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重案纪实】亡灵赞歌01(义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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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ntion】现代重案pa,伪全员向;原作鬼不是反派方;本篇富冈义勇中心,感情线为义忍,慢热。
第二篇章— 亡灵赞歌
“你向亡灵致以赞歌,空灵的歌声交缠,束缚住往生的人,也束缚着尚存一息的你。”
01/
“富冈先生?富冈先生——?你手机中的卫星信号显示你现在正在南华街由西向东往花鸟市场的方向狂奔哦?请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富冈义勇很难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不知道前几天甘露寺蜜璃和时透无一郎两人神秘兮兮倒腾出来并且植入到每一个重案组队员手机中的芯片究竟是什么样的电子回路,更加不会知道为什么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放在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自己就开始‘说话’了。
无线电波另一头的甘露寺蜜璃没有听到回音,显然开始担忧起来,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和旁边的谁说话:“……没有回音,第一次测试就出问题了吗?果然还是配上微型耳麦效果更好吧……”
“富冈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能汇报目前的情况吗?”短暂的电流音后,是一个少年清透的声音。
目前的情况。
富冈义勇目光紧紧地锁住了大约距离他二十米左右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并且在人群中急速地穿梭,他今天穿着休闲衬衫和牛仔裤,踩着一双没有牌子的运动鞋跑在大街上,迎面而来的风哐哐地撞在脸上,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被他不小心撞到的路人惊呼一声让开,再回头时就只能看见扬起的灰尘,只能自认倒霉地暗骂一声。
嗯。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和队里汇报一下的情况。
“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正在追捕一个可疑人员。”
一边说着,他余光一闪,闪身进入了一条小道,撑着低矮的土墙利落地翻了过去,白鞋的运动球鞋沾上了砖红色的灰尘。他落地时膝盖微屈抵消来了一部分的作用力,又向前移动了重心直起脚踝,借力打力一般如同迅猛的黑豹似的向前飞奔。
话说完之后他又开始有些后悔,这样没头没脑的话语恐怕会被当做是玩笑——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富冈义勇这个人就是从悬崖上跳下去练就绝世武功也不可能开得出真的好笑的玩笑。
不过他练就绝世武功这个可能性倒是还蛮好笑的。
正当他想要再多说两句解释一下的时候,他的那位总是兴致高昂的同事已经兴奋地拔高了声音道:“收到!好的,没问题!增援会在五分钟后到达!敬请期待哦!”
我……没有呼叫增援啊。这句话从富冈义勇的左脑转到了右脑,却始终没有转到嗓子眼里。
因为甘露寺蜜璃已经单方面切断了对话,连电子杂音都断得干干净净。
好吧,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手机终于又恢复了属于他的省电免打扰静音模式。
富冈义勇钻入了窄巷之后视野便狭窄了很多,这边的住户家家户户都挨在一起,开个窗都能撞到邻居,走个路都得侧肩,年代久远的青砖湿湿冷冷的,很容易打滑。
不过好在现下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在外,富冈义勇侧身躲过了违规搭建的灶台和不知道被废弃了多久的废纸箱之后,转身就跑到了这个错综复杂小巷的巷口,只要再踏出去一步便是热闹繁忙的商业街了。
身前二十米处就是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里面鱼龙混杂人头攒动,一个再怎样高大的人钻了进去,都会如同一尾小鱼投入大海一般找不到一片鱼鳞。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集中精力——
女人的短根高跟鞋,孩子吱呀乱叫的鸭子鞋,少年们最喜欢的厚底板鞋,以及——
富冈义勇猛地窜出了巷口扑向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扣住了那人的肩胛骨和上摆臂将人几乎算是挟持一般的拐进了无人幽深的小巷。他掰过男人的手肘压在他的后背,然后用自己的手肘用力抵住男人的背心,动用了全身的力量与体重将男人狠狠地压在了湿冷的青砖上。
“不许动,警察。”富冈义勇看着猛烈喘息的男人,淡淡地开口。
狠咳了两声缓过气的男人却低低笑了一下,“哎?警察先生抓错人了吧?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哦?”
富冈义勇眉心跳了一跳,不愿多言,只是被他压制住的男人似乎放弃了抵抗的意思,他干脆将放松下来,脸贴着砖,露出一只眼眸,含着笑意地往后瞥。
那是一只,如同彩虹一般的瞳孔,却深冷,毫无情感可言。
“抓我是没有用的哦,警察先生。”
两分钟后——
骑着警用摩托拉着警报嘀嘀嘀赶到现场的不死川实弥看了一眼一脸笑容的可疑人员和面无表情发着呆的同事兼搭档,恨恨地咂了下嘴。
“我听说这里有市民在斗殴?都给我抓回去扔给伊黑。”
他用手铐拷住了男人,并且交由了其他警员。
富冈义勇卸下了手上的力道后,听见了搭档的话语以及他好似不认识自己的冷淡眼神,有些怔愣,淡淡地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对甘露寺所说的——“我在追捕可疑人员。”
不死川实弥的指尖挂着银色的手铐,向他走来,跃跃欲试地想拷在富冈义勇的手腕上,听见他这样说之后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收起了手铐,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证件,毫不客气地扔向了富冈义勇。
“连警官证都没带你瞎跑什么啊?”不死川实弥说道,“谁能证明你是警察?”
“把这两个可疑人员统统给老子拉回去!”
事情的起因是在半小时前,休假的富冈义勇打算去附近便利店买个午饭的时候,突然马路对面传来了一声巨响,几乎是第一时间,赶在围观群众的的第一声尖叫之前,富冈义勇便敏锐且警觉地看向了高楼。
没有人影。
紧接着才是——
“啊啊——!!有人跳楼了啊!”
他立刻窜到了马路对面,正打算挤开人群并让小区附近的小区保安保护现场的时候,余光中便瞥见了一个人从居民楼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大,身形修长的男人,戴着口罩与鸭舌帽看不清面目,从他行走的状态来看并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双手插在口袋中也并没有在玩手机或游戏机,这种情况下居然一点余光都没有瞥来。
而且他,没有脚步声,几乎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从身边路过,他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游走在树林之中,叫人无法察觉,却又好似十分危险。
多年来的职业警觉雷达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所以他立刻就追了上去。
几乎就是他脚尖改变方向的那一秒,男人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似的,他动了动鸭舌帽专往人多的地方挤,甚至在一个转身之后脱掉了帽子和口罩,也扔掉了黑色的皮夹克外套,如果不是富冈义勇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重案组人员,哪怕是稍普通一点的、缺乏经验一些的警员都会着了道跟丢了人。
“可是我真的不是凶手哎。”
可疑人员有着相当不错的面相,色彩奇异的瞳仁以及清俊的五官,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浑身散发出来的无辜的气质,他简直就像是从时尚杂志封面跑下来的明星。
男人无奈地摊开双手,“我当然会出现在那里,因为我家就在那栋楼里呀。”
即便是伊黑小芭内也无法找到他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从踏入审讯室开始他便表现得十分的……怡然自得,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可笑,但确实就是有人会将审讯室当做自己家的卧室一样,熟门熟路地坐下,调整了一下审讯灯,然后将拷着手铐的双手摆在桌面上,甚至还有心思微笑着看向伊黑小芭内,似乎是在等待客人落座的主人家一样。
面对问话,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局促和心虚,几乎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完美无缺,伊黑小芭内甚至自嘲地想,即便现在是他拷上了手铐坐在对面,恐怕也无法给出宛如标准答案一样的答卷来。
“一个居住在这么普通的居民楼里的男人,居然会是一个连基本资料都找不到的角色么?”伊黑小芭内之前就拜托了甘露寺蜜璃调一下这个男人的档案,可是不要说是警局里的档案,就连社会档案都没有,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痕迹,要不是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们的面前,还以为这是富冈义勇抓回来的什么妖怪。
“哎呀——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男人有些苦恼地捏了捏耳垂,“这下完啦,肯定要挨骂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对这起跳楼案件毫不知情?”
男人耸了耸肩,嘴角微撇,又是一个无奈的表情。
“那当然啦,我到现在连这个不幸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呢。而且真的不可能是我啦,我要是作出这种事可是会被狠狠痛骂一顿的哎。”
伊黑小芭内皱眉,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就在他打算还在继续再问几个问题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耳机中传来了不死川极度不满却无奈的声音,“这个人……恐怕真的是我们抓错了。”
“他是,那边的人。”
伊黑小芭内从审讯室中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一米八几的身高,身形壮实,短黑发,面容清秀,穿着一件灰色的棒球衫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微微挽起的袖口露出十分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棒球衫右胸口上别着警号,微微斜着且胸口布料褶皱,像是临时间匆忙别上去的样子。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将一个档案交给了电脑前的甘露寺,然后转头对着满脸不爽的不死川以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富冈义勇说道:“抱歉,但是人我得带走。”
说完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许,“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处理他的。”
不死川实弥对这个突变的情况感到十分不满,他的视线落在那串警号上,又扫过男人的眉眼。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自我介绍起来:“猗窝座,隶属于联邦特案大队非常规特别行动处,警号12-03D。”
伊黑看向甘露寺,甘露寺蜜璃微微转过身来,键盘边上是几张A4纸,远远看着只能看清一个白橡发色笑得纯真的男人,然后她对着他们轻轻点头,“档案上的资料有水印,警号是正确的,系统中也有他们的备案,只不过……是机密。”
猗窝座似乎并不觉得奇怪,“我们的工作内容有些特殊……那么,就告辞了。”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身离去,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名为童磨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高兴道:“我就知道猗窝座会来救我的!哎,明明就是很热心的人嘛……”
而猗窝座除了脸色瞬间阴沉以外,一副不想和他在同一个空间里多待一秒的架势立刻开门,不多时便不见人影了。
磨磨蹭蹭的童磨正想跟上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甘露寺,如虹光般的眼眸突然亮了亮,他摸过后腰拿出一只银色手铐,放在甘露寺蜜璃的键盘边,笑着说道:“这是你们的东西,还给你哦,美丽的小姐。”
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按住了手铐,一双冷冷的异瞳看向他,“既然是误会,那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童磨并没有不悦,他依然挂着和善的笑容,唇角的弧度都不曾有过变化,他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两步,无奈道:“哦,名花有主,好吧好吧,我了解啦……那么,也告辞咯~”
就着轻佻的尾音,童磨也从猗窝座离开的门口,走出了这间审讯室。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胡蝶忍从门口进来,她视线微微向后飘去,似乎是在看某个人,但是下一秒便集中了精力,对在座的同事们说:“炼狱让我们去会议室集合,有新的案子了。”
不死川实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右手把住左手的上臂伸了下懒腰,随意问道:“是从哪个区调过来的?”
可是直到他路过了胡蝶忍走到了走廊上的时候都没有听到回答。
大家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视线都落在了一脸肃容的胡蝶忍身上,而她的目光,却带着隐忍和复杂,望向了靠在墙上抱臂站立的富冈义勇的脸上。
片刻后,她收回了视线,说道:“就是本区的案子,没有经过州警的手,直接交到了重案组手上。死者——两个小时前从海棠湾17栋18楼层高的天台上坠落。”
海棠湾——正是富冈义勇路过的那个居民区。
富冈义勇目光始终是垂落的,即便是这种时候也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似乎一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都早已经习惯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深不见底的心中,就好像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习惯站在房间最角落的地方,与众人相隔一个距离,无人能够窥探他半分。
墙角的阴影笼罩在他的眉眼上,透着不祥的预兆。
……
“为什么不理我呀猗窝座先生,啊,难道说还在记恨我在上次的考核评比中压了你一个名次这件事吗?”童磨明明长着一张纯良俊秀的脸,但是絮絮叨叨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无知儿童一样惹人厌烦,“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谁让我任务完成得又好又快呢?唉,被赏识也是应该的啦,猗窝座先生要是减少几次约会的安排多训练训练说不定就也能前进一名呢……啊不过希望很渺茫啦,毕竟执行任务又不是仅仅靠格斗技巧就可以的,话说回来如果只是考评格斗技巧的话猗窝座先生一定可以占据榜首哦,不如下次……”
砰——
门在童磨的面前被毫不留情地甩上了,但他依然不生气,笑眯眯地握住门把手,用力的时候才发现门似乎被反锁了。
他有些苦恼地摊了摊手,“猗窝座先生怎么又生气了啊,难道说是要我猜今天的开门密码吗?嗯……芝麻开门怎么样?”
然后门又从内部打开了,一个像是染了一头绿色卷发的消瘦男人打了个哈欠,开了门之后便毫无兴趣地转身就走:“我今天凌晨刚从火拼现场活着回来麻烦你们小点声啊。”
“对不起啦~妓夫太郎,但我可是想和猗窝座先生成为好朋友的哦。”
“哦,朋友。”妓夫太郎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边,然后继续打着哈欠挠了挠凌乱的短发路过了猗窝座,“我看下辈子你赶早说不定还比较现实。”
“哈哈,好过分啊这个说法~”
被一直提到名字的猗窝座沉着脸将胸口的警号一把扯了下来,哪怕胸口的布料被扯坏了一道口子也无法阻挡他糟糕至极的心情,他这个样子和方才面对重案组的各位还算温和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过事实上,猗窝座确实宁愿去面对重案组那些素不相识的同行也不想多看童磨这个蠢货一秒。
他将警号扔进了抽屉里,里面堆满了用不着的杂物,要不是为了去捞这个蠢货他也不会一大早就闷头找那个小玩意儿找那么久。
“如果你能够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随便闯祸让人来收拾,那我才是要感激不尽。”猗窝座坐在了一边已经露出弹簧了的黑色皮沙发上,说完后也不等童磨的回复便自顾自地闭目养神。
“只是意外而已啦,没想到只是‘路过’就能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也不知道传说中的重案组会怎么处理呢?”童磨踢开了地上的纸箱,给自己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真期待啊,其实我可以再留在那里几天也没关系。”
猗窝座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动,良久,他冷冷地警告道:“和我们没有关系,不要惹是生非。”
童磨有些失望和无聊地托腮,拖上了尾音道:“是——”
那他也只能闭嘴了。
要加油啊,在阳光下的英雄们。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
会议室中。
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早已经等候多时,站在那块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板前,等待着姗姗来迟的众人。
“死者为男性,16岁,是附近的北山高中一年级生,名字为远山飞鸟。死者从顶层的露天天台坠落,死亡时间为今早8:13分,当场死亡。根据目击者证词,当时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说道这里的时候,炼狱杏寿郎看了一眼富冈义勇,“富冈追捕的那个人,唔嗯,虽然情况比较复杂难以说明,但简而言之他们也是我们的同行。”
甘露寺蜜璃回忆刚才看到的一些公开资料,“非常规特别行动处,是一个秘密部门,说实话他们的行踪比缉毒组还要捉摸不定,执行的都是一些‘无法摆在明面上’的机密任务,但是又和卧底什么的不太一样……总而言之,是一群仿佛有着特异功能一样的危险人物呢。”
伊黑小芭内从中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危险人物?他们的来路不明?”
甘露寺蜜璃摇了摇头,“说实话,这也只是人家听到的传闻哦——据说他们在被招安之前都是有案底的危险分子,只不过现在算是金盆洗手?”
炼狱杏寿郎拍了拍手,“关于这些人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回到这个案子。尸体原本应该是由州警的检验科收容,但是在那边的解剖台上没躺几分钟便被送到了这里……审批文件还在走,一会儿应该就能批复,所以这个案子由重案组来接管,是肯定无疑的。”
他看向胡蝶忍。
胡蝶忍似乎是在发呆,直到室内诡异地安静下来后,她才恍然回神。
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下,将耳边的鬓发撩至耳后,对面露不解和隐隐担忧的甘露寺回以安慰的眼神,然后翻开了她的报告。
“州警那边的检验科法医已经和我交代了初步的资料,死者的肌肉和内脏反应十分明显且受损严重,足以表明他是一个吸/毒史,且体内致幻剂的含量严重超标。至于致/幻剂的具体种类,还需要再进一步分析观察提取的血液组织。”
不死川实弥听到这里仍旧眉头紧皱:“州警那边只是因为死者是一个未成年瘾/君子就把人送到这里来了?注射致/幻剂之后的人一般会出现匪夷所思的幻觉,目前也还不能排除他是失足坠落的可能性吧?”
话说到了重点。
胡蝶忍微微叹息,她再一次看向了富冈义勇。
她将手中的尸检报告轻轻地扔在了桌子上,轻薄的纸张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翻开的那一页上是一张尸体局部照片。
胡蝶忍缓而沉地说道:“这恐怕并不是意外,死者的腕部被取走了一块皮肤组织——是一朵四瓣夜来香的形状。”
话音未落,一声重响在众人身后炸开,富冈义勇身前倒着一只实木背椅,而他竟有些身形不稳地向前走了两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后吃力地扶了两下才扶住了倒下的椅背。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以至于他身边的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死川实弥皱眉走上前去,看他像一只褪了毛的鹌鹑似的原地扑腾,满心不耐地握住他的手臂想将他提起来,“富冈,你在干什么?吃了过期萝卜把脑子也吃坏了吗?”
然而富冈义勇却并没有借助他的力道站起来,他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低垂着脑袋跪坐在地上,瞳孔骤缩,冷汗频出,短短几个呼吸间竟然连刘海都湿了半绺。
这下,哪怕是隔得比较远的甘露寺蜜璃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炼狱杏寿郎和宇髄天元也围了过去查看情况,大家都围在了他的身边,只有胡蝶忍抱臂远远地站着,眉心微蹙,视线恍然地看着他。
富冈义勇此时此刻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他艰难地找回视线的焦距,咽下喉间涌上的腥气,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了因为方才的动静而飘落在地上的某一页报告——一只泛着死灰的手腕上,被人用利器剜下了一块皮,露出了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浅白色的神经,四瓣小小的花瓣形状与边缘深红的切口形成惨烈的对比。
胸口的氧气似乎被一瞬间夺去,众人的影子落在他的肩头,富冈义勇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时间骤回到六年前,他也是这样颓然地坐在雨后的湿土地上,鼻间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一丝已经被挤到察觉不到的青草气息。
清凉的露水落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触及到的地方,躺着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两具尸体。
……
五年前,富冈义勇20岁,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并不算是太受人欢迎,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是没注意到这些。
肉色发色的少年和黑色半长发的少女远远地向他跑来,跑到近处时,少年皱眉打了他的肩膀一下,略带不满道:“你最近身体状况也太差了,肯定是训练不够,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和我到操场上跑圈。”
边上的女孩子捂着嘴笑,“锖兔无论是什么病都靠跑圈解决吗?义勇只是因为换季感冒有点低烧而已,你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啦。”
女孩说着从作训服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包什么东西,偷偷地塞给富冈义勇,“藏起来别被发现啦,吃完药的时候吃一点就会舒服多啦。”
锖兔瞥了一眼这花花粉粉的包装,转头看向她,“真菰,不要给感冒发烧的人吃奶糖啊。”
真菰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关系嘛,比跑圈要好多了,是吧义勇?”
富冈义勇因为生病面上还浮着潮红,反应也要慢半拍,他看了眼手上的一包糖果,以及面前拌嘴争吵的两位好友,慢慢地点了下脑袋,“嗯。”
突然,锖兔说道:“既然义勇生病了,那这次的任务只能我和你去了,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许吃糖啊。”
真菰伸出手掌,指尖抵在太阳穴处,行了个礼,“知道啦!男子汉大人!”
不,不要去——!
富冈义勇突然感到一阵无比的恐惧与惊慌,他想要高喊出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嗓子间挤出一丝一毫的音节,他被夺走了空气,无法传递声音,无论他如何挣扎与呼喊。
少年和少女谈论争吵的模样越来越远。
归于黑暗。
醒来时是惨白的灯光。
他不适地移开视线后,光影仍然追随着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白墙上。
“放心,大多数人造光的强度在400到600流明,即使是长时间直视,一时半会也不会对眼睛造成实质性伤害。”
轻柔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低眉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嘴里继续说道:“当光的强度超过10,000流明的时候,人类的眼睛就会因为接受到的光过强而完全过滤光线,眼球遭受损伤导致永久性失明。”
富冈义勇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地坐起身来,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睡在了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上。
其他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胡蝶忍合上了报告,她突然说道:“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可笑呢,人类追逐光明,却对于光明的接受程度只能固定在一定的范围内,一旦超过了那个界限,哪怕是光明也会被定义为‘有害之物’。”
富冈义勇动了动唇,“……光,和光明,是两个概念。”
胡蝶忍噗嗤一声,轻笑了一下,“是,是。但是呢……”
“有时候确实就是如此呢。”她雾紫色的眼眸闪过浅浅的光,似乎是隐藏着她心中的某些情绪,“就像是——太过正义的英雄,也同样会令注视着他们的人炫目,最终只剩下刺目的痛苦。”
她的语气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说实话富冈义勇只是听了个大概,并不能确定她确实是说了这样的话语。
年轻的女性露出的姣好侧脸,目光垂落时眉眼温柔清浅,她像是在意有所指,又似乎是在沉思。
富冈义勇对于不能理解的事情,一向不会多嘴。
所以他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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