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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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醒来之后,沈九都会深刻反思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还待在这个吃人的魔宫,又为什么会甘愿落入那张情网。
情,无疑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字。
它可以使人忘记对方是谁,只一心扑在那人身上。
纵使是敌对的双方,纵使是有着新仇旧怨的师徒,还不是一样逃不开,避不了。
枕边一片冰凉,想必榻边人早早就走了吧?
沈九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但心却慢慢沉了下去。纵使他无情,这些日子也被洛冰河给磨出了几分来。
但是,日日天明后枕边的冷却叫他回醒过来。
他也是人,他也想得一人怜惜。
可是,这一切还是那么不切实际。
沈九掀开身上的锦被,可刚准备起身,腰间传来的酸痛却使他不免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但却依旧不能缓解半分。
虽说他日日如此,但今日却比昨天更甚了几分。
突然一道殿门开启的声音引得了沈九的注意,可他却没有抬头去看,因为他不希望他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期望表现出来。
会是洛冰河那个小畜生吗?
可惜,沈九最终还是失望了。
“师尊?”
随着这一道满是敬意的声音落下,沈九心里便以明了。
虽然清楚洛冰河会来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乍一听声音不是时,还是略有失望。
宁婴婴今日竟罕见的换上了清静峰的弟子服,就连昨日的一头珠翠都不见了踪影,而是用青色发带扎着,似乎是极力改成清静峰的那个她。
见沈九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她半分,宁婴婴不免有些忐忑,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将手中用盒子装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女子才走上前来。
“婴婴可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师尊了呢。若不是阿洛不许,我早就来了!”
宁婴婴没敢同沈九坐一起,只能搬个小板凳,如同昔日的她一般乖乖坐在师尊身旁。
唔,看来师尊似乎不怎么高兴。
难道是在怪阿洛么?
可是阿洛不是与师尊感情好么?
难道那只是传闻而已?
沈九淡淡的扫了宁婴婴一眼,又扫了自己一眼,然后默默的将锦被扯来,裹在自己身上。
虽然只穿着一身亵衣也不会怎么样,但还是他还是担心让宁婴婴看见了那衣内的光景。
见沈九如此,宁婴婴愈发好奇了。
阿洛的实力她曾深有体会,可师尊如今此举岂不是欲盖弥彰?
更何况,这段时间阿洛日日歇在师尊这里,不发生什么都不正常。
“…………”
沈九尽量忽视宁婴婴那道满是好奇的目光,他宁愿宁婴婴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大哭大闹一场,也不希望被宁婴婴用这样一种目光看着。
沉默了半刻,沈九才缓缓开口:“你来…………”
可刚一开口,沈九便发觉,自己那声音几乎是带着几分嘶哑,与平日的他判若两人。
然后宁婴婴见自家师尊的面色似乎又黑了几分,但是她还是很知趣的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师尊声音怎么哑了?是魔界太冷了吗?”
沈九知道现在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既然宁婴婴没有为难,他也就往下说。
“比不得清静峰。”
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双满是冷意的眸同时也落在了宁婴婴身上。“宁婴婴,你这又是想干什么?我难道就没说过,你已经不是清静峰弟子了吗?”
虽然依旧是平淡的语调,可还是叫宁婴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仿佛如今在她面前的,并不是洛冰河的俘虏,而是昔日那高高在上的清静峰峰主。
沈清秋的傲骨是磨不去的。
这是一日洛冰河醉酒后,拉着她的手说的一句话。
如今看来,分外真实。
宁婴婴起了身,竟像曾经在清静峰一般,跪在了沈九身前。就像当年她拜入清静峰修雅剑座下时,那个无比尊敬的师礼。
无顾身后奴仆那愕然的目光,宁婴婴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既然教过婴婴,那婴婴就该将师尊如父亲般敬重。无关清静峰,只因为您是我的师尊。”
虽说阿洛也猜到了这一幕,而且也告诉了她,但是她心里是真的慌。
毕竟师尊现在是真的比以前可怕多了!
宁婴婴说这番话时,完全忽略了洛冰河。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
那洛冰河岂不是一样?
可是哪有一个“儿子”会这样对待“父亲”的?!
沈九神色略有几分复杂,“终生为父?”
宁婴婴一愣,旋及明白自己用错了字。可刚欲开口之时,却闻殿门外传来一声声敬称,看来是阿洛回来了。
那她是不是该走了?
沈九攥紧了手中的锦被,眸中色彩多变。
那个小畜生回来了…………
他竟然还挺高兴。
洛冰河刚入大殿,便瞧见了沈九,完全忽视了一旁坐着的宁婴婴。
待他走近了,见心上人都不愿瞧上自己一眼,不免有些不悦,但是还是没有发作。慢慢将锦被从沈九手中里扯出来,然后丢到一边,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沈九身上。
“………你回来干什么?”沈九冷声开口,丝毫不愿去看洛冰河的脸。
他怕他自己会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这无疑是最致命的。
爱又如何?
只怕沦为旁人拿捏。
洛冰河这几日也是清楚沈九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喜欢,却又不愿意明说。每日清晨其实只要沈九开口留他,他怎么会舍得走?可是这终究还是他想多了。
沈九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
明明知道沈九绝对不会说,但还是想听沈九说上一句。
大概这便是奢望吧?
“师尊不乐意弟子来吗?”
洛冰河的声音明显淡了几分,就连那双红眸也没了往日热情。就连看沈九的目光,也都如同一个外人。
“既然如此,那是本座逾越了。”
一旁看戏的宁婴婴一听这话,立马知道事情不对了。据她身为女人的第六感,现在这种情况很不好。
宁婴婴看了洛冰河一眼,无视曾经洛冰河对她的禁令,果断靠到了沈九身边,甚至还伸手想去拉沈九的手。
“师尊师尊师尊,既然这样的话,那师尊来婴婴宫里怎么样?师尊不是最喜欢婴婴了吗?答应婴婴好不好?”
女子笑靥如花,有着曾经年少所没有的独特感觉。
而此时,宁婴婴正冲着沈九撒娇,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受尽沈九疼爱的少女。
洛冰河的眸光冷了几分,就连那双红眸中满是阴沉之色,毫无方才的半分平静。他记得他同宁婴婴说过,无论怎样都不准碰他的师尊。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当作耳旁风了。
沈九还真没想到宁婴婴会这么来,可是在他瞧见洛冰河面上的阴沉之时,却不由一怔。 但在他的印象里,洛冰河可从来没有对他任何一个女人发过火,更别说斥责了。
“给本座滚下去。”
洛冰河觉得宁婴婴是真的碍眼起来,但是他并不想在这里见血。
沈九是他的底线,旁人触碰不得。
宁婴婴知道自己差不多该收场了,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看了沈九一眼,便离了榻。
可走到殿门处时,却突然转过身来,带着几分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便退了出来,顺带贴心的带上了门。
沈九:“…………”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
刚出殿门,宁婴婴就让殿外的奴仆都散了,但还是差遣了一人去请柳溟烟,自已却丝毫不顾形象的贴在门上。
只听得一阵不大的说话声,虽不明了,但还是能模模糊糊听个大概意思。
但宁婴婴的重点并不在这里,直至后面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方才又添了几分精神。
而此时柳溟烟己至,望宁婴婴这诡异的姿势,心中顿时明了。
宁婴婴见柳溟烟来了,压低声音唤了声柳师姐。可被柳溟烟拉了起来,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却被柳溟烟拉去了侧殿。
可在她瞧见侧殿那个不小的缺口时,不由心底多少敬佩了柳溟烟几分。但与此同时,正殿的声音也越发叫人面红耳赤起来。
可柳溟烟与宁婴婴却依旧是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柳溟烟突然做了个口型,而宁婴婴看了之后,连忙点了点头,表示什么都办好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特意用盒子装了。
若人不打开,定是不知道。
可宁婴婴却没想到,经此一事后,沈九是再也不肯见她一面,甚至有时遇上,都是避开了。
这让宁婴婴百思不得其解,一直想不通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