攥住那一角床单,眼泪顺脸颊滑落,“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周深想起早上她还在用上海话和他惬意地聊着天。
“抢救……无效……”
“请……节哀……”
当那医生紧咬着下唇宣布最终结果,杜阿姨哭得撕心裂肺时,他的心几乎凉透了。
为什么……会这样……
9
一直到半夜回了家,周深的心却仍是迷茫的。
谁能告诉他一个答案?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使,他定会许下这样的愿望……
他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能解答一切的答案……
“叮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又响了。
是妈妈。
“嗯,我今天很好的!”
“今天病人特别少,我可轻松了!哈哈!”
“今天没有不开心呢!”
“我会成为一个更好的牙医啊!”
“嗯,我知道了。拜拜!”
通话一断,周深已经耗尽了一天所有的精力,一倒头便睡下了。
10
他做了一个很清醒很奇怪的梦。
有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样的人,穿着白色风衣,正站在立着的麦克风前唱着歌。
周深愣了一下。
自己有多久没有唱过歌了?
太久了,久到,在一瞬间什么歌的曲调都不会从嘴里跑出来了。
那人低吟浅唱着:
「你走了那么远的路啊」
「只为了一个答案」
这是自己的声音,他绝不可能忘记的……
「可世界能给你什么呢」
「它永远都沉默着」
他宁愿世界仅仅是沉默,也不愿让这世界再随便带走一个人。
「但就算这尘世再寒凉再冷漠」
「你心头那捧血也依然要温热」
「在残破人间拼凑一个」
「完整的魂魄」
「……」
「但就算这一刻再失望再失落」
「你眼中那团火也依然要鲜活」
「在昏暗人间照亮无数陌生的过客」
「……」
「路终有尽头 但星火永不坠落」
周深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
他想:唱这首歌的人,应该是天使一样的人吧。
那个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你一定会变成一个很好的人。”那人笑着道。
周深开口道:“你是……天使吗?”
那人却说:“你才是。”
周深觉得好笑:“我怎么可能是天使啦!”
那人只是笑着,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唱着歌,唱了好多好多的歌。
最后,那人离去之前,笑着告诉他:
“你本就是天使。”
尾声
第二天,周深又一次从床上弹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罕见的真实笑容。
又是新的一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