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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17 17:44:246894 字25 条评论

Ⅻ/对弈

来自合集 【be】 · 关注合集


破败狭小的酒馆里人声鼎沸,赌徒们围着桌子呼喝地掷着骰子,偶尔猛灌一大口酒,搓着牙花囔囔老板黑心掺水。年轻的女招待露着白花花的大腿,花枝招展得在人群中穿梭,她时不时停下来,捉住男人乱摸的手。


呼—


罗斯亚从外面打开了酒馆的门,他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奇怪味道冲地倒退一步。劣质的香水,醉酒后的呕吐物,汗流浃背的人群。将这些通通都关在一个不足200平方的房子里,待上几小时后充分发酵,那味道足以送鼻炎患者去见上帝。

幸运的是,罗斯亚并没有鼻炎。所以他只是揉着鼻子嘟囔了一句,右手挥了挥。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中世纪海盗服转化成了一种具有流光面材的科技白大褂。调笑的男女停止了动作,狂呼的赌徒放下了骰子,调酒师扔下了他的酒杯,正在收钱的老板转身离开客人。

人群纷纷散开,看似厚实的墙壁他们直接穿了过去,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个淡定的中年男人仍坐在凳子上,和他周遭散开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把杯中的烈酒一口饮尽,冲罗斯亚比了个中指。说:“虽然你没有说出声来,但是我已经看到你的口型了。你在骂我是一坨屎,你这个傻B.”


罗斯亚嘴角一抽,忍住了给他来一拳的冲动。他这个搭档放着舒服的高科技不用,偏偏喜欢研究一些远古时期的老东西。原始人的兽皮医服,中世纪的城堡,海盗,酒馆。后世纪的音乐,绘画,电影。对了,还有现在这个读唇语。人类都殖民外星球了,为什么还有联邦特工喜欢学这种古老东西??


中年人,或者叫他名字,米迪。他环顾了一下酒馆的四周,正好看到一个女招待眼睛里闪过一抹绿光。不由得遗憾的砸了砸嘴。

“他们每次接收发送信息里眼睛的光都会提醒我,他们是机器人。哦,要是现实里也有这么白的大腿让我摸就好了。”


罗斯亚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把手里一直拎着的沉重黑箱放到了桌面上,嘴巴也没闲着,不客气地开嘲讽:“正是你讨厌的拟态科技,才让你能舒服的沉浸在复古生活里。你要是真正回到了中世纪。噢,我敢保证,米迪,没几天你就会被人捅死在黑码头上。”


“我非常讨厌你老是说真话。”米迪略微有点不高兴地坐正。他带着厚茧的指腹重重敲在桌面上,明显的表达出了抱怨的态度,“说吧,又给我带来了什么玩命任务?”


罗斯亚瞥了一下米迪那根患有多动症的手指,皱着眉头低声回答:“这里的臭味腐蚀了你的棉花大脑,你居然想在这种模拟馆里公开看联邦机密吗?我们换个安全地方说。另外,不是开玩笑,这次的任务,真的要没命的。”



在35世纪,人类已经依靠科学的力量冲出银河系了。遍地都是智能化,而和人类几乎一样的智慧机器人也登上了舞台,渗透了人类社会。然而在31世纪所制造的b36代机器人却陆续产生了反抗人类现象,甚至一度建立起轰轰烈烈的银甲军。虽然这一次叛乱很快就被镇压,b36代机器人全部销毁。但联邦并没有感到放松。而后生产的b37代一直到c12代。通通使用了芯片加密,光纤掺料,监控思维等各个操作来保证它们完全的驯服于人类。


蓝莓星,极光城。

“叮~叮~咚——欢迎回家,主人。目前室温是21.7度,模拟天气:多云,模拟风力:小风。饭菜保温中。”


随着悦耳的女性声音,罗斯亚将手上的黑色箱子放在了地板上,吩咐了一句。地板自动开始滑动,一对早已等待好的机械臂直接将箱子运输到了桌上。


米迪从他身后钻出来,舒服地享受机器为他脱下大衣,鞋子,换上干净柔软的拖鞋。他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大厅,挤挤眉毛调侃罗斯亚一句:“你老是说我喜欢复古,嗨,你不也一样。”


简洁的大厅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唯一不同的是到处可以看见的枪械。从最开始的火枪到后来的左轮手枪以及巴雷特,m14,到最新的纳米光速冲击枪,简直是一部枪械进步展览所。

罗斯亚坐进纯白的沙发里,伸出食指对着米迪摇了摇,不赞同他的话。


“我可和你不同,我喜欢收集这些,是因为我认为只有武器才是力量。为了能更好的在任务中增加己身的存活率,收集力量,研究更强大的力量,我觉得是必备的。”


米迪笑着点点头,他也跟着坐到了另一侧沙发。随手拿起茶几下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的盒子之一。掀开盒盖,抽出里面的燧发枪把玩。

“所以,像这种连铁皮都打不破的也是力量?”


“呵呵。”罗斯亚从腰间抽出他随身携带的佩枪,经过现代改装的左轮手枪透露着一种冷峻的美,暴力朋克和精细科技造成了它独特的气质。罗斯亚欣赏了片刻,这才嘲讽地回应米迪,“人有有用的和垃圾的分别,枪也有。古老的枪械经过科技的改造,也能重新焕发光泽。但一直古老下去,就会变成连铁皮都打不穿的废物。真是一把好枪。”最后一句,却是对着那只转轮手枪说的。


米迪:……谢谢,有被内涵到。


顺利完成嘲讽的罗斯亚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他打了个响指,接过了墙壁上伸出的机器手臂递来的纸巾。一边细心的擦拭他的配枪,一边用极为严肃的口吻与米迪讲述任务:“说起来,这一次的任务,可能只有你才做得到。因为目标人物拒绝一切现代化科技和机械的介入。”


米迪一边选喝哪款咖啡,一边随口询问罗斯亚:“目标七老八十了吧?居然比我还崇古。虽然我喜欢以前的东西,但我从来都不介意让科技帮助我更舒服的生活。嗨,直接说任务的要求吧。”


听到他这句话,罗斯亚难得没有讥讽他。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查看她到底是不是母体。并取得绝对性证据,有了绝对性证据以后,不择手段将她当场击杀。然后,联邦会对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啪——刚刚选好的切尔德咖啡摔在了地上,瓷白的杯子干脆的裂开,香浓的咖啡在地板上缓慢流开。米迪歪着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联邦从来没有对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个任务那是玩命,分明是送命。还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那种。


罗斯亚避开米迪视线,他将目光落在正在处理咖啡的清洁机器人身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也是知道,31世纪的那一次机器人叛乱。虽然被镇压下去了,但是联邦政府一直都在抓紧后面的监管,也处理了所有的b36代机器人。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已经完结了,但是核心科学团一直在想,为什么好好的机器人说乱就乱了。所以一直在秘密追查。


你在模拟馆里睡觉的时候,联邦发生了大新闻,首席研究员前往了传说中我们的故乡,地球。也是一切的起源。然后遇袭身亡。他的贴身保安拼死将他发现的秘密带了回来,却在距离首都里仅有半天的距离也死了,身上就一个伤口,直径9毫米。

值得庆幸的是,首席研究员当时直接给副席留言了,那个被不择手段消灭的情报早就已经成了联邦内部公开的消息了。

情报内容直接决定了上层的决心。

首席研究员在一个名为联合国研究中心的地方,发现了我们迄今为止所造的所有机器人的蓝本,也就是母体的原始数据。他不由得惊叹,我们前人的智慧,利用如此低等简陋的计算机,都可以编写出复杂至极的代码。出于对科学的敬意和认真,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段原始数据。结果发现,我们手中机器人的核心代码,和地球上记载母体的原始数据不一样……我们所得到的是已经被改编过的……

在现场,他们没有找到母体机器人的完成体,在加上当时地球人疯狂追求智能机器人的智能化环境。首席断言,私改代码的就是母体机器人!它篡改的那一段核心数据,是一个开关。一旦打开,凡是拥有这段数据的机器人都会集体暴动,反抗人类统冶!”


罗斯亚猛地转过头,凌厉的双眼直视米迪。


“他们之所以肯定母体机器人已经人类化,是因为他们还在现场还原出了一段颇为幼稚的文字。

它说,它必将统治人类,即使它死了,它的意志也可以传给其他人类,它可成人,亦可使人成它。”


米迪彻底坐不住了,仿佛火烧屁股一般,他一下子蹦起。近乎嘶哑得问罗斯亚:“你能确定任务目标是母体吗?如果怀疑的话,这关系全人类的大事,直接调集军队把它轰了不就行?好吧,我想那些领导也能想得到,如果不能动用军队,需要我做什么?说吧。”


罗斯亚打开了那个小黑箱,箱子里意外的不是什么叉叉高科技。而是一只很普通的,来自远古地球的录音笔。


“首先,我们怀疑到目标的原因,是那个横死的保安队长。目标以前只不过是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白领,家境不错,父母及本人资料都能在系统里搜到。当然,母体的一切资料都不可信。她据说意外的在上班路上遇到了保安队长,意外的和他一起被神秘势力追杀,然后在援兵赶来的前一刻,保安队长死,而她意外地活下来了,巧合的就像三流虐心小说。根据情报专家还有科技专家的共同分析,她很可能就是母体。而母体,实际上早已转化成了类似于一种数据,一种思维一样的存在,不然不可能还能过上几百年来策划了b36代机器人的暴动。再根据那段话,他们认为,母体一旦死亡,那可能就会在附近人群里产生继承者,继承者会慢慢受到影响,逐渐转为母体思维,最后彻头彻尾变成第2个新的原始母体。这个转换过程则需要一定时间,所以,专家们的建议是,采取专门的特工对于母体进行肉体上消灭,然后立马将负责这个任务的特工一并处理掉。连继承者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转化培养,短时间内连死两次就会导致母体真正的消亡。”


米迪彻底听懂了,但不由得开始考虑明天先去哪玩,都最后的时光了,先玩个痛快,吃个痛快,喝个痛快。作为一个骨子里的人类主义者。他并不打算逃脱。


罗斯亚却误会了,他皱眉想了半天。将录音笔塞到了米迪手上,这才低声告诉他。


“那个被怀疑是母体的女人,叫娜塔莉。你这次上门是询问她关于逃亡还有与保安队长细节的事。同时要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个情报,侧面询问她保安队长有没有说什么。一旦你认为她露出了马脚,录下了关键证据就可以动手。如果她真的是那么恰巧。你不动手,你还可以走出来,你一旦动手了,联邦一定会把你也处理掉。放心,真到了那一步,联邦会在事后公布录音笔里的内容,你将成为全人类的救星。像我们这种经常处理脏事背黑锅的特工人员来说,还算一个不赖的谢幕。”


米迪握紧录音笔,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几乎遍布的智能机械,实际上这种配置也差不多是全人类的配置了。岂能因为自己想活,就将全体人类交在机器的手里。即使是沾点边,他也必将杀了那个娜塔莉。


“为了联邦,我就去见见那个三流虐心小说女主。”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乌云近的仿佛压在窗前。让人喘不过气。

娜塔莉不喜欢用拟态天气,她不喜欢一切的高科技,宁愿自己暴露在这种阴暗的天气下,宁愿自己生活在诸多不便的环境中。


噔噔——

有人在敲门。

娜塔莉有一个高科技全自动电子智能门,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门内会浮现来客的三维扫描,在由娜塔丽张嘴决定放不放对方进来。

她不愿意使用门,也不愿意使用悬浮地板直接送自己过去,而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轻声问对方。

“您好,这里是布洛克街3114号娜塔莉家,请问您是哪位好友?”


她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一个略微有点沉闷的男声,嗓音沧桑,似乎有点年纪了。


“娜塔莉女士,你好。我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米迪。关于阿洛克队长,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您的配合与回答。”


阿洛克……

娜塔莉神情一变,略微哀伤的回忆起了这个曾经拼命保护她的男人。她没有看对方的证件,仅凭这个勾起她回忆的名字,就把对方放了进来。


“请坐吧,先生,我去给您泡杯红茶。”

自称米迪的特工先生进了娜塔丽的家,他第一反应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很没有礼貌的到处乱看。面色古怪的扫视娜塔莉。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人,娜塔莉心中暗想,没有给对方放两块方糖,而是只放了一块。


接过热气腾腾的红茶,米迪却不敢喝,他将红茶在手上转了几圈。然后细品一般假装抿了一两口,就迅速地放在了茶几上。开始拉家常一般的询问。

“啊,娜塔莉小姐,虽然前面的人可能已经问过了,但我毕竟是新接手的,我想问一下你,关于你是怎么认识阿洛克队长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正在小口缀饮红茶的娜塔莉放下杯子,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闭上双眼,渐渐开始陷入回忆。

“那天,我按照以往的节奏准备起床去上班。却没想到闹钟忘调了,我平时对这些科技用品依赖又少。一下子睡过头,起来的时候很慌张。因为时间不够了,那一天我就想抄个近道,走一条不怎么常走的小路。那是一条挺偏僻的星路,当我开着悬浮车狂加速时,阿诺克就那样浑身是血的掉进了我后座,我当时只感觉车后座一震,随后是什么东西的爆炸声……”


米迪默默的听,不忘苦中作乐的在心中吐槽。

(来了来了,三流虐心小说的标准开头,男主是天降系吗?)



娜塔莉一直在观察米迪,看见米迪奇怪的表情,她心里一咯噔。但出色的表情管理让她迅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脸部肌肉,没有在细微处露出不对劲的表情。


“嘛”米迪挠了挠头,用一种不好意思又理所应当的语气,近乎审问一般的逼向娜塔莉。

“很奇怪呀,阿洛克队长回来的那条路应该很偏僻,为什么娜塔莉小姐知道呢?如果是真正的上班近道,应该会有很多懒鬼走的。毕竟我也是懒鬼,知道懒鬼的心思嘛。真有那么一条路,不可能偏僻到没人。娜塔莉小姐,你,是不是提前策划好要接近阿洛克队长的呢?”


娜塔莉气的脸都变色了,她迅速摆出一副愤怒的面孔。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和阿洛克之间奇幻的相遇,居然被对方指责为别有用心的阴谋。


“这位米迪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可以发誓,无论如何,我都绝对不会对阿克洛动手!”


“嗯嗯”米迪敷衍的点了两下头。看着娜塔丽气愤的模样,他却感到颇为愉快。甚至颇有闲心地端起了红茶,喝了两口。他指了两下窗外阴沉沉的天。好心的给了个建议,“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娜塔莉小姐,你窗户中装的是去年新生产的k278号,赛德特公司的k系列,天气拟态做得很棒。打开它,换一个晴天,或许我们谈话会愉快点。”


娜塔莉没动,她近乎阴冷的盯着米迪,不肯再被对方的谈话节奏带着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两个人坐着,一个在自己家,一个在别人家做客。做客的端着红茶,主人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似和平的画面。但客人微微弓起的脊背,主人垂下的眼睑,似乎阴天的气息弥漫到了这里,又像是剑拔弩张的预演战场。


“哈,娜塔莉小姐,”率先打破寂静的却是客人,米迪摇晃着手里的红茶杯。语气尽可能模仿某个让人不爽的家伙。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智力碾压一般的嘲讽。“你不会在等这杯红茶起作用吧?”


米迪张开嘴,伸出了舌头,那上面有一层极淡的,仿佛舌苔一般的白膜。

“不是什么高科技,只不过是二十四,五世纪女孩子们用来防身的一种小玩意儿。这玩意可以阻挡含有药物的液体进入入血管,据说以前的漂亮女孩是用这个来防那什么叫失身酒之类的东西。”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子前倾,宽阔的肩膀所形成的巨大阴影,毫无疑问是某种心理压迫。身为弱势方的女人表情没有了刚才的愤怒,转而是不解和惶恐,像是小鹿,惹人怜爱。

“什,什么。米迪先生,红茶,红茶里面难道有什么吗?我也喝了,我不知道啊!”


米迪笑了,他从口袋里摸出刀子,毫不客气地捅了上去。

“请继续你的表演,母体。我已经懒得要什么关键性证据了。杀了就是杀了,对了,造福全人类,要是找错人了,我这条命,正好赔给你。”


娜塔莉彻底吓坏了,她艰难的一个急下腰,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娜塔莉摔在了地板上,顺势一滚,躲过了第二刀。


几乎是连滚带爬,边闪边叫。娜塔莉除了逃亡那段时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淑女形象毁于一旦,暗金色的头发也乱糟糟地扑在地上。

“救命啊,联邦特工杀人!!求求你们,救救我!!”

米迪现在很想仰天长笑两声,然后像20世纪地球人演的电视剧里的反派一样。得意傲慢的说两句,周围的人已经撤走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应。

但他很疲惫,所以他没有说。


娜塔莉一蹬茶几,撞到了米迪的小腿,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的第3刀落了空。但他很快就调整状态,重新凶猛地扑了过来。


娜塔莉看似狼狈,心里却在筹算着。

要换吗?一个健壮成年男人的身体,可比一个女孩子好多。


要换吗?


她躲过了第四刀。



刀刀凌厉,几乎把娜塔莉逼进了死角,娜塔莉又滚又躲,把手边能扔出去的东西都扔向米迪。然而两人体力上的差距无法弥补,眼见着被对方逐渐逼近墙角,不能再思考了,就是这一刻!


几乎在那一瞬间,娜塔丽猛然一个仰冲,抱着不畏死的决心,要和对方两败俱伤,她尖锐的女声宛如杜鹃泣血。

“杀了我,你就是第2个我!”


呯——

她刚刚冲到一半,较好的面容偏四分五裂,下定决心的想法还在脑子里徘徊未去,人已经软软地瘫在了地板。


米迪帅气的收起手枪,居高临下,微笑地带点傲慢与嘲讽得对地上的肉说。


“这种老东西可不是高科技哦,你检查不到。另外,这玩意绝对打不穿你原先的机械外壳,但是打你这个血肉之躯还是一股不错的力量。”




就凭那一句话,她应该是母体。米迪漫无边际的想着,没杀错人呢。哦不,应该是没杀错机器人呢。真不知道我变成母体会是什么样。


他打开大门,缓缓走了出来。阴沉沉的天空下是严阵以待的战队。


最后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说怀念人生啊,感慨人类未来啊,追思自己战功啊。但米迪什么也没有做,他摊开双手,尽可能保持一个老男人最后的风度。


“开枪吧。”


为首的一个人向他敬了一个礼,取下了今年新配的脉冲电压波。


米迪倒下时,他的头颅往上扬。这才看到远方,军队的背后,罗斯亚也来了。他站在远处,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奇怪,米迪的最后一个念头,如此疑惑。


今天明明没太阳,为什么罗斯亚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茫?简直,简直和机器人一样。


远方的钟楼响起了钟声,充满着浓浓的,米迪最喜欢的中世纪范。不明白为什么要执行这个任务的士兵低下了头,肃穆的像是在哀悼。

罗斯亚站在钟楼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那把配枪,他修长的手指抚过子弹装,取了一枚装填,子弹直径九毫米。


“真是一把好枪。”


不知道他是在说手上的枪,还是楼下行刑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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