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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05 16:37:531890 字8 条评论

【艾的日记】扫墓

来自合集 艾的日记 · 关注合集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来到爷爷的坟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我们是踩着清明的前一天在雨中驾车回了老家,雨下的不小,但也没有大到恐怖的地方。我塞了耳机循环列表里的音乐,将整个人埋在枕头中,强迫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的我再次入睡。太久没坐长途的我居然隐约生出了我能在车上听网课的想法,压下呕吐的欲望,我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任由它们盖在脸上入了睡。意识模糊间我想到了小时候学的那首诗,我笑了笑,行人有没有断魂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断了半条魂的。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边黑了一片,我挎着包从车上下来,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听见有人喊我我抬起头应了一声。倒是没有想到家里会有这么多的人,热热闹闹的,一下就把眩晕感冲了大半。


坐在饭桌上我听我爸爸说今天下雨好啊,这样子明天就是个晴天了。我喝了口汤想,真好,这样就可以不用撑伞了,见到爷爷的时候就不会太狼狈了。


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我是在的,在现场的,但是算命的说我属性相冲不能同家人一起安葬爷爷所以这是我这几年来第一次见到爷爷的墓。


我在来的时候有想,这会是个怎样的地方,会是整齐的一平水泥地,还是隆起来的小土堆。我跟在哥哥的后面牵着他的衣袖,看家里人拿出一件一件的物品,我有些好奇,这些物品又是用来做什么的,比如说那个水桶,比如说那个锄头。


哥哥拉着我在后面站了一会,他看着大伯提着那个空桶打水,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告诉那是用来灭火的,还让我不要走那么快,不然等会他就要被叫去提水了。我毫不留情的笑话他,尽管他一本正经地同我说满满的一桶水提起来很重,我还是笑的大声。


上了山,以为要走上一段的时间,却在几个转弯之后猝不及防的来到目的地,我还在打量这块地方大家就已经开始忙活起来。就那么一瞬间我仿佛是一个与事无关的旁观者,但也不过一瞬。


将土包上的旧花取下,我学着哥哥的动作把上面的杂草拔下。它们扎的有些深,带着刺,不是那么容易握住。找了个袋子装作手套裹住手,效果稍微好上了一些,虽然可能是心理因素。不过这个时候我就明白了,带来的那个锄头镰刀啊,就是用来除草的。


将碑上的那些尘啊,纸啊刮到一边,都堆到围起来的树林里。小七岁的弟弟对于这些倒是热衷不已,每每扔出一根长树枝就会自动配上“咻”的声响。耳边是一直没完全懂的家乡话,婆婆在墓碑前一样一样将食物放好,我能隐约听到她提到我的名字,听到她说让爷爷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


我低着头,一直是带着笑的。这不是什么生死离别的场地,这不过是久别重逢的相聚。


燃了香,我们一个接一个的上去,我代着我那两位在家里的妹妹上,我在想我要对爷爷说些什么,鞠了三躬,最后不过是在心里说上一句:爷爷,我来看你了。照片上的爷爷还是一副严肃的脸,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脸,严肃又认真的。我想,这大概是当过兵的他的特性。


上完香,我们便在瓷缸点了火,放了一张张的“钱”进去。有十分传统的黄色,也有印着阴间银行发行的红,还有叠着的“金元宝”。婆婆说多稍一点给爷爷,他打麻将总归是不够用的。


弟弟说:可是这也太多了,爷爷用不完啊。


我们就说:用不完可以存在银行里啊,而且隔壁的亲戚也需要爷爷来养。


弟弟又说:这衣服好多,可是裤子就这么一条够不够穿哦。


我们便说:爷爷有钱可以买的,不缺衣服。


是了,大概只有小孩才会在这些事情上面格外较真,单纯的又美好。想着许多年前,他握住我们的手嚷嚷喊我们多穿衣服。


带来的“钱币”都送过去了,将水在周围洒了一圈,点响带来的鞭炮,噼噼啪啪。这是拖响带去话,我们回去了,等明年再来见你。


可是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来呢。


下了山,爸爸明显有些兴奋,他突然在前面喊了我一声,摘了个东西给我,他说这是茶耳,小时候的他们经常上山摘来吃,甜甜的。我看那个散开的厚厚两片叶子有些迟疑,毕竟看起来不太干净,也不是很能下口。还没问,就听见他说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我笑他,说不能吃的话叫我过来做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叫我来看看。


你未免也太过兴奋了吧。


毕竟这是爸爸的老家,长大的地方。等到百年之后,爸爸也要葬在这里,这叫什么,这叫落叶归根。


那我百年以后是不是也会葬在这里,同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一起。


中午的饭是留在那里的亲戚家吃的。是曾经带过我的婶婶,做的饭很好吃,是专属家乡的辣味。我嚼着饭,吃了一口又一口。明明家里的饭也很好吃,也会做同样的菜,可是味道却还是不一样的。


我灌下一口可乐,呼出长气,对在一边吐槽的弟弟摆摆手。这是没有离开过家乡的他不会懂的道理。


视野是被矮山围起的田野,我看那薄薄的云在开始构思今晚回去要写下的文字。


可是入了夜,打开文档,我又笑了。


若是那么循规蹈矩,那样按照布局绞尽脑汁,也就不该叫做日记了吧。


——202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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