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黄玫瑰的心愿
来自合集 摄殓 · 关注合集
“对不起。”
面前的小孩子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顺滑的淡奶金色长发因为低头挡住了脸。
伊索•卡尔,一名看淡生死的入殓师,头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看看那个身前那个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又看看散落一地的化妆笔刷和颜料,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
约瑟夫表示这真的是一个意外!他只是想打开化妆箱看一看,结果拿反了,扣子又没扣紧就全撒了。
“那个……我会赔给您的。”约瑟夫没听到伊索的回复,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不用了。”让一个小孩子赔这些东西,还是要让他的父母掏钱。伊索想一想和那些活人交谈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不如他自己再去买一套。
约瑟夫抬起头,漂亮的雾蓝色眼睛眨了眨:“那怎么可以,这是我的错。”
这个小朋友还挺倔的。
伊索表示他一点也不想继续和一个活人交流,他想赶快去赛特街的那家小铺子买一套新的化妆笔刷回来。
“那就随你。”伊索把地上的狼藉草草收拾了一下。貌似还有几支能用,他暗戳戳地想着。
打发走了那个小孩子,伊索庆幸了一秒钟他刚刚已经把入殓完成了,要是没完成就把这些东西摔坏了,他怕是必须要见见那孩子的家长了。
第二天,伊索收到了一支黄玫瑰。
他看了看拿着玫瑰花的约瑟夫,眉尖微蹙。
“我听说了,你喜欢那家小铺子的化妆道具,我去给你买了全套的。”约瑟夫很高兴地举起那个盒子,满脸都是求表扬。
“听说你特别喜欢黄玫瑰,我特意买了一支……我的零花钱都拿来买这个盒子了,等我下个月发了零花钱一定给你送一束大的!”约瑟夫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闪着深浅不一的蓝色,像浅海的阳光一样浮浮沉沉。
伊索看了看黄玫瑰和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本来到了嘴边的“不用了”硬生生吞了回去,改成了“谢谢。”
每个星期,约瑟夫都会给伊索送一束黄玫瑰。伊索特意买了一个很搭配的瓷瓶,用来盛放娇艳的玫瑰花。
有些债,一还就是一辈子。
约瑟夫长高了,长得比伊索还要高了一个头。一开始送花还没有人说什么,随着约瑟夫越长越大,外面不免流传一些闲言碎语。
星期三,约瑟夫又来了,伊索接过玫瑰,轻轻弹了弹花瓣上的露珠:“约瑟夫,你……以后不要给我送花了。”
“为什么?”
“外面会有人说。”
“外面的话,不见得是假的。”
“嗯?”
约瑟夫淡淡地笑了,他单膝跪地,拉过伊索的手,轻轻在手背上烙下一个吻:“伊索,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遵从自己的心。愿意或是不愿意。”
伊索的耳尖红了红,“我……愿意。”
约瑟夫高兴地蹦起来,抱住伊索的腰:“那你现现在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收我的花了。”
一年,两年。
约瑟夫的花从我间断地摆在伊索桌上的瓷瓶里。
直到那一天。
那是结婚的前一天,约瑟夫捏了捏手上的钻戒盒子。
约瑟夫颤抖着吻了吻伊索的额头,把黄玫瑰插在他的鬓角。
棺材合上了。
约瑟夫在原址开了一个照相馆,很多人对这位谈吐优雅举止得体的摄影师很有好感,尤其是萦绕着的那点淡淡的忧伤,吸引了不少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但是从未有人见过他身边再次出现伴侣。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约瑟夫正想着什么事情,忽然听到隔壁发出哗啦的响声。
他急忙跑过去,看到一个小朋友站在桌子边上,旁边一个棕色玻璃瓶被砸了个粉碎,氯化银固体散落一地。
“对不起。”
约瑟夫怔了一下,定定地看着那个蓝眼睛的小朋友。
“我会赔给您的。”小朋友举起左手,摘下一枚约瑟夫眼熟的戒指——他给伊索戴上的婚戒,“这个……够不够?”
约瑟夫摇摇头,把戒指推了回去。
“哪有那么容易就赔偿得了,这个可是要赔上一辈子的。”他笑了笑,一如他告白的那一天。
“我等你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