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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02 20:51:483600 字6 条评论

第二十一章 秦役嬴氏

来自合集 雪言 · 关注合集

长安城的人口数量并不算多,尽管每天都有难以估量的人涌进城内,比起秦役,还是少了许多。

秦役是真正的人头大国,人口数是另外两国总和的三倍有多,每年征兵数最多,依靠着这庞大的人口数,他们能做的事远远多于两外两国,可谓是真材实料的强国。

但秦役的人民情况,只有亲眼所见,才知这大国并不如外界所说般梦想之地。

这里的秩序,真实完整地体现了强者为尊四个字,谁有实力谁就有话语权,指鹿为马这种事发生在这里一点都不奇怪。

其一,走到街上时常能看到欺凌之事,稍微有点钱财之人都能随意欺负穷苦之人,在这里没有钱就活该被欺负,没有人会同情,没有人会可怜,没有一定的实力,强出头只会惹祸上身,所以,冷眼旁观可以说是这里的一大特色了,漠视,是秦役居民安身必备的一项技能。

其二,这里的人似乎不把人命当一回事,打死个什么人,血溅得到处都是也没人管,匆匆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没有一丝丝惊恐和害怕的情绪。

其三,不真实感,看似繁华喧闹的街市,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虚假的笑意,如果周围有人没在笑,旁边的人会开解那个人,很快的,不管是不是那个人自己的意愿,他脸上都会有一抹笑意。

还有很多怪异的地方,多的数不完,此时此刻的秦役外圈处,百里守约正在想办法逃脱办理入境手续。

无论是哪个地方,魔种的身份都是敏感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家住何方。」门口的守卫按部就班地询问着进入关卡的人,盘问他们的身份,并且指了指旁边木板上的画像,问道「认不认识这个人,有没有见过他。」

画像上是一个男人,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头顶还戴着一个宽大的斗笠。

老实说,这幅尊容,遮得严严实实的,如何能辨认出来,而且看门口守卫的架势,只要说认识,九成九会被立刻扣下。

大门关卡处有许多守卫,百里守约果断放弃了正面突破,选择翻境潜入。

秦役也不是真正的铜墙铁壁,离正城门——北门起码三千多米远的一片山林里,小坡上坐着一个人,他那散发着赤色幽光的双眸紧紧地盯着秦役外围的西北面,那是城墙的弯曲拐角面。

一个矮小的身影在那里捣鼓着城墙,隐约看见他身上套着灰色的衣服和黑色裤子。

这种比望远镜还优秀的目视能力,正是百里守约,那个小矮子是一个小孩。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位置的砖石可以移动,那里将是他进入秦役的入口。

城墙下的孩子把帽子摁得更低了,他小心的贴在墙上,左右观望。

抬起头看看那仿佛直上云霄的楼墙,现在白天是走不了了,只能晚上再走,想着墙上的士兵会发现他,他又挪开砖石,钻了进去。

百里守约确认他的位置后站起身按压一下丝丝灼热的眼睛周围,抬手拉了一下胸前的小木牌和缠着疾风飓影的布套带子,轻轻一跳滑下山底去。

百里守约和那个孩子想的是一样的,等今晚黑夜来临,士兵放松警惕之时出发。

日落黄昏,城门的人流越来越少,平原上归于平静,山林里传来遥远的狼叫,在守约听来还挺靠近的,他静静地坐在石头上,脑海里出现往昔的黄昏,夕阳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在他的眼里却倒影着两个影子,一个是他的,另一个是失散的他。

这一坐竟是直接坐到夜幕降临,等晚间寒凉的夜风吹进他斗篷的缝隙里,百里守约瞳孔渐渐聚拢,一丝丝亮光缓缓凝聚在瞳孔深处逐渐扩散。

黑夜对他来说与白昼并无多大区别,地上有多少颗沙石他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远处那孩子刚刚出现的一举一动也看得清清楚楚。

趁着夜色,他灰色的斗篷保护着他开始移动。

另一边在墙内的小孩安静地坐着聆听外面的声音,四下无人,夜色寂静,他小心地推开砖石,慢慢地爬出去,然后回身把石头推回去,蹲在地上四处观望,他只能看清楚自己周围三米的环境,但好在他耳力极好。

这堵墙在半个月前被开了一个大口,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同时墙体紧急修理工程启动,而他是贱民,被捉来充公,和其他二十几人一起被派来修理这面墙,又因为年龄小等原因,被挤到最重的活上。

他早就想离开了,这是一个好机会,他在修理的墙上动了手脚,他总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将自己负责的那一片墙里挖出一条道,然后迅速封边,里面卡一块同色的木板,没有人会留意到这一处有什么不同。

等到最后那一块砖石封口时,他把水泥抹上,士兵检查的时候稳固不倒。

几天前,他偷偷溜了回来,一点一点将石头边缘的接缝凿开,钻到墙里将木板暴力拆除,然后再把另一边的石头也照此处理,一条秘密通道就出来了。

小孩在秦役真心活的不好,处处遭人欺负,过着最低下的生活,时常被人欺辱。

小孩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这时守约才刚刚动身。

为了确保晚上的城墙也是安全的,偶尔有士兵在墙下巡逻,一个小队十二人,两个小时交一次班,所有小队都是每半小时与另一个小队擦肩而过,他们位置重叠的时间都一样。

他们两要做的就是避开两个小队重叠的时间,同时在两个小队分开的时候寻找空挡切入空隙。

这对百里守约来说难度不大,但是对小孩来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首先他视力比普通人要好一点,但在这个晚上的深夜,他的视力能提供的帮助少之又少,其二,他耳朵虽好,但是平原之上无处可躲,而且有一些小队带着狗,可想而知。

夜晚的声音会被无限放大,况且是在广阔的平原上,孩子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好像打鼓一样。

他尝试着出去两次了,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了,甚至连士兵走的那条线路都没到就要往回走,躲进自己的墙洞里。

远处的百里守约看得一清二楚,罢了,帮你一把,也帮自己一把,守约无奈一笑,看到与玄策体型差不多的孩子,心里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暖意,不由自主地注视着那道身影。

一柄小巧的弹弓出现在手里,这个小东西是父亲给的,他就用这个小玩意来打猎。

“一个人少的地方。”百里守约捡起一块石头上弓,“这可不是无用的玩具……”

咻,破空声一瞬间出现,紧接着是他左手边几百米的地方传来声响。

同一时间,侧面的小队全都聚拢去声音来源,百里守约迅速潜行通过,小孩则是听到一个沉闷的声响,随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犬吠声,然后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快速接近,虽然那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捕捉到了声音的大致方位,慌张之下第一反应竟然是躲回去。

百里守约特意绕了一个大弯再靠近是怕那个孩子害怕,而且他故意往声音来源那边绕弯,空出另一边安全的区域给他走,结果那孩子也是吓怕了,直接躲回去,见此,守约只好快速靠近入口,钻进洞里。

狭小的洞口里缩着一只小小的兔孩,他慌张之下就要溢出的尖叫被一只温暖的手堵在嘴里,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色的眼眸,那个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唇前竖起食指,嘴角微微上扬,细碎的柔光像水一般从眼瞳深处流出。

早有准备的百里守约成功让眼前的小人儿安静下来,但他还是微微惊讶,眼前这个孩子竟然是魔种,魔兔与人生出的混血儿。

确认他安静地一动不动后,他回首把石头堵好,仔细听了一会外面的声音,然后低头看向那个孩子,抬手把斗篷摘下来。

看到百里守约的眼睛和耳朵后,小家伙惊呆了,“大哥哥,你也是?!”

百里守约轻轻点头,抬头摸摸他的脑袋,“小笨蛋,为什么不跑出去,又躲回来了。”

提到这件事,小孩低下头脸红了一下,许是害羞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被发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兔崽子。”

百里守约愣了一下,“你的名字叫兔崽子?”

“对啊。”小孩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说道“他们都是这么叫我的,那就是我的名字了吧。”

这个孩子没有名字,兔崽子应该是他身边的人给他取的外号。

那么“兔兔,你告诉哥哥你要去哪?”

“我要去长安!听说那里就算是魔种也能吃好喝好睡好,有好日子过!”

听到这段话,一股心酸涌上心头,这个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长安确实是个好地方,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给魔种公平待遇的地方。

想到这又想到了他的策儿,他是不是也在哪里受着苦,被人歧视被人欺负。

莫名的,心中烦躁不安,一贯的冷静此时面临瓦解。

“大哥哥,你要去哪?能带我去长安吗?”

“我……”百里守约回过神来,他再也不敢轻易地许下约定和诺言了,“我去秦役,恐怕不能带你去长安了。”果不其然,对方露出失落的表情,让他也觉得心里不舒服。

“无论如何,我都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引开外面的士兵吗?可以。”

兔崽子摇摇头,笑着和他说“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但是我丢下了他,我……我其实一点都不想丢下他的,但是他,他说……对不起,你能帮我找到他,然后告诉他我很好,我在长安等他,如果他不来,我就一直等他,我哪儿也不去。”

听到这番话,百里守约为之动容,曾几何时……“好,我帮你传达,别担心,你……”话落的一瞬间,百里守约突然抬头拉住了兔崽子,“不若你等……”后面的话却说不出口,等他?要等到何时?秦役何其大,要找自己的弟弟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需要找多久,他不能委屈这个孩子在这个噩梦般的地方等待那么长的时间,他也没有能力带着他走南闯北的搜索人。“一路平安。”百里守约松开手,盯着兔崽子的双眸,在对方重重点头后,他拿着弹弓钻了出去,如法炮制引开那些士兵,然后把弹弓递给了兔崽子。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一颗心也稳稳的落地,深深地望了他背影一眼,转身封上石块,一切归于平静,夜色下,一道人影躲开更夫的视线,正式潜入了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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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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