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吧好不好(上)
01
“阿笙,和我结婚吧。”小陆司商的小胖手放下蜡笔忽然对一边躺在地上看动画片的小温笙道。
“行啊。”小温笙不假思索地回答,电视上汤姆被压成了小圆饼,引得小温笙咯咯直笑。
尽管每一次都是敷衍搪塞,小陆司商还是心满意足把画夹进小温笙的课本里,而后一屁股坐在小温笙身边陪着一起看动画片。
画上牵手的两个男孩,温笙手上还有一捧花。这让温笙和陆司商被嘲笑了一整个小学。温笙不介意,他认为无非就是小孩幼稚八卦的行为。陆司商不介意,他是真的喜欢阿笙。
他们不介意,不代表那群臭小子不介意。
动温笙的金主,就是动温笙的粮,所以干他丫的娘!
“你懂个屁!”小毛头捂住被拍疼的脑壳,十分委屈愤懑,“这胖子他喜欢你!他变态!”
“关你屁事!”温笙把陆司商像母鸡护鸡崽那样护在身后,“他喜欢的是老子,又不是喜欢你丫。喜欢老子的是他,又不是你个狗屁。难不成臭小子你喜欢老子,吃醋嫉妒啊?!”
自认为伸张正义的小毛头被一嘴一个丫啊、狗屁、臭小子气得面红耳赤,最后还被温笙强行塞了一嘴恶心。
“死变态有病!”
陆司商抿紧嘴,攥住温笙衣角,神色不明。手心忽然抓空,温笙正四处找着什么,嘴上念念有词:“等我找块大砖头砸不死你。”
小毛头也不认输,他今天就不信温笙敢拍下来。于是小毛头梗着脖子硬生生挨了一砖头。哇哇大哭震惊了全楼,从此温笙在这片小区一战成名,没什么小孩敢惹他,其他家长也不让跟他玩。回家的温笙最后也被足足吊打了一天。
温家为此讹了陆家一笔钱,一半摆平事一半进了温立友口袋。也被小毛头家人找上门骂了个狗血淋头,暴躁的温立友肯定得剥温笙一层皮泄愤。
陆司商一个星期没见着温笙。
直到温笙一瘸一拐地等在他家楼下,头上包着的纱布还渗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已经长高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温笙捧起哭得喘不过来气陆司商的脸,咧嘴露出两点梨涡:“别哭,我还要看动画片呢。”
清浅梨涡酿两汪清酒,无论何时陆司商总能不经意醉在温笙的笑靥里。
02
倘若陆司商幼稚的行为持续到高中,那么温笙自然——乐享其成咯。
打架挂了彩的温笙坐在陆司商学校门口的门墩上。和保安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从鸡毛蒜皮聊到国家大事。
下课铃声响起,小老头忙跑回去岗位值守。温笙从口袋掏出一根陆司商最喜欢的水蜜桃口味真知棒含进嘴里。
学生鱼贯而出,混混温笙没少遭白眼。
老一会儿都人影稀疏了才看见陆司商朝他走来:“今天有点儿慢呀。”
“有女孩跟我告白,耽误了点时间。”陆司商凝眉看温笙脸上的青紫,从书包掏出备好的伤药,药味和水果糖搅和在一起。
陆司商低头给温笙上药,顺势叼走温笙抓在手里的真知棒。
温笙语带轻佻:“吃别人口水,是要听内人话的。”
“我一直都挺听话的。”陆司商顿了顿,又道,“就是不见你听话。”
“没法儿啊。”上辈子温笙估计干了不少缺德事才摊上这么一个家。酗酒无赖的爹,满腹怨气的娘,家不是家。
陆司商半垂眼帘没有接话,手下的动作越来越轻柔,像拿了根羽毛在温笙脸上挠痒痒似的。
陆司商太温柔了,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女孩。
校门口有个女孩慢吞吞地走来,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瞟。温笙眼珠子一转,告白吗?舌尖滑过犬牙。腆着脸朝整理书包的陆司商伸手:“乖乖,我打架累了,背我回去呗。”
女孩见状,先是错愕,后对上温笙笑眯眯的眼睛又脸颊通红小跑离开。
“好玩吗?”原本因为温笙撒娇心里正美滋滋的陆司商,发现他又在招蜂引蝶后,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清秀的脸青黑,浮出不耐的神色:“对谁都这么笑,有什么意思?”
“哈?”温笙挑眉,手还保持着要抱抱的姿势,“怎么着?我还只能对你笑了?那我不是得憋屈死。管天管地,还能管我笑不成。”
陆司商冷冷看温笙一眼脸一沉,也不说话直接压下温笙抬起的双手,将人丢在原地就走。
好家伙,小东西长大了脾气也见长了啊。
温笙耸肩和保安大爷挥手告别后站起来,肆无忌惮跳到陆司商背上。钳住陆司商的脖子嘟囔:“乖乖,你书包装着核弹呢,咯着也忒不舒服了。”
陆司商闷声不言语。
温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再一跳跟八爪鱼似的缠住陆司商,哼哼唧唧:“乖乖,哥错了哥错了,核弹我也忍着。以后哥对你笑得最浪行不行?”
“乖乖?”
“陆乖乖?”
“乖陆陆?”
“阿商~”
闹半天陆司商也没反应,温笙颓败地从陆司商身上滑下。低头看不清神色:“爹不疼娘不爱,连朋友也没有了。”
明明就知道这是温笙拙劣的陷阱,陆司商每次都还是会甘之如饴地往下跳。
陆司商无奈叹口气,回身摊开双臂:“哥,抱。”
温笙狡黠抬首:“我不抱了。”
陆司商很固执地不愿意把手放下来,眼睛定定注视着嬉皮笑脸的温笙。
好的不学,成天学些赖皮玩意儿。温笙停下嬉笑,上前环住陆司商:“真乖。”
躲进陆司商怀里好像卸下了一身的疲惫,温笙舒服地眯上眼将头歪在陆司商的肩上,享受一天最安逸舒适的宁静。
幸好,天色渐晚。幸好,人烟稀疏。
03
篮球赛,陆司商被挑上了。
在市里文化活动中心举行。温笙睡迟了,温立友拍门骂起来做饭才呲溜从床上跳起来。胡乱洗漱之后就往外跑,老妈今天早班,门内没早餐吃的温立友发脾气摔起了椅子。
等温笙赶到,已经是中场休息了。有个女孩被伙伴推搡着送水,赶巧,温笙正好截胡。挡在陆司商面前,对女孩笑弯眼眸:“你怎么知道我渴了,好贴心哦。”
女孩急红了脸,一跺脚:“那是我的!”
温笙轻笑道:“咱俩换换嘛,你的看起来比较好喝。”说着就自顾自把自己给陆司商买的水递了过去。
原本愠怒的女孩瞥见陆司笙寒碜的目光,眼角噙着泪花跑了回去。一会儿,几个围成一圈的女孩朝他们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温笙还想唱出苦情戏,被陆司商大手盖住眼睛,扭转身子背对着她们。
“我喝什么?”陆司商语气淡淡。
“喝这个。”温笙把水塞过去,“对嘴喝,多听话。”
默了一会儿,陆司商才接过水对嘴喝完大半瓶,又递回给温笙:“哥,你也喝吧。对嘴喝,多听话。”
热热闹闹的球场叫喊热烈,温笙没有回应,他正看别人打球看得起劲,两眼放光。
陆司商举着矿泉水瓶的手默默垂下,看起来并不在意的模样,如果不是那双阴沉的眼睛没有焦距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