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哈】记忆冬眠
梗源奇葩说辩题:“我的爱人失忆了,我要不要帮他恢复记忆?”
原著向战后时间线,含私设,略微意识流
1.
斯内普是在圣芒戈二楼的生物伤害科苏醒的。
由于浑身酸软无力,他只能抬眼打量这里:病房里的空间狭小逼仄,唯一的入口铁门正紧紧关着,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天花板顶部的水晶球向四周散发着暗淡的光线。
他认出了墙上的圣芒戈标识,但丝毫记不起他为什么会被送进这里,思来想去,斯内普觉得自己可能中了一忘皆空。
梅林的袜子。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斯内普不敢乱动,尝试着忍耐脖颈处的疼痛后慢慢偏头看向床两侧,他原以为自己会是孤身一人,毕竟和莉莉绝交后再也没有人会关心一只油腻腻的、阴沉的老蝙蝠。但他没想到床边正趴着一个熟睡的黑发男生,半张脸都埋进了床铺里,全然不顾自己的眼镜也被压住,斯内普看不见他的样貌,四处乱翘的黑发倒是让他想起一个讨厌的人,詹姆·波特。
“Hello?”
斯内普发觉自己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一样嘶哑,且音量微不可闻,更糟的是简单的一声呼唤便让喉咙再度发难,斯内普转了回去,决定等他自己醒来。
很快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您醒了?”
“这是哪里?”
哈利按住了试图活动的斯内普,抬腿往铁门走去,“这里是圣芒戈的生物伤害科,梅林啊,您睡了整整一年,大家都以为您醒不过来了,我这就去喊医生……”
斯内普截住了他的话头,“波特?”
尽管声音很轻,哈利还是听见了斯内普在喊他,“教授,您有什么事吗?”
“等等,你刚才喊我什么?”
“教授啊。”哈利疑惑地眨着烟,“这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斯内普有着满肚子疑惑,但他不想和一个“詹姆”或是“波特”说太多,沉默片刻后发现连抬手拿起床头的水杯都做不到时又不得不让对方来帮自己。
“Water,please.”
尽管那个“please”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哈利还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前,把床头摇起来后倒了一杯温水,在哈利端着水走向斯内普时,他看清了哈利,和莉莉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以及酷似詹姆的外貌,斯内普不情不愿地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名字,尽管这个名字对应的样貌几乎毁掉了他时间的认知。
“你是哈利·波特?”
喂水的动作停下了,哈利有些难堪,“您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情况远比想象中的要糟,但也没糟到哪里去,斯内普能从纳吉尼的毒牙活下来哈利就要感谢梅林了,只是圣芒戈的治疗师从未提过蛇毒会影响大脑的记忆区。
哈利花了几分钟冷静下来,慢慢摇下床头去喊医生。
2.
战争让他失去了太多,哈利独自在格里莫广场12号休息几个月后选择回到霍格沃兹教书,教的学科正是斯内普梦寐以求的黑魔法防御术,不过是辅助教学的助教职位。在教导学生的空闲时间里,他也会自嘲地想假如斯内普醒后发现自己最喜欢的职位被一个波特抢走了该多生气。
在教守护神咒的那节课,他被教授邀请展示呼神护卫,一股银色的烟雾从杖尖喷涌出来,然后凝聚成了牡鹿,欢快地绕着教室跑了一圈。
哈利对学生们笑着说:“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它让我拥有面对摄魂怪、面对恐惧的力量,更是曾两度保护我从伏地魔手下死里逃生。想要施放一个完美的守护神咒不仅需要有足够的魔力,还需要一段饱含爱意的快乐记忆,爱会使这段记忆足够强大。那么,请大家仔细回忆最快乐的事情吧。”
教学进展的很顺利,尽管没人能召唤完整的守护神,但释放出像模像样的银色烟雾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等下课后,他和教授例行打过招呼就先行离开。
霍格沃兹里总有学生追问他关于战争的种种,或在他面前一次次地缅怀逝去的人,不自知地揭开哈利的伤疤,哈利为了避开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得不独自猫在黑湖边。
在寒冷的初冬时节很少有学生愿意靠近黑湖,湖底的人鱼和巨型章鱼构成了诸多骇人的怪异故事,更何况比起温暖的图书馆和宿舍,在湖边吹冷风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对于哈利而言,无人打扰的时光实在是宝贵,他给自己施了保暖咒就在湖边盘腿坐下,盯着波纹泛泛的水面发呆。
尽管黑湖边少有学生休憩,但他依旧无法得到彻底的安宁。进入霍格沃兹的记者打听到了哈利常去黑湖,便卷着羊皮纸举起相机一路寻了过去。预言家日报的闪光灯从不给他停下来喘息的机会,它们步步紧追着哈利,试图从各个角度刁钻的问题撬出一星半点有关救世主的独家情报。
错综复杂的真相揭露的不论是十数年的痴情,还是步步为营的缜密计划,都不过是人们闲暇的谈资,等唏嘘完又转过身各做各的,艾宾浩斯记忆曲线让时间成为比一忘皆空更有效的遗忘咒。
在斯内普漫长的昏迷期内,成群的造访者随着时间在慢慢变少,最终只剩哈利一人,偶尔还有赫敏以及一脸纠结的罗恩。
这对哈利而言并不是坏事,安静的病房给了他绝对自由的思考空间,梅林或许听到了他日日夜夜的祷告才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了斯内普,而代价就是让哈利永远在期许中煎熬着。
直到斯内普醒来。
3.
斯内普觉得这个世界陌生的过分,颈部无缘无故的阵痛,未涉足过的圣芒戈病房,以及比预计年龄大了十几岁的詹姆的儿子哈利,他理不出一个前因后果,好在彻底乱套前医生赶来了。
主治疗师斯梅绥克*特示意斯内普先不要讲话,“据波特先生所说,你醒来后出现了疑似失忆的症状,能不能说一下你最后的记忆停在了哪里。”
“我刚当上斯莱特林院长,任职霍格沃兹的魔药学教授,住在地窖。请问这些记忆够吗?”
“那么关于哈利波特,”治疗师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关于哈利,你还记得多少。”
斯内普把头扭向一边,似乎是不愿再看哈利。“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他应该是刚出生不久。”
斯梅绥克和见习治疗师派伊*低头耳语片刻,正色道:“斯内普先生,您在一年前的霍格沃兹之战中被纳吉尼咬伤,被送进圣芒戈后昏迷了一年。就目前状况而言,可能您的记忆是受毒液影响,回退了到了十几年前。”
“这太荒谬了。”
“一年前的预言家日报对战争有过长篇的详细记载,兴许您可以看看报纸尝试回忆一下。”斯梅绥克打开了手中的档案夹,“在半年前您体内的全部毒素都已清理完毕,等医生帮您完成身体的复健,就可以出院了。”
“告诉我战争的结果。”
“我们杀死了神秘人,也消灭了一大批食死徒,但在这场战争中……”
“抱歉,希伯克拉特医生,”哈利少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剩下的我来和教授慢慢说吧,一年来你们很辛苦了,毕竟我最了解那场战争了。”
“有劳了,波特先生。如果斯内普先生有什么异常情况还请联系我们。”
治疗师们离开后,病房重归寂静,哈利坐在床边不安地绞着手指,斯内普总是不怒自威的模样,尽管他已在病床上躺了一年有余,单独面对他仍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心智回到二十多岁出头的斯内普没有耐心等着哈利和空气斗智斗勇, 也不打算让一个波特继续呆在房间里,他挥挥手想赶走哈利。
“战争的事我改日了解就好,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教授,我现在是霍格沃兹的助教了,明天没有我要上的课,所以我可以留在圣芒戈。”哈利的眼睛笑得眯起来了,“我和院长说明过了,如果隔壁病房没有病人的话,我就可以在那里留宿。”
“还好是隔壁,我可无法忍受和一个波特共处一室。”
哈利有些骄傲地推推眼镜,这让斯内普无端感到一阵恶寒。
“这一年来我可是来看您最多的人,所以在您昏迷的时候,和您相处最久的人,可是一个波特。”
“我是不是还要发发慈悲感谢你的照顾?”
“只要不用神锋无影感谢我就好。”
“波特,你是怎么知道神锋无影的?”
“这个,我在霍格沃兹上魔药课的时候捡到了您的魔药课本,上面有记神锋无影。”
“算你好运。”
记忆回退了的教授多少还是更好相处一些,在哈利尝试着聊起魔药缓和气氛的时候斯内普的神情显得很投入。
除了斯内普时不时讽刺哈利不扎实的魔药知识,对话还是很和谐的。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聊到天色渐晚,哈利自告奋勇要给斯内普带饭——鉴于斯内普目前并没有办法使用“晚餐飞来”这类咒语。
哈利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投毒后斯内普像是才放心他去打饭,就在他拉开铁门后,斯内普又突然叫住了他。
“波特,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发生什么?”
4.
一切似乎回到原点。
波特,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发生什么?
哈利曾因为邓布利多的计划对斯内普恨之入骨,等到真相大白后又无比悔恨,只能隔三差五去圣芒戈看望斯内普,好在能让他醒后第一时间听到自己的道歉。
但不知是不是梅林开的玩笑,斯内普忘记了自己曾在战争中做的贡献,也忘了自己也曾舍命保护过最讨厌的波特,哈利的谢意和歉意捧在手心,却无处安放。
斯内普瞒着其他人出院了,不,准确的说是只瞒着哈利,他记下了哈利说第二天可能没时间来圣芒戈,于是一早就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蜘蛛尾巷和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大区别,破败的砖房,肮脏的路面,即使在白天也鲜少见到外出的玩耍的孩童,巷边蜿蜒而过的河流依旧飘浮着垃圾。
预料之中的,斯内普没在身上摸出钥匙,不得已用阿拉霍洞开打开自己的房门。明明是自己的家,却因为记忆缺失而略感违和,不过归根结底,只是多了几架摆满大部头书籍直抵房顶的书架。
《强力药剂》、《至毒魔法》、《咒语之书》……斯内普大略扫了眼书架,的确像是“未来”的自己会喜欢的书。
他用清理一新收拾好家里便检查了壁炉能不能联通霍格沃兹,尽管斯内普自我麻痹这是为了方便他回到霍格沃兹找邓布利多,但还是沏了红茶,坐在客厅里等一位不速之客。
接下来,便交给时间。
斯内普从不认为自己是富有耐心的人,可眼下除了喝红茶看书并无其他有意义的度日方式,直觉告诉他,哈利今天格外忙碌不仅是因为那个无聊的助教工作。老实说,尽管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他仍并不相信哈利的魔法能有什么建树。
波特家的小鬼,一个格兰芬多,热衷魁地奇,魔药学堪比巨怪……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让斯内普拒他千里之外,但他甩不掉哈利,每次对哈利说“不要再来了”像是“明天见”一样,只要醒来就能看见哈利偷偷潜入病房时摆在床头上的百合花。
他带着永不熄灭的热情和藏在手心的期许,不知疲倦地贴过来,细细碎碎地讲着琐事,讲麦格教授当上了霍格沃兹的校长,讲那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恋爱,讲他在当助教时总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喜欢捉弄教授,听到这里斯内普还嗤笑了一声,说格兰芬多一贯如此。
斯内普不觉得他会和一个波特和平共处,不用猜也知道过去他对哈利冷眼旁观就是最大的温柔了,那哈利是在盼望着什么呢?
无聊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壁炉就冒出绿光,比人影先出现的是剧烈的咳嗽声,不用想也知道哈利被炉灰呛到了,斯内普掏出魔杖,等着哈利走出来。
“咳咳——教授,我就知道您会自己出院。”
还没等哈利站稳,斯内普就丢出了清理一新。
“波特先生,我以为你也知道去别人家拜访至少要体面一点,只是从壁炉出来而已,为什么非要搞得这么狼狈?”
“抱歉抱歉,但比起这个我有更重要的事。”
“如果是格兰芬多的魁地奇比赛胜利,现在就请你离开。”
“不,是您回霍格沃兹任教的事,现在的黑魔法防御教授辞职了,所以霍格沃兹希望您回去任教。”哈利从包里掏出信封,墨绿色的封面上还印有烫金字母“Hogwarts”。
斯内普接过信封上下打量一番把它放到茶几上,“有劳你胜任了猫头鹰工作,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如你所见,一年没住的房子需要打扫。”
“可您还没给我答复,关于担任黑魔法防御教授的事。”
“我不会去的,宁可再被纳吉尼咬一次我也不想和波特呆在一起教书。”
哈利用一个无声的除你武器缴掉了斯内普的魔杖,“还请不要烧掉这封信,毕竟您不来任教的话,我就要去任教了。据我所知您一直很想教黑魔法防御,难道您舍得让我——一个波特去教吗?”
“Go out,now.”
当第二天早上哈利“如约”进入蜘蛛尾巷时,斯内普彻底放弃赶走哈利,梅林才知道为什么波特像地精一样麻烦。
“教授,您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去教黑魔法防御术?”
这次哈利没有灰扑扑地从壁炉里钻出来,而是选择移形换影到客厅,斯内普在重新规整书籍,几乎所有的书正因漂浮咒悬在书架旁,突然出现的哈利打破了它们的平衡,眨眼间大部头们便噼里啪啦地砸向哈利,一本封面漆黑的书甚至张开“嘴”想咬哈利的手指。
“Mr.Potter,”斯内普有些咬牙切齿,“突然出现在我的书架旁再弄乱所有的书就是你注意礼节后的拜访方式吗?”
“抱歉教授!”哈利慌忙抽出魔杖,赶在自己被斯内普变成一本书塞回书架前让它们重新浮了起来。“所以您考虑好了吗?关于那个问题。”
“信已经被我烧掉了,很遗憾,你白跑一趟。”
“没关系,我以为您能发现信封上的复制成双,信的原件在这里。”哈利从袍子内兜掏出了聘请信,略带得意地挥了挥,“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回到霍格沃兹。”
5.
斯内普永远不会承认他看出了哈利的复制成双咒却没拆穿,只是为了等哈利带着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再次造访蜘蛛尾巷。斯内普也不会承认自己在等哈利主动提起过去,他看得出来哈利在面对自己时稍显笨拙的示好,以及他本人估计都不曾察觉的执着,与最初詹姆追求莉莉的时候如出一辙。
失去的记忆“片段”长达十八年,完美涵盖了哈利出生到成年的时期,他想,这些记忆里一定有让哈利追着自己不放的原因,偏偏哈利对此绝口不提。
哈利第三次拜访蜘蛛尾巷是骑着火箭弩来的,他轻轻敲打着玻璃试图吸引斯内普的注意。
“当窗户在响时,我以为是地精们叠罗汉倒在了上面。波特先生,请问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从不肯好好走正门?”
哈利面带尴尬地挠挠头,“因为我觉得您可能会封住壁炉,或者在家里设一些反移形换影的咒语。”
“哼。”
斯内普虽然打开了窗户,却没有让哈利进来的意思,“波特先生,你有什么事吗?我不会允许你骑着火箭弩飞进来的。”
“是入职霍格沃兹的事,您考虑好了吧?”
“你说这个?”斯内普从茶几上拎起信封一角丢进了壁炉,“喏,烧掉了,我不会回去每天面对小巨怪的。”
“喂!教授!”
眼见着哈利要骑着火箭弩从窗口闯进来了,斯内普又从睡衣口袋拿出了另一封和被丢进壁炉里烧成灰的一模一样的信,“一个复制成双而已,动动你的巨怪脑袋吧,霍格沃兹寄给教授的聘请信上有水火不侵咒,被复制出来的却不会有。”
“这么说来,您没有烧掉信是不是就代表着同意这件事了?”
“我不想被你三番五次骚扰而已。”
6.
一切似乎顺利地不像话,当古老的城堡映入眼帘时,哈利忍不住从夜骐马车上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拥抱着风,袍子被吹的猎猎作响。
“只是回来教书,没必要像个没见过霍格沃兹的毛头小子。”
“话是这么说,但和您一起回霍格沃兹倒是第一次。”
“以前我们关系很恶劣?”
“您从来不对波特友善。”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看望我,为了见证我有没有在你预期中一睡不醒吗?”
“当然不……”
夜骐突然加速了,哈利急忙抓住马车侧边的扶手保持平衡,身体重重地跌回座位,他揉了揉被磕痛的地方,确认自己坐稳后才重新组织语言。
“说真的,教授,我觉得您从二十一岁到三十八岁真的没什么变化。”
“我觉得从詹姆到哈利,波特的蠢也是一脉相承的。”
“那您有没有想过,您会喜欢上一个波特?”
哈利的余光瞥见了斯内普放在兜里的手攥住了魔杖,于是让玩笑点到为止。
“开个玩笑,毕竟我们现在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在哈利打马虎眼的时候,夜骐慢慢降落在了禁林旁,他记得第一次得知混血王子真实身份时就是在这里,在燃烧的海格小屋旁。而混血王子本人已经对这些发生过的一无所知,他不记得曾被自己的魔咒攻击过,也不记得被人称为懦夫。
哈利无比清楚自己欠斯内普一个道歉,为他曾受过的不公正对待,但倘若眼下没头没脑地来一句“对不起”,也只会被斯内普怀疑他的大脑被芨芨草侵占了。
他停在原地愣神的时间有些长了,斯内普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哈利匆匆收拾好情绪跟了上去,保险起见,他还使用了大脑封闭术,因为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他都不想让斯内普知道。
真相的骸骨陈列在下面,覆盖着一层细沙,只要没有风吹过就不会被察觉。
7.
学生们敬仰着战争英雄斯内普,预言家日报早已把他的故事流传开来,至死不渝的深情、背负一切的坚忍、大难不死的教授……尽管铺天盖地的报纸几乎为斯内普镀了层金,学生们仍忌惮着那个阴沉沉的魔药教授,不,是黑魔法防御教授。
他们见到哈利和斯内普一起回来时嘴巴张到足以塞下坩埚,人人皆知哈利在霍格沃兹上学时与斯内普教授不和,眼前的两人虽算不上和颜悦色,但气氛并没有传闻中的剑拔弩张,偶尔斯内普在回应哈利的碎碎念时甚至还会露出笑容,一旁的学生在收到斯内普的眼刀后就捂嘴偷笑跑开。
二十一岁的教授和三十八岁的教授似乎没有什么区别,都喜欢挑格兰芬多的毛病,热衷于针对波特这项每日活动,一味偏袒斯莱特林,在朝夕相伴的教书时间里,哈利几乎忘记了斯内普失去了十八年的记忆,偶尔有学生在斯内普面前斗胆询问霍格沃兹之战时他脸上闪过的茫然才提醒了哈利,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不是没想过帮斯内普回忆起来,话到了嘴边又被舌头压下去,用一句不痛不痒的“作业批改完了吗”掩饰过去。斯内普瞟一眼就明白他在遮遮掩掩些什么,懒得拆穿而已,任由着哈利在自己身边时不时地欲言又止,他只当失去的记忆是灵魂的留白。
心智回到二十一岁的教授意气风发,尽管岁月无意在他的脸上刻下皱纹,但那些饱受煎熬的记忆却被梅林“慈祥”地抹去了,斯内普不必为伏地魔是死是活而步履薄冰。这样就好,维持现状就好,尽管记忆会冬眠,但它苏醒时一定能迎来春天,哈利坚信着。
在他们回到地窖后,哈利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赖在斯内普的房间不走,有时以询问魔药问题为由,有时只是提着小甜饼来找他,斯内普驱逐几次无果后便放弃了,由着哈利带上南瓜汁和折叠床以及无数个稀奇有趣的话题一点点侵入地窖的空间。
“希望波特先生不会在梦游时碰掉坩埚。”
“嘿,我可不梦游。”
哈利的确不梦游,但他会叫嚷着说梦话,喊着那些已逝之人的名字,斯内普数次被吵醒后终于明白战争的血泪与痛苦从不曾哈利的体内离开,面对梦魇时他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大男孩。如果自己也没有从圣芒戈醒来,大概也会成为哈利梦话中的一员,和他讨厌的格兰芬多们一起出现。
斯内普看了关于自己的报道后,也会在没有睡意的夜晚思考被自己遗忘的战争,他想,大概是因为他所付出的贡献过于卓越,才会让一个波特放下对“鼻涕精”斯内普的成见,思忖再三,他还是摇醒了哈利,从自己的魔药柜里翻出了一瓶无梦药水递过去。
“波特先生,你喊的声音太大,把我吵醒了。”
哈利低声道谢后接过魔药一饮而尽,充盈着泪水的绿眼睛在荧光闪烁下格外明亮。
斯内普恍惚记起,哈利曾经跪坐在身旁急切地呼唤自己,那时他也如现在这般,目光如炬。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