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掉的魔教教主吗(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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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月符文镶嵌在法阵中,生起幽幽魔气。
凌易在如同火噬的口干舌燥中醒来,手腕上冰凉的铁索示意他身处险境中。
此时他身处一间铁屋中,墙壁都是纂刻着符文的黑色玄铁,正中间一排铁栏杆将房间一分为二,凌易在左半边,另半边空间站着几十个老人。
“他醒了?”老人们发出一阵骚动,交头接耳起来。
凌易只觉耳边轰鸣不停,视野昏暗混乱,连喉咙都沙哑发不出声。迷药的效果太强,让他无力思考脱身之计。
这些符文,他很熟悉,正是来自雾月教的邪门功夫,夺寿大阵。此阵法可以将阴极祭品的寿命强行夺取,转移至阳极受益者身上。恐怕,钟流云抓住他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用他作祭品榨取生命。
老人们那边并没有关门,是不是有人进出。等他们差不多停下走动,一个雾月教服饰的人进来随便主持了一下秩序,说:“时间快到了,各位泥下村民,都准备好了吗?”老人们纷纷点头。
凌易什么都听不清,却勉强猜到他们的意思。那个雾月教众朝他一瞥,面无表情,退出房间后锁上了门。
一阵绝望涌上心头,凌易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复又重重地摔回去。天花板上的滑轮机关开始运转,符文中的力量猛然强势起来,法阵开始不可逆转地运作起来!
孟星推开房门,一言不发。
守门的小月被吓了一跳:“医仙大人,您怎么换了这身衣服?”
孟星拍拍身上的黑衣:“现在的我,不是医仙,是护法。”
小团激动不已:“护法大人!”
孟星严肃:“雾月教来了多少人?有人和教主一起行动吗?”
小月回复:“来了十几个,都是教内精英,不过教主不许我们跟着行动,说他要面对的敌人十分危险。”
孟星略一沉思:“那他有没有交待给你们的安排?”
“有的有的。”她们异口同声,各自掏出小纸条,上面是熟悉的隽秀字体,赫然是钟流云的嘱咐。
“说,务必要保护好医仙,不能让他和别人正面冲突。”
“还有,他会单独去见凌易的父亲,在凌风山庄内发生爆炸后,让我们潜伏的人去寻他。”
“如果寻不到,就说明他已经死了,要医仙大人继承教主之位,让我们一心辅佐,从此退出江湖,不沾是非。”
孟星咬牙:“好你个钟流云……”
小月以为他在生气,不经意一抬头,却看见他早已经积蓄了满眼泪水。
“连我的后路都计划好了,怎么不会给自己安排条活路呢?”
“护法大人……”两人慌了。
“既然他将你们交给我,那就让我来负责计划剩下来的故事吧——召集其他人,现在!”孟星抹掉泪水。
爆炸?他们哪里会制作炸药,唯一可以产生爆炸的,是内力深厚的武者自爆而已。
原著里,走投无路的魔教教主身负重伤,又被一剑穿心,在所有人都围观嗤笑时,悍然发动自爆,带走了好几个周围逃避不及的人。
议事厅里,众人边闲聊边等着主持者的归来。
忽然,薄薄的烟雾从门窗飘进,有警觉者发现:“不好,有迷烟!”
众人瞬间混乱,不知所措,拼命用衣袖掩住口鼻。
大门被踹开,十来个黑衣雾月教众挟持着叶子绮和白楚楚进来,为首是孟星,都戴着滤烟的解毒面罩。
“各位是否在等凌盟主?或者是,凌盟主的父亲?”孟星冷笑。
几个大掌门不惧毒烟,尚有底气:“你们是雾月教的人?怎么混进来的,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们只能虚张声势罢了!”
“虚张声势?”孟星语气陡然狠厉,“也就是得给你们见点血才能证明我的认真了。”
他猛然抽剑,捅向旁边的叶子绮。叶子绮惨叫数声,缓缓倒在血泊中。
孟星冷哼:“还要再来几个吗?”
他心里不由为叶子绮的演技点几个赞,刚刚他们快速商量了计划,叶子绮主动拿出假血浆说愿意演死人。
那些小门派的人已经信了十成,哆嗦哭喊着求饶。孟星一点头,示意小月拿出托盘,上面一包药丸。
“只要吃下这颗药,我就能好心接受你们的投降。”
靠近的几个人马上跪爬过来,争着要服药。
没等其余人下决定,一个老者嗤笑起来:“看你的服饰,是雾月教的护法吧?就算是你们教主来了,也没可能斗的过我们,就凭你一个护法也想吓住我们?”
旁边人壮起胆:“是啊,天下正义之士都聚集在凌风山庄,怎么会怕你们区区一个雾月教?”
“芳大人还没出来,等芳大人来了,你们都得死!”
有人提到了芳大人,其余人瞬间狂热起来,连毒烟的效力都不怕了。
孟星稳住内心慌乱:“只怕你们的芳大人已经见佛陀去了。”
他的内心开始计算,毒烟无法麻痹的有几个掌门,他身边这些教众能对付几个?
大厅内吵闹声不休,情形眼看要逆转,不远处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猛然响起!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孟星眼眶瞬间变红,但他没露出丝毫软弱,咬着牙狞笑:“听见了吗?这是送你们芳大人上西天的声音。”
他拍了拍手,小团从外面抓回来一个惊慌失措的报信弟子,问他:“告诉各位掌门,你看见了什么?”
那个弟子嚎啕大哭:“凌……啊……凌盟主凶多吉少了!”
刚才还底气十足的老者也慌了:“别哭哭啼啼的,芳大人呢?”
报信弟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刚才的爆炸,就是芳大人的住处传来的,那儿已经,已经……”
小团丢开他,冷声:“恐怕,芳大人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老者瘫坐在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所有人,孟星厉声:“还有要投降的吗?”
等全部俘虏都吃下药丸,孟星满意一点头,留下教众看管,背着手离开了。
一离开议事厅的院子,他几乎瞬间崩溃。
毒烟并不能制服一屋子的武林高手,想给他们挨个喂强封内力的药丸也是一场赌博。只要出一个意外,那些人就会撕碎了他。
他踉跄着奔向爆炸源,不顾身后小月的追赶。
雅致的水榭不复清幽,栈桥上都散落着碎瓦,睡莲被摧残倒折。
原本是建筑物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堆废墟。
孟星扑过去就开始徒手挖掘追着他出来的几个教众也赶紧跟着从废墟中找人。
徒劳无功地挖了半天,旁边水池里哗啦一声伸出一只手,抓住石岸。孟星猛一回头,眼泪就应景地扑簌簌掉。
正是满身血污脸色惨白如纸的钟流云。
几个人赶紧把教主拖上岸,躺好。他的衣服破碎,上半身裸露在外,心口的位置被撕开一个大洞,血流如注。孟星哆哆嗦嗦给他把脉:“别死啊,别死啊……”
钟流云气若游丝,伸出冰凉的手:“你有没有,有没有……”
他已经没力气做什么表情,只是费劲地盯着孟星。
孟星仰头也止不住眼泪的涌出,望天:“爱过。虽然你自恋、事多,开除了小雅,贬低我的女神还老是自作主张,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个舍得给工资的好老板。”
钟流云吐出一口瘀血,差点一口气续不上:“你有没有……带急救包?我,我还能抢救一下……”
孟星连忙抹把脸,从随从那里要来包裹,就地实施急救手术。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狰狞的伤口堆积血块,几乎可以看见内脏。应该有什么东西,被从胸腔里直接扯出来了。
钟流云合上眼睛假寐。失血过多带来的麻木有效缓解的疼痛,就算有人再来捏伤一次他的心脏,他也没劲喊疼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泥下村,村民们难得地聚集一处,是为了配合雾月教的夺寿大阵。
密室中,随阵法开始飞速运转,他们挨个割破了手腕,让血液顺着地板石刻轨迹流向阵法对面。很快,地面上沟壑纵横的小沟渠就被血液注满,像蛛丝网阵一样把凌易围住。
听力与视力都不能正常运转,凌易只能死死凝望着阵法对面的老人们。
一张张陌生的,衰老的,农民的脸。他们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木讷地听令行事而已。如果嗓子可以正常发声,凌易真想怒骂出来,质问这些贫民为什么要和邪教狼狈为奸?
不过他很快绝望了。
那些老人一直望着他,议论不休,十分欣慰于阵法的成功运转。
他们是发自内心配合阵法的。
凌易从困惑愤怒转为绝望不甘。难道他的生命最后就给这些无用的老人瓜分吗?就算是死,也不应该浪费在这些本就离死不远的人身上吧……
意识涣散前,他忽然听清了那些老人们谈话的内容。
“真好,他快睡着了。睡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我还记得他一岁多大的时候,只有在他二奶奶怀里才睡得着,每天哄他睡觉就费死人的劲喔。”
“谁能想到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当年那个几岁大的小娃娃已经是青年俊才了啊,他二奶奶黄泉有知也要乐死了。”
“等我们几个老家伙下去了再告诉她呗。当年那些把孩子带走的人没骗我们,真的是给孩子们念书上课培养成才去了。”
“要是其他孩子也这么好命就好啦……”
“不要辜负我们这些老骨头啊,虽然没什么用了,好歹还能最后扶你一把。”
一股轻盈澎湃的力量从阵法中源源不断泵入凌易的经脉,他忽然顿悟,这个阵法中,他才是受益的位置。
“等等,你们——”凌易愕然,想抬头望那些老人一眼。沉没在记忆最深处的灰暗过往忽然浮现,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人!
没等他话说出口,下一刻,从阵法中输送的汹涌力量把他瞬间击晕。
晴空万里的一天,熟悉的雾月教地盘上,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搭好梯子,把牌子摘了。
小月和小雾闲坐贵妃榻上,讲述渐至尾声:“他居然说愿意给我在庄园里种一百棵桃子树,保证我嫁过去之后还有中原的蜜桃吃。笑死个人了,想靠破水果就拐人,当姑奶奶我是猴子呐!”
一鹤羽白衣的人踏进门,抓了把瓜子熟练地磕起来:“小月,讲你的第几任男朋友呢?”
小雾吃吃笑起来:“还能哪个,巴玻萨殿下呗。被小月踹了之后就灰溜溜回去啦。”
来者正是孟星,不过他的身份现在已经不是医仙,也不算护法了。
瞅见供桌上那把熟悉的扇子,“杀戮の绽放”几个字分外显眼。
“你们就把教主的扇子放在这儿?”
当初觉得好笑,现在却再也见不到那人写字了,这潇洒的字迹,已成绝笔。
小月小雾自知理亏:“这些天教里搬迁收拾东西太乱,我们想先放在这里供着……”
“还有什么教啊,雾月教,已经没有了。”
孟星叹气。
屋里气氛消沉起来。
忽然,小团蹦蹦跳跳跑进来:“护法大人,您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半天!”
“不要喊护法了,我现在是——”
孟星说一半的话被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打断:“叫他副总吧。”
钟流云拄着拐走了进来。
在凌风山庄那天,他为自己精心设计了一个死局——在最后的敌人面前,自爆。
当然不是直接自爆,而是剖心取丹,扔出体外再爆。这一步操作给常人也是必死无疑,但他早就藏下了一颗孟星的回血丹药,用蜡封在磨牙后。等血条无限逼近零的一瞬,咬破,硬生生靠药丸的回血设定锁住了血条。
敢走这一步险棋,也是因为他发现了设定的坚不可摧。书中写他是被围殴一天,利剑穿心再自爆才死,所以他从山崖上摔落居然也只是残血而已。生死都可以利用设定周旋,这最后一幕的决斗,正是他精密演算的成功演出。
遗憾的是,挖出去的内丹和断了经脉的右手没养回去。还好,医仙已经被他拐上了同一条船,未来养伤的日子多了去了,他根本不着急。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小月赶紧扶他坐下。
即使是服侍多年的她们也有不解的地方:“只是,教主,为什么我们要改名叫‘雾月科技集团’啊?”
钟流云微微一笑:“因为我们现在不做反派了啊。”
孟星看他坐好才放心,继续嗑瓜子:“好好养伤,装潢的事情别插手。过两天我去帮清溪鲤看病,你别乱跑哦。”
“你放心……对了,顺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雾月教,参加圣女选秀?”
“你不是说不叫雾月教了吗?”
“咳,其实雾月教这名字也蛮不错,要不我们注册成商标吧……”
武林外,一颗商业新星正冉冉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