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乙女】我和火烈鸟的故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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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得太晚,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醒来时多弗已不在,我收拾好自己推开门,意外地撞见门外的一团黑色。
柯拉松靠墙站着,唇边衔着一支将燃尽的烟。听到开门声,他偏头俯视我,我看到他眼圈发黑,是用妆都遮不住的疲倦。他脚边已积了一地烟蒂烟灰,我不知道他已经在门外等了我多久,是否有遇到多弗。
我想起昨晚的事,便问他:“现在就要出海了吗?”
柯拉松点点头。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把烟头扔掉。
“好,我知道了。”于是我跟着柯拉松离开王宫。什么也没带,我空着两手跟着柯拉松离开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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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乘一艘小型帆船离开,没有挂海贼旗,没有人来送行。我坐在甲板上抱着栏杆看逐渐远去的德雷斯罗萨,一直看到它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内,我才开口问柯拉松:“怎么没人来?我们这算是秘密出行吗?”
我听到柯拉松向我走来的脚步声,他停步在我身后,我不知道他是否也像我一样正眺望着海面。
海浪涌起,一阵海风携裹着一声海鸥长鸣掠过船帆,我正听着,那呼啸声突然被掐断。我又陷入绝对寂静之中。
还不待我疑问柯拉松为什么使用能力,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先响起:“这是多弗的意思,我们的出海不能让别人知道。”
陌生的声音。
我惊异地转过头去看柯拉松,他并未如我预料中一样在看海,他在看我。似乎是为了印证我心中的猜测,他又张开嘴唇说了一遍,让我终于确认那就是他的声音没错。
柯拉松先生……会讲话……
我不知道我是否该开口问他,我不知道多弗是否知道。如果多弗知道,那为什么柯拉松要一直扮演一个“哑巴”的角色?如果多弗不知道……我不敢想下去。
面对我震惊质疑的目光,柯拉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我犹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选择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们出海的目的呢?”
“找一个名叫‘特拉法尔加·罗’的海贼,多弗想要他的能力,我们得把他带回来。”
许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柯拉松的声音有些低沉涩哑,像被烟呛过一样。
我沉默了。我在等柯拉松的解释,但他没有任何话。
柯拉松盘腿坐在我身边,伸手揉我的头发。那宽厚温暖的手掌让我想起多弗。他们不愧是兄弟,他们真的很像。相貌也是,声音也是,如果多弗放低了声音说话,大概也是柯拉松这个样子吧。对于我的某些方面他们也是意外的相仿。比如总是对我有所隐瞒,比如突然对我展露信任,比如抚摸我的头发。
“那怎么找他呢?海这么大。”我静静地问。
柯拉松的手离开我的头顶,他从帽子夹缝中摸出一张纸,我凑近去看,看到那上面写着一个英文名字,念出来就是——“特拉法尔加”。
“我有他的生命纸。”仍是低沉的、喑哑的嗓音。
柯拉松,有特拉法尔加的生命纸……会是多弗给他的吗?不,不可能,如果多弗有,那他就会亲自去找特拉法尔加了……那柯拉松怎么会……
无数的猜测在我大脑中飞转,但我不敢抓住其中任何一个。
海风撩动柯拉松额前的金发,露出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我紧盯着那双眼睛,像那天在干部塔前一样企图盯出点什么。
可终究是什么也没有。
“你不怕我告诉多弗?”我的声音在抖,身体也是,我的指甲紧掐进手掌心里,手心里汗涔涔一片。
柯拉松突然轻轻笑了,唇边的长长口红痕迹弯起,是每个小孩子都会喜欢的微笑:“你想离开多弗吗?”
这是个狡猾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但其实我的行动早已说明了一切,如果真的心甘情愿去面对最终结局,我也不会选择和柯拉松先生一起出海了。
柯拉松先生笑笑,也不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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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航行了一天一夜之后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岛,在那里柯拉松先生带我买了很多吃的用的。我很奇怪,这些物资明明船上都有啊?结果回到船上之后柯拉松先生告诉我这船我们不用了。
我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不用大船的原因是那艘船上各处都有窃听器,搬运食物和水的话很容易暴露。
我突然觉得柯拉松很陌生,他应该是安静沉稳地跟在多弗身边的左膀右臂,应该是披着黑羽衣的Corazon,而绝不是眼前这个欺骗了多弗带着我逃离的男人。
船行得离德岛越远,柯拉松显得越放松愉悦。他常常微笑,常常和我聊天,甚至有一次我看到他抽着烟把自己的羽毛衣给点了,我赶紧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把火扑灭,可还是烧毁了好大一块。
“那就不穿了,收起来吧。”柯拉松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愣愣地仰头看他。这个高大瘦削的男人,小丑妆,红帽子,红心白底的旧衬衣,浅蓝色牛仔裤。
柯拉松注意到我在看他,于是迎着我的目光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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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特拉法尔加·罗意外地没有费太大功夫。刚见到那个满脸阴郁背着长刀的年轻人时我久违地感到了一些拘谨和紧张,然而下一秒柯拉松先生就非常熟络地过去同他勾肩搭背,特拉法尔加·罗看起来是一脸不满,却也没推开。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开心的柯拉松先生。虽然从离开德岛开始我感受到了柯拉松的好心情,但真正看到他绽开如此笑脸,还是在见到特拉法尔加之后。
我们一同去了特拉法尔加的临时住处,没见到他的其他伙伴和海贼船,我有点意外,我以为特拉法尔加和柯拉松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但看起来还在准备阶段。
他们要商量计划,我显然是个麻烦,特拉法尔加用明显带着不满的眼神看着柯拉松,无声的逼问着“为什么要带她来”。
柯拉松无视了特拉法尔加的眼神,他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怎么想呢?”
我微笑:“都到了这里,我还能想什么。”
我想我应该有一点生气,因为是柯拉松把我带了出来,是柯拉松问我要不要离开多弗,是柯拉松邀请了我,但现在,柯拉松居然还在怀疑我会不会向多弗告密。
我觉得我应该有一点生气和不满,但可悲的是,没有,不仅表情和言语上没有,连心底里也没有,像我无法质疑多弗的爱一样,我不会为柯拉松的防备而不满。
柯拉松大概也察觉到了这问话的多余,所以他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我们打算把多弗朗明哥拉下马。”
柯拉松看着我,我却不合时宜地抬头去看特拉法尔加,看到他眼里的震惊和不解的那一刻我有一种出了口气的舒畅感。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在被命运玩弄,特拉法尔加不也没料到我的出现么?
我点点头,算作回答,特拉法尔加紧盯着我,于是我回答说:“我不会向多弗告密。虽然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具体计划,但我觉得你们做不到。”
特拉法尔加听了我的话,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他比我陪在多弗身边更久,他对多弗的爱与恨比我更深,我应是没资格在他面前说这话。
柯拉松叫我的名字,我看向他,看到他眼中与刚才不同的严肃:“我把你带出来并不是想要你参与我们的计划。你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决定自己还要不要留在多弗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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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拉松告诉了我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小人族的公主蔓谢丽根本没有生病,比如紫罗兰曾是德雷斯罗萨的公主,比如特拉法尔加能逃脱死亡的命运是因为手术果实,比如多弗想通过手术果实获得不老的生命……
我的能力是复制,我可以复制任何果实的能力,哪怕是不老手术这种本不该存在的禁忌。
柯拉松告诉我,多弗早就让紫罗兰窥探过我的思想,只不过是在我喝醉了之后。我醉过那么多次,我不知道是哪一次,柯拉松告诉我是第一次,在我入住王宫的那一个晚上,在庆祝我入住王宫的那场家族宴会之后。
所以呢……所以呢……
我一直以为那颗烧烧果实是我的好运之果,有了它我才有了后来的一切。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它什么也不是。我那么看重的东西,它什么也不是。
初遇时多弗会放了我是因为我的能力,多弗会“爱”上我是为了让我死心塌地为他去死,家族里人们对我的宠爱也是为了让我迎接一个必死的命运。
我是最笨的笨蛋,我想过多弗可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爱我,我想过多弗可能看中我的价值超过我自身,我想过无数种最后的结局,却还是没想到真相原来这么残酷。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柯拉松……如果我一直不知道,说不定我真的甘愿为了多弗去死……”我抱着腿把脸埋进双臂中,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还是抑制不住哭腔。
特拉法尔加此刻一定正厌弃且嘲讽地看着我吧?居然甘愿为了一个冷血暴徒去死,连我都看不起自己。
“你有权知道这一切,你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不……不……我根本不配,柯拉松先生,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我是个烂人,烂透了,我虚荣且自私。我早就知道多弗名下的那些拍卖所、枪支走私,我知道多弗是个海贼,是个混蛋,我知道多弗伤害了很多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去喜欢他,爱他,只因为他也爱我……我做了错事,我帮助多弗利用了小人族,我间接逼迫紫罗兰做了帮凶,她该有多难过……
我在心里哭,眼睛也在流泪,我想大声告诉柯拉松不要管我,可喉咙被泪水堵住,我说不出话。
柯拉松仿佛听到了我心底的自暴自弃,他轻轻对我说:“你很好。”
然后我听到特拉法尔加喊柯拉松的名字,听到特拉法尔加小声地抱怨柯拉松是“滥好人”,我听到他们一起离开,我听到柯拉松轻轻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我松开被我咬出血的下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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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柯拉松先生问我我打算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他说让我留下来再住几天,我摇摇头,然后自己乘着我和柯拉松先生来时的小船离开了。
我又恢复了遇到多弗之前的那种生活,在海上流浪。迷迷糊糊在海上飘荡着,我一会儿想着被一个浪打翻在海里死去也不错,一会儿又想多弗会不会来找我。
应该会吧?毕竟柯拉松先生也说了,当初多弗追杀特拉法尔加可是追杀了很久呢。但我却想见到他然后扑到他怀里冲他撒娇……
我应该恨他。我抬眼看着寂寥无声的海面呆呆地想,我应该恨他。
可对他的思念却不断从心底翻涌。
多弗真是太狡猾了。他给我营造了一个那么温暖的假象,让我连恨他都不能。
我应当忘了他。
我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我应当忘了他。我要去一个很远的、远到记不起多弗的地方安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