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续: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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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魏无羡心情很好。
一句'家仆之子',便让当年的江厌离与现在幻境中的江枫眠二人舍身维护。
蓝忘机也切身感受到了魏无羡当初未能保护好江枫眠与虞夫人的那种后悔。
还有他后来每逢梦醒时对江厌离的思念。
只是……
他跟金子轩的关系太僵,若是江厌离嫁给金子轩,以后见面难免……
“蓝湛,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刚才看到了吗?你看那金氏吃瘪的样子,想想我都觉得好笑!还有还有……”
“你不该与金子轩起冲突……”
听到这个,魏无羡觉得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怒气。
“那子轩如此欺负我师姐,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侮辱她,我一忍再忍,尽量避免与他接触,今日,他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给谁看?我师姐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凭什么他金子轩指指点点?蓝湛,你一再护着金子轩,到底是何用意?”
蓝忘机话一出口,便已经料到魏无羡会炸毛,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极端,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感慨,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我之前与你说过,江姑娘心悦金子轩,你总是与那金子轩起冲突,江姑娘夹在中间也是非常为难……”
“师姐喜欢他又怎样?那花孔雀总不能仗着我师姐喜欢他,就随意践踏我师姐的尊严!蓝湛,话说回来,当年我在云深不知处求学之时,你从未到过我云梦,亦从未见过我师姐,怎么会如此笃定她喜欢的人是那花孔雀?”
“听说。”
“当初连我都没看出来师姐喜欢他,你又听何人所说?蓝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蓝忘机避不开口,“总之,你日后不要再与金公子起冲突,避免发生意外。”
“意外?还有何意外是我不能接受的?大不了就是贱命一条,一死作罢。我现在唯一不能接受的意外,就是那金子轩一次次伤害我师姐!”
“魏婴”,蓝忘机握紧的拳头有些颤抖,二十年前江厌离大婚,魏无羡的表情蓝忘机从未忘记过,就像心爱之物被人抢走了一般,后来江厌离惨死,成了魏无羡一生中不敢触及的痛,也成了蓝忘机心中唯一放不下的执念。
“魏婴,”蓝忘机再次开口,声音中的颤抖仍旧无法控制,“你是否……喜欢江姑娘?”
“那是自然!我师姐是这个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
“你……是否想娶她为妻?”
“我……”魏无羡有些困惑,他确实觉得师姐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男子,但却从未想过拿自己来相比较。
“我配不上她。”魏无羡困惑一番,自然而然得出来的结论便是:他与江厌离并不相配。
“你当真……喜欢她?”
“蓝湛,这个全世界都知道呀!”
“你果然……罢了……终究是我错了……是我输了。”
蓝忘机只觉胸口沉闷异常,一种无以名状的疼痛开始随着血液升腾,进入心房,深入骨髓。他开始恨自己的固执。为什么一定要问出来?为什么就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如今,答案昭然若揭,我该如何自处?蓝忘机曾经想过无数次,若魏无羡喜欢别人,他竭尽全力也要争一争。可如今……
如何争得过?
那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姐,哪怕到死都在竭尽全力保护他的师姐,是占据魏无羡整个生命的师姐。
蓝忘机面容平静,心里却揪心的难受,所有的伤都隐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再也不想去触碰。他似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江厌离的生命已经结束,他却无法释然,但又无可奈何。
与活人,尚且可以争个你死我活,可那江厌离是已死之人,如何……比的过?
想了想,忽又觉得自己太好笑。
这不过是魏婴制造的一场幻境,而他,却在这幻境中被伤的体无完肤,还妄想将他带出这幻境,这里有他深爱的人,有他放不下的执着,自己怎么能将他带出去?真是……痴人说梦……
“蓝湛,你去哪?”魏无羡莫名其妙的看着蓝忘机的背影,小跑几步向前抓住他的手,拉的蓝忘机不得不停住脚步。
蓝湛……哭了?
魏无羡觉得有些惊奇,却又觉得心疼不已……
他有些慌乱无措,手忙脚乱的去擦蓝忘机的眼泪,却被无情的一把挥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了,而却正是蓝忘机所在乎的?
“蓝湛……”魏无羡拦不住,也叫不住蓝忘机。无奈之下,只好跑到他前面,一把将他抱住。
“放手……”
“二哥哥,我是不是说错了话?”魏无羡一脸茫然,却又讨好的笑着,任凭蓝忘机如何驱赶,就是不肯松手。
“魏婴……”蓝忘机心中难过,却又舍不得对他说狠话,可是如今抑郁无法疏解,他根本无法坦然面对一无所知的魏无羡。更无法说出横亘在心中多年的心结,竟是一个自己永生永世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人。
“蓝湛,你有事不要憋在心里,你说出来好不好?如果是我做错了,我改,好不好?”
“魏婴……你从未做错什么。是我……是我从未想明白,今日我来,本是有一事要告知于你。”蓝忘机眼见天色渐暗,却始终没有见到温情,觉得可能事情早有转机,眼下,他还有些许疑惑需要回去查阅藏书解惑,“当日兄长带走大量藏书,但因走的匆忙,许多书籍已经残缺不全,如今兄长努力修订完善那些烧毁的藏书,叔父命我重修家规,我最近……应该没有时间陪你了……”
魏无羡眼中的失落感毫无隐藏的暴露在蓝忘机眼见,刺的他心中一痛,恨不得要收回那些话,可又怕天天面对他心中伤痛无法愈合,只好默默的握紧了避尘,抑制住内心的纠结与不安。
“蓝湛……”魏无羡心中疑惑不解,自从几日前莲花坞辞行,他就觉得蓝忘机似乎有心事,而每每问起,他又总是说没事。“你确定……你没有事情是瞒着我的?你确定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并无。”
“那你何时能来找我?”
“我……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