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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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一路跟着一行人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个村庄才停下,这里烟雾环绕,阴冷异常,处处透着一股鬼气,而那几个人的眉间鬼气渐渐强盛,周身环绕着些许黑气,以领头者最甚。魏无羡心下发凉,一个不好的念头油然而生,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领头人似是对周围人说了什么,魏无羡离的太远听不清楚,但见他们都面露喜色,想必对他们来说是好事。魏无羡叹了口气,人啊,总是想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抬头,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魏无羡一惊,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了,本来在村庄内,现在看去,哪里还有村庄?心中起了警惕,怕是遇上高手了。
阳光透进静室的窗子,光影交错的洒在床上,映着蓝忘机苍白如雪的脸色,长长的眼睫下一片暗影,出尘脱俗,冰雪颜色,更是惊为天人。轻微的闷哼惊动了坐在一旁吹清心音的蓝曦臣,见他醒了忙放下萧走过来扶起他,小心问道:“忘机,怎么样了?”蓝忘机一瞬茫然,愣愣的看着蓝曦臣,摇摇头,问道:“兄长,你在说话?”蓝曦臣一愣,心头一跳没反应过来,颤抖着又说了一遍:“忘机...怎么样了?”蓝忘机看见自家兄长嘴唇张张合合,但他就是听不见,顿时有些慌乱,不住的摇头。蓝曦臣强作镇定,将他搂在怀里,拉起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没事的,可能是重伤所致,我让人去请苏老过来。
蓝忘机没有说话,蓝曦臣起身要去找人,蓝忘机猛地拉住他,连声音都在颤抖:“兄长...我听不见了。”说着就要下床,蓝曦臣伪装的镇定轰然倒塌,一把将蓝忘机按回在榻上紧紧抱住他,朝外面嘶吼着“快去请睦嵘君!”
蓝苏被连拖带拽的拉过来,看见静室内一片杂乱,挥了挥手让医童把六神无主的兄弟两人拉开,拉上蓝忘机的手腕仔细诊脉。半晌叹了口气,示意医童出去,医童心领神会将门轻轻带上,在门外谨慎把守,蓝曦臣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脚下一软,险些没站住。紧紧扣着一旁的木柜,颤抖着问:“苏老...忘机...忘机他。”蓝苏收了最后一根银针,看了一眼面上惨白的可以和蓝忘机一拼蓝曦臣,伸手拉过被子替蓝忘机盖好,拽着他出了内室。
猛地将蓝曦臣甩向桌旁,从刚得知诛红就有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也不顾地上狼狈尽显的是蓝氏一宗之主,劈头盖脸的开始骂:“蓝曦臣蓝曦臣,你...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居然给他吃诛红,你还问我他怎么样了?从你开始给他吃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怎么现在不敢面对事实了,五感尽失...实话告诉你...忘机撑不了多久了!”蓝曦臣也是医者,怎么会不知道,蓝苏说的一字没错,他就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唯一的弟弟不久就要离开世间,不敢承认弟弟才十六岁就要面对生死,更不敢承认是自己间接害死弟弟。“忘机...忘机...阿湛...怎么办!”蓝曦臣声泪俱下,紧紧抓住蓝苏的衣角,仿佛抓住了一抹不存在的希望,一声声恳求他:“苏老...睦嵘君,求你救救阿湛,他才十六岁,需要什么都行,我一定能找到...”蓝苏也已经泪痕满面,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这样的蓝曦臣让他心如刀割。
轻轻蹲下抱住蓝曦臣,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哄道:“涣儿,你和阿湛...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父母早亡,叔父古板,你们两个啊,每次受了罚,都会跑到苏爷爷这里,后来你们长大了,都成了顶天立地的君子,阿湛呢,更是成了一个小古板,跟你那个叔父一模一样,苏爷爷也老了,我们这些人,该教给你们的,你们都会了,有些事,不用苏爷爷多说,你们也都明白的,对不对?”蓝曦臣无力地放了手,他明白,他真的要失去阿湛了,跌坐在一旁,眼眶通红唇,间微张,又恢复了被甩在地上的姿势。蓝苏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膀,擦了擦眼里的泪慢慢走出了静室。医童忙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的唤道:“师父...”蓝苏拍拍他的手,医童抿抿唇,试探的说道:“二公子他...”蓝苏停下脚步,看着院内四四方方的天,轻轻叹:“世事无常,都是自己的选择啊...”说的既是他,也是忘机。
蓝曦臣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当一抹月色带着柔和的光洒进静室,笼罩了他全身忽然回过神来,擦了擦酸疼的眼角,扶着桌角慢慢站起,强提起一抹笑唤了人准备膳食,今日算是晚了,不知犯了几条家规。
走进内室一下下摸着蓝忘机的头发,眼眶的湿意竟有卷土而来的趋势,忙收了手背过身去,蓝忘机轻微动了一下,呢喃一句:“兄长...”蓝曦臣忙转过身,小心的扶起他,找了张纸写道:“可是饿了?我吩咐人去备餐了,再等会儿?”蓝忘机垂眸,道:“兄长,我再也听不见了是不是?”听着弟弟带了哭腔的声音,蓝曦臣准备安慰他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蓝忘机摇了摇头,索性放弃了,早就料到了不是吗,将死之人,何必执着。看着兄长强颜欢笑下的悲戚,安慰道:“兄长,没事的,我只不过...是一时没法接受罢了。”不等蓝曦臣再说,转移了话题,道:“用饭时间已过,此时再用违反家规。”蓝曦臣努力去顺着他的话,摇摇头,继续写道:“那忘机以为如何,为兄可是饿了。”蓝忘机看着自家兄长如沐春风的笑脸抿抿唇,过了一会儿轻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道:“那,那就吃完之后,明日抄三遍家规。”蓝曦臣揉了揉他的头发,将纸笔放在一旁,算是同意了他的办法。蓝忘机微微向旁边躲去,耳垂通红,小声责怪:“兄长...”蓝曦臣见蓝忘机发红的耳垂愣了神,上次见忘机这般模样,是什么时候来着...蓝忘机感受到头顶的手有些僵硬继而放了下去,再度叹了口气,执起蓝曦臣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只一下又迅速拿开,连脸也变的通红,低着头不去看蓝曦臣。蓝曦臣被动地被弟弟拿起手又放下,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