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朝俞古耽】
临近夜晚,火似的霞光已经褪去了大半,直直沉入奔腾着的天幕中,星光层层交叠,印在了月下古巷中。
贺朝独步走在青石板上,思考一会儿见到他家老谢时可以聊点什么——近日皇上休沐,大概是因为心情不错,便给他们这些苦逼劳动人民放了个假。而贺朝当然不会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在一番充满激情的瞎扯下,他终于把谢俞从太医院里捞了出来。
转过拐角,贺朝不经意一抬眸,看到了一个他极为熟悉的身影:那人本该是十分清冷的气质,却被灯笼里落下的暖橘色的光淬到周身,映出了几分不轻易显山露水的温柔来。
眼前景象令贺朝呆在了原地,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充满悸动的想法:
卧槽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好看。
而小朋友本人注意到了贺朝的目光,轻声道:“来了?”这不是个疑问句。
贺朝闻言,收回了满脑子废料,笑道:“好不容易放个假,不知道小朋友想去哪儿玩啊~哥带你去~”
谢俞:“你他妈才小。”我已经成年了。
二人极其幼稚地反弹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先转换了话题:“就隔壁巷子?听说那里的小吃味道甚佳。”
贺朝其实并不在意去哪儿,只要有他家老谢在就好。
“好啊。”
巷中的人并不多。但因为明晃的灯火,丝毫显不出萧条之意。摊贩伙计们正在街头揽客,忽的发现巷角处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是朝俞二人。
“诶诶诶!小王你快看那边的公子!!!好!俊!啊啊啊啊啊啊!!”一女侍激动不已,与她的姐妹们互相对视了几秒——这是属于颜狗的默契。于是,朝俞二人便受到了慈母般的关怀:
“公子,来我们状元楼吃饭嘛~”
“嗤,状元楼就算了吧,又贵又难吃。二位爷有空不如来看看咱醉仙台的姑娘,那一个个,美得很嘞——”
“公子……… ”
贺朝刚想搬出金句回绝,就看见谢俞答应了一位穿着五彩缤纷的大姨,顿时心情有些复杂:“………老谢?你还好这口?”
谢俞投给他一个复杂的,统称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道:“想哪儿去了?你不吃饭?”
贺朝:“……啊。”是他思想龌龊了。
谢俞挑的那家饭馆并不大,但环境却意外的干净。饭馆的老板娘丝毫不见外,菜一上齐就搬了把凳子坐在他们旁边:“您看咱这儿的菜味道如何?”
妇女之友朝:“特别好。看这个糖藕,虽然长得普通了点,但它其实并不是一块平凡的藕。软糯爽口,甜而不腻,恰到好处的桂花更是点睛之笔……”
谢俞听着贺朝瞎几把吹,忍了半天,终于绷不住:“傻逼吧你。”
贺朝一手揽上了谢俞的脖颈:“怎么可能,哥可是天才……” 谢俞一巴掌拍掉了贺朝的咸猪手,而后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死性不改地和谢俞拉拉扯扯。
半晌,老板娘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那,那什么……”
朝俞二人回头,看到她复杂的目光,立刻把缠在一起的手分开——
他们才意识到刚才的动作有些暧昧了。 贺朝脑子里开始炸烟花,谢俞也只是表面淡定,实际上没比贺朝好哪儿去。
而老板娘估计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明白过来后立即眼观鼻鼻观口:“啊哈哈哈咱不打扰您二位了,慢慢吃啊不着急哈哈哈哈哈哈……”
待两人回过神时,已经从饭馆里出来了。贺朝虽然被冷风拍得清醒了点,但思绪仍然是一团浆糊,脱口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老谢,吃点甜食吗?”
谢俞:“?”
似是找到了缓解气氛的方式,贺朝兴冲冲地跑去卖糖画的摊子,一番挑选后不负众望的选了样式最丑的那一个。“喏,小朋友你尝尝!”
谢俞:“……你审美真是绝了。”
贺朝:“诶,过誉了过誉了。”说着,把糖放到了谢俞手中。
一阵无言。谢俞走的慢了些,和贺朝拉开了一点距离。贺朝突然发觉,转身,伸出手:“小朋友,牵个手吗?”刚才的事好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
谢俞站定,望向眼前之人。
——风轻轻扬起少年的发梢,背光的原因,让他整个人都笼在阴影中。但在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有一把薄薄的光。
——这个人不要脸出了境界,审美清奇骚得没边,臭毛病一堆……而且和自己之间似乎有了一种不一样的牵绊。谢俞并不清楚这种牵绊会带来什么,他有预感,这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只是……
把手递过去吧。谢俞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