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by榆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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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 by榆通
*这是一个番外 *放飞自我警告 *小学生文笔(第N次道歉)
稿子没了,充数的……
金是一只美丽的金丝雀,它有着柔顺的金色羽毛,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闪耀美丽,它还有着碧蓝清澈的双眼,如同一潭碧波无纹的湖水,它还有最动人的,得到音乐女神缪斯赐福过的歌喉,婉转的歌声令人心颤,令人如饮清泉。金是造物主的宠儿,这是毋庸置疑的。
它住的地方是纯金打造的鸟笼,笼子里铺着舒适柔软的天鹅绒,它每天喝的是香醇的羊奶,吃的鸟食是最饱满的,连可能扎伤它柔嫩的喉咙的麦芒都被细心揉掉的麦粒。金享受着的主人,公爵夫人的荣宠,并每天展开歌喉,不遗余力的歌唱。
它的主人,公爵夫人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人,她的眼睛不像金是碧蓝色的,而是深棕色的。公爵夫人的眼睛深邃无比,脸部线条瘦削且优美。她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却丝毫没有消磨她的美丽,以及天生的,由内而外散发的高贵的气质。
可惜的是,金从未见过他的女主人笑过。她的女主人的嘴唇总是紧紧抿着,且嘴角向下,浑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金总是很不理解,女主人的郁郁寡欢也令它心碎。它尽力的歌唱着,然而女主人从未对它报以笑容。金也极少见过女主人除了女仆和公爵接触过其他的人,它也从没见过它的女主人外出过一次。女主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每天站在窗前,凝视着外面的景象。
她有时候会偶尔看见,城堡的墙缝中开出了不知名的小花,在风吹雨打中摇曳着一直没有枯萎;有一个旅人吹着笛子路过城堡,那曲调诙谐悠扬,是她在唱片机里从没听过的;年轻英俊的吟游诗人靠着篱笆高声朗诵着他新写的诗词,华丽新颖的辞藻是诗集中找不到的。
她每看到这些,都会和金说上几句。说来有些可怜,偌大的城堡佣人无数,公爵夫人在无聊时,却只能和一只鸟交谈。
金虽然整日被关在纯金的鸟笼里,但是它也有一个可以交谈的朋友,它叫格瑞,是一只蓝翅的风尾蝶,它轻盈地飞行,翅膀上的璘粉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在一次和格瑞的交谈中忍不住聊到它美丽的女主人,它不解的询问格瑞,为何女主人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锦衣玉食的生活和美丽的城堡却依然郁郁寡欢。
格瑞告诉它,女主人真正想要的是自由。就像金现在,虽然住在金笼子里,却也依然会渴望飞出去,看看笼子外的世界。金为此不可置否。他的确不能否认格瑞的说法。就算住在漂亮的笼子里,就算吃着美味的鸟食,它都会渴望哪天能够飞出这个笼子,和格瑞一起飞翔在蓝天之上,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但是它不能,因为它红色的小爪子上,有一个银质的锁链,让它无法飞出去,它被锁在笼子里,稍微挣动一下,就会被银链子勒得生疼。它只能徒劳的看着格瑞,格瑞也只能时不时和它见上一面,它每次都从窗子的缝隙中飞进来,和金说上几句话。
有时格瑞会被公爵夫人发现,公爵夫人非常喜欢这只美丽的凤尾蝶,当她发现格瑞是来找金的时候会更加高兴,她的嘴里低语着:“真好啊,你还有朋友可以说说话呐。”她温柔的注视着他们一会儿,然后继续注视窗外。
金有时会觉得,这座城堡好像除了它和它的女主人,其余都是死气沉沉,佣人们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连多说一句话都是罪过。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木刻的人偶一般僵硬死板。公爵夫人仿佛不是这座城堡的女主人,而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一般。每天要做的事情用清单罗列,一分一秒的掐好时间执行,而且不容拒绝。
金只有在这时候,会觉得公爵夫人很可怜,它会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连歌声都溢出悲伤。
公爵却并不常来,金听格瑞说,公爵在自己的城堡里日日夜夜无休止的举办盛大的舞会和酒会,夜晚的城堡总是灯火通明的狂欢,乐声和美酒的气味蔓延数里不散。大厅里糕点甜腻的香气和各色珍贵的美酒,以及贵族小姐们身上散发着的脂粉香气混作一团,水晶吊灯明晃晃得令人眼花。舞会中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大笑,他们不断地饮酒舞蹈,几乎要溺死在这狂欢的漩涡里。舞会中的气氛看似一片欢乐却令格瑞萌生出想要呕吐的感觉。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他们每个人都近乎麻木的欢愉。包括舞会的举办者,那个年轻有为的公爵,此时正醉醺醺的躺倒在沙发上,身上华贵的袍子已经被葡萄酒液弄的一塌糊涂,看上去皱巴巴黏糊糊的。然而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给他敬酒,甚至还有一位年轻美丽的小姐,凑近公爵想要用自己的樱唇给他喂酒。
上流社会奢靡的舞会让所有的贵族都变成了疯子,格瑞只感到阵阵恶心,它开始庆幸那位美丽的公爵夫人不用受此蒙难。
它飞回公爵夫人的城堡,看见公爵夫人此时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紧挨着金的鸟笼,正在阅读一本童话。看到的那篇刚好是是著名的小美人鱼。碎金般的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使她看上去温柔娴雅。就像天使那样,所有的丑恶和污秽都无法接近。
她似乎在和金交谈,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翻开的书上的插图正是小美人鱼忍受着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的痛楚给王子舞蹈。
她想,小美人鱼就算是最后化作了泡沫,也是万分幸福的。深海总是没有一丝光明可以照进去,她忍受了如此漫长无边的黑暗,至少在十六岁那年短暂的瞥见了光明,还遇到了愿意深爱着她的人,就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是在温暖的阳光下化为泡沫,这种温暖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几乎想要流泪,她拥抱着朝霞一点点消散,撒下的光将海面染成了绚丽的玫瑰色。
美丽的公爵夫人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一圈一圈晕开了书上的文字。
金被无限的悲伤笼罩,也发出了低低的啼鸣。
华丽的古堡看似美丽华贵,内里却已经腐朽,阴霾整日笼罩着所有的人,到处都弥漫着阴冷,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就连美丽的公爵夫人,华服之下也包裹着破碎的心脏,她似乎也要随着城堡里的一切渐渐腐烂,最终变成一具枯骨,一具面目可怖的枯骨。像暴露在阳光下的苹果,内里已经干瘪,腐烂,却还有一层光滑的,美丽的外壳。
公爵夫人自那天起毫无征兆的病倒了。
她开始厌食,每天雷打不动的坐在窗边,像一尊雕像。到了下午,给金喂食,到了傍晚就会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周之后,她甚至连起床都做不到了。
她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她衰弱了下去,像一朵即将要枯萎的水仙花。
在公爵夫人病倒之后,金简直是心急如焚,食不下咽。它渴望看到它的女主人能快些好起来,它每天歌唱着,即使喉咙被撕裂,即使嘴里溢出鲜血。也只有金的歌声能使公爵夫人勉强地睁开眼。
陷入沉睡的时候,公爵夫人总是梦见很多事情,那些藏在她记忆里的碎片,被一股脑地挖掘出来。
她有时会梦见,在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的时候,她总是喜欢放声歌唱,唱的歌词有时是来自不知名的诗集,有时是为了歌颂在路边看到的野花。然而却被严厉的母亲喝止,她说:“我的娜塔莉,你不能这样,我们是贵族,高声地说话是乡野丫头才会做的事情,你应该听我的话。”母亲的目光令她感到畏惧,于是她不再敢高歌。
她有时也会梦见,她第一次遇见她的丈夫的时候,届时她的父亲刚刚因病去世,她抱着一捧花走在去墓园的路上,石板路因为刚下过雨而微微湿润,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刚摘下的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散发着清香。忽然刮起的一阵大风卷走了她的帽子,瞬间无影无踪。她正无计可施的只好向前走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请等一等,小姐,这是你的帽子吗?”她转身一看,阳光下站着的青年满头金发被照得闪闪发光,深邃碧绿的双眼令望人一眼就要陷下去。她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发热,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有时还会梦到他们婚礼的时候,在上马车之际,母亲的深切叮嘱,以及她的丈夫温柔而深情的目光。她身着洁白的婚纱,如同绝世而独立的白玫瑰和身着白色西装风流倜傥的丈夫——那时还是希尔子爵站在一起,任谁都要夸一句,这是一对般配的璧人。她的丈夫凝视着她,牵起她的手许下山盟海誓,那时的她感觉,她该是最最幸福的人了吧。
她也梦到,她婚后就在丈夫的指示下搬进了这座城堡,并且再没见过她的丈夫。她孤身一人,没有人和她说话,她被禁止外出,只能每天像高塔之中的莴苣公主一般望着窗外。如同诅咒一般,这座房子逐渐抽走了她的生气。这座城堡是她的丈夫为她亲自建造,现在在她看来却像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她被锁在了里面这么多年,甚至失去了笑容。她万分想念她的母亲,但却连母亲的音容都逐渐模糊。
她还活着吗?她感觉她已经死去了。
每一入夜,无尽黑暗就会紧紧笼罩她。她甚至开始畏惧睡眠。无数的从泥潭伸出的手总想把她毫不留情的拖下去,她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只有金的歌声才能唤醒她,将她从黑暗中拉出来。
她在浅眠的时候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手干燥而又温暖。她吃力地撑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看到了她的丈夫,大滴眼泪便瞬间涌了出来。她的嘴唇干裂的起皮,连微微张嘴都会伴随撕裂的疼痛。
良久,她问:“您爱过我吗?”
她的丈夫怔住了。爱情对于他来说是过于奢侈的词语,虽然他的妻子这么问他,可他还是无法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最后说:“娜塔莉,我很爱你,你要快些好起来,你会没事的。”
他又说了很多很多话,这是他婚后对娜塔莉说话最多的一次,他说当他第一次遇见娜塔莉时,他就被她迷住了,他甚至认为娜塔莉是误入人间的女神,要比鲜花娇艳万分。
他为娜塔莉念起了一首诗,他说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娜塔莉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
乘着歌声的翅膀,
心爱的人,我带你飞翔,
向着恒河的原野,
那里有最美的地方。
一座红花盛开的花园,
笼罩着寂静的月光,
莲花在那儿等待
它们亲密的姑娘。
紫罗兰轻笑调情,
抬头向星星仰望,
玫瑰花把芬芳的童话
偷偷地在耳边谈讲。
跳过来暗地里倾听
是善良聪颖的羚羊,
在远的地方喧腾着
圣洁的河水的波浪。
我们要在那里躺下,
在那棕榈树的下边,
吸饮爱情和寂静,
沉入幸福的梦幻。
*(这里的诗句是海涅的《乘着歌声的翅膀》)
娜塔莉默默垂泪。
凌晨时分,她发起了高热,这使她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头疼欲裂,痛苦得直冒冷汗。
她恍惚听见身边有很多人窸窸窣窣地走动,以及医生对她的丈夫遗憾地表明,她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丈夫坐在他的床头边上,紧握着她的手,低声祈祷。
金仿佛预见了女主人即将死亡,尖利的啼鸣着,声音已经嘶哑,在笼子里不停地撞击,尽管坚硬的锁链几乎把它的爪子扭断,它还是疯狂地撞击着,啼鸣着。
娜塔莉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她迫切地想要尖声哭泣,可是周身的黑暗如同一张大网,全方位的将她笼罩,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甚至被堵塞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所有的期望,被丛生的荆棘缠绕,她只能像溺水之人一样大口呼吸,冷汗浸湿了她的头发,她努力地想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可是那里却是一片漆黑——他们把窗帘拉上了。
她张了张嘴,气若游丝的发出几个音节,她的丈夫立即侧耳倾听
“先生,请您……把鸟儿……放了吧”
“它被困在笼子里……很可怜……”
“请……把窗帘拉开……我很想看看……”
公爵立即走到床边打开了纯金的鸟笼,将锁链解开,金飞向它垂死的女主人,嘶哑的哀哀鸣叫。
“快飞吧……金,你自由了……”
“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仆人拉开了窗帘,刺目的阳光霎时间溢满了整个房间,娜塔莉从未感到阳光如此灿烂,如此温暖。她感觉她好像她好似像童话中的小美人鱼,要在温暖的阳光下融化。她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她仿佛看到了她的母亲,她站在晨曦中,向她微笑,娜塔莎还看到了他挚爱的少年,她的希尔,他的目光清澈而温柔,一如初遇之时,她在向他招手……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她就可以碰到他们了……
她曾经是多么的幸福啊,她现在也要向她的幸福奔去了……
娜塔莉带着温柔的浅笑,陷入了永久的安眠。
房间里充斥着哭声。
金飞出了窗户,身体之于天空之下的那一瞬间,它简直激动得洒下热泪。暖融融的日光将它染成浅金色,蔚蓝的天空如同水洗一般澄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它不顾一切的在阳光下高歌着,歌颂着自由至上。
它看到了格瑞,它深蓝的翅膀扇动着,静静地凝视着它。
金歌唱着飞向格瑞,它们一同翱翔着,飞向更远的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