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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0 10:34:391614 字2 条评论

太宰治乙女(6)

08

生活的苟且是什么?就是猫吃鱼,狗吃肉,港黑吃小丑。

而最近港黑不光吃了小丑,还顺带吃了不少大鱼大肉。

你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前,稳定且迅速地处理着一打又一打吃小丑的鱼肉文件。

背后有东西戳了你一下。

“骗子。”

文件上又黑又乱地打印着墨色铅字,花得直近虎豹。密密麻麻如同太宰治的深卷发。你拿着彩色马克笔分别标记。

背后有东西又戳了你一下。

“大,大,大骗子!”

文件又多又挤地堆砌在檀木桌面,实得好比砖墙。层层叠叠如同太宰治的浅绷带。你握着文件柜把手分门别类放。

“明明说好给你找到工作就嫁给我的,怎么能食言呢?”

“我是说好嫁给你——在我赚够一百万之后。”

“出尔反尔!”

“怎么能算,是你自己不老实看完合同就签名的。”

你从抽屉里拔出一张纸,上面是你按照家族工作的经验所拟订的合同。在合同的三分之二处,你悄悄藏了短短一句话:婚姻的稳定需要物质的基础。在女方个人财产累积达到一百万后——

你自然是故意的。

太宰治在你身后又戳你一下,哭唧唧道:“嘤嘤嘤,我怎么不拿块豆腐撞死自己呢!”

你实在不耐烦地转过身回道:“欢迎。”

太宰治张牙舞爪地朝你扑了过来。

“要死也得死在你胸前的豆腐上!诶呦!”

你穿着高跟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踢了过去,桌子一摇,满天纷飞的文件大白蛾子般袭击在了他皱如树皮的脸上。

你指了指合同上的白纸黑字:未经允许,婚前不许动手动脚的!

“一百万何时是个头啊。”他悲哀地跪地而嚎,“这算什么,富家小姐的自尊心?”

“是普通女人的求生欲。”

“哦,我亲爱的‘前’富家小姐!仔细在周围看看,你看我像是很差钱吗!”

“都是一时的。在你这个神经病倒台了之后,我可不想跟你一起双双饿死街头。”

“无情!”他直起身来又抱住了穿着丝袜的小腿,继续问你:“你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坟墓吗?怎么突然又不愿意与我一道死了?”

他不依不挠道:“你甚至都愿意跟你的青梅竹马投海自尽,却不愿与我饿死街头?你果真变了心。”

你想:这不一样。

你直视着他的眼睛,说:“你要知道,他想死是他死,我不想活是我不想活。我独自一人被生下来,也能独自一人活下去,死更不在话下。”

太宰治抬起头望着你。

“不是他让我死,我就死。他让我活,我就活。他被水浪吞噬了,而我没有。证据就是这么简单。

也许结果不是我选择的,但是最终我都有选择权。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算你死了,我也照样会活下去,照样会跟别人跑走。就像我对他所做的那样。”

“你怎么敢…………”太宰治的声音在喉咙里打着转。

“如果你活不下去,我跟着你一起死也好。但就算死在你身边,只要我七魂六魄不散,照样跟着别人跑。做人或者还需地道些,但做鬼肯定不用。”

你想,太宰治跟那个青梅竹马不一样。他是你想保护的人。你想让他活下去,想尽办法让他活下去。

太宰治彻底没了声。许久,你才听到他低低地吐出来一句话:“……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你推开他毛茸茸的头,这才看清他疲惫的神色。脸色煞白,眼圈发青,脑袋还一摇一晃。

你揪紧衣服问道,

“你多久没睡了,吃过饭了没?”

“为了那该死的一百万,最近一直都在忙。还没吃过饭,我好饿,好想吃大肉包。”

“…………”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说正经肉包!”

你也彻底没话说了,举起电话叫人送餐。刚放下听筒,他又把头靠上来在你肚子上呼着气儿:“嘿嘿,骗你的。你的肉包我也想吃。”

你无语凝噎,没完没了,简直没完没了!

说着他在你的怀里又沉寂了下来,不再胡乱动弹。你不好意思再次把他推开。

太宰治像大猫似的懒洋洋蜷缩在你的臂弯当中,呼吸声极舒缓地传来。

他睡着了。

前来送包的黑衣干部把头伸进办公室来,面无表情地把包子放在门口的桌柜上,把头缩了回去。

然后又把头伸进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咔嚓”一声的熟耳音效外加刺眼的闪光灯都没能把太宰治吵醒。干部快步走远。

你全程无力垂直下双臂,抬头凝望着空白天花。随从着内心,祈愿天上能掉下一口黑锅让现场所有人当场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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