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未曾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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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相信爱情吗?”
“不,我不相信。”
“那你相信我吗?”
“不,我不相信。”
在雷雨交加中,那座观音庙显得格外的破落。
云梦江氏宗主,江晚吟与其师兄魏无羡和好。
姑苏蓝氏宗主,蓝曦臣大义灭亲。杀了金光瑶为民除害。
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一改往常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开始渐露头角。
兰陵金氏宗主,现任仙督,金光瑶,被镇压在观音像下,永世不得超生。
夷陵老祖魏无羡与姑苏蓝氏二公子含光君蓝忘机结为道侣。
兰陵金氏少主,金如兰成为新任金宗主。
岐山温氏鬼将军,温宁亲近于蓝家小辈,一同夜猎。
秣陵苏氏宗主,苏悯善死于赤峰尊之手。
清河聂氏前任宗主,赤峰尊聂明玦与其义弟金光瑶一同被镇压在观音像下。
观音庙内血肉模糊,犹如人间炼狱。
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道是泽芜君蓝曦臣,大义灭亲,一剑刺向金光瑶,而金光瑶心思歹毒,竟想让他来陪葬,所幸泽芜君反应敏捷,才未让其得手。
而夷陵老祖魏无羡,是因金光瑶所害,才有了那不夜天城屠杀。
又救人有功,
因此不再追究。
新任兰陵金氏宗主,金凌。
年纪尚幼,却治理有方,虽与前任宗主金光瑶治理方法不同,却将兰陵金氏治理的井井有条。
也有人说是因为三毒圣手插手了兰陵金氏的事务,所以才治理的如此得当。
但这种说法,大部分人却是不认同的,因为这跟三毒圣手的治理方式完全不同。
非要说的话,却更像是一个光明正大的金光瑶。
尤其是之前那些有异心的长老,在与宗主会谈以后,变得老实了许多。
据知情人士透露,现任宗主知晓了一些他们不愿人知的事情,以此为要挟,控制住了长老,镇住了摊子。
“金凌,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在芳菲殿里,江澄质问着现任家主金凌。
“舅舅,我真的没说什么。”金凌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笑了笑,将手上的卷宗合了起来。
“我只是,用他们的秘密来压制住他们罢了。”
“你到底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谁教你的?你别告诉我,你就仅仅两年时间就打听到了所有人的秘密,你小子还没那个本事,我比谁都清楚。”
“不是我打听的,是在更早以前,小叔叔就替我打听好的。”
“你小叔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小叔死了以后,芳菲殿的密室我就可以进去了。而在桌子上,有着许多手稿,记录着的,是金家那些长老的秘密,还有一些可信的长老的名单。以及治理金家需要注意的事情。”
“悯善,辛苦你了。”金光瑶将手中的笔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宗主,这样真的有必要吗?您将金家这些长老的秘密都写下来,其实……并没有必要吧。即使您不想做这个家主了,金凌公子也不一定用您的方法去治理。”
“悯善,金家的事务我最了解。这些人如果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掐着他们的咽喉,那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爬上来反咬他一口。这些人要么不用,要用就必须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保证他们的忠诚。金凌当然会用他的方法去治理金家,但是他走的是一条正大光明的路,至于那些阴暗面的事情,他不懂,我也不太希望他去涉及。所以这一步路我便先替他铺好了吧。”
轻轻挥了挥手,让悯善先行退下。
继而书写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此时,已是深夜。
金凌抱着仙子,睡得正香。
炎阳殿内的座上。
小小的孟瑶坐在温若寒的腿上。
温若寒把玩着他的发梢,忽然发问。
“小瑶儿,你会背叛我吗?”
“师父, 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孟瑶懒懒的坐在他的怀里,头也不抬。
“其实背叛这件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叛你的人。如果你不信任他,他永远没有背叛你的机会。能背叛你的,只有你全身心信任的人。”
“师父,既然如此,那不要相信他人就好了。”他终于抬起了头,正视着他的眼睛。
“这哪是说不信任就能不信任的,只要是个人,总有那么几个人能让他全身真心的信任,甚至为其付出自己的性命。瑶儿,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师父,你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你还会有更多的朋友,以及值得你信任的人。而为师现在是四面楚歌。不想,也没必要信任别人了。”
温若寒顿了顿,认真的说。
“其实让别人忠于自己很简单,抓着他的命脉,让他不得不屈服。那这个人就暂时可以用了。”
可是,
为什么他倒下的时候是笑着的呢?
为什么他不反手杀了自己?
明明是轻而易举的。
明明他比谁都害怕背叛。
被自己唯一信任的人背叛,
但他的心难道不疼吗?
后来他知道了,
不是不疼。
而是温若寒早知道他的背叛,
并且默认了他的行为。
因为他说过,总有那么几个人,值得他为之付出生命。
笨蛋,其实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如果你当时躲一躲,或者假死脱身。
我现在就不会,堕落至此。
金光瑶谁都不愿意信。
可还是有那么几个人成为了例外。
除了温若寒,蓝曦臣,苏涉,薛洋,还有……金凌。
说句实话,至少在魏无羡刚到金家的时候。
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观音庙里。
换句话说,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母亲面前。
被自己最信任的二哥,一箭穿心。
被信任的人背叛,感觉原来那么难受啊。
突然想起了自己留在芳菲殿的那些手稿。
作为宗主,他应该不算背叛了金家吧。
毕竟他到死前,都在考虑金家。
这下金家也成为受害者了吧,这样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影响金家太多事情。
金凌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了。
已经让恨生认金凌为主,虽然不及岁华,却在关键时候能保他一命。
而他死在这里,也就没有什么恶人了。
金光瑶死了,温若寒也死了。
如此甚好。
其实金光瑶在挟持蓝曦臣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跟他一起走。
他选择了从金陵台最高一层,走到了最低的一层。
他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到了这里的时候,也是从最高的一阶到了最低的一阶——虽然是滚下来的。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离开这里,场景却是惊人的相似。
金家的台阶总共三百来阶,第一次走上这里的,是孟瑶。而离开这里的,是金光瑶。
第二次走上这里的,是金光瑶。
离开这里的,却又成了孟瑶。
一步,两步,三步……
从这里摔下来过两次,怎么就没死呢?
金光瑶想不明白。
为什么就不让他死呢?
一死了之,温宗主是不是就不会死?薛洋是不是就不会死?苏悯善是不是就不会死?阿愫是不是就不会死?乃至金子轩江厌离莫玄羽,甚至是魏无羡,他们是不是都会好好的活着。
可惜没有如果。
阎罗门开,谁先行。
金光瑶与温若寒都未曾进去。
金光瑶没有转世。
72颗桃木钉下又怎么可能有转世呢?
而在仙门百家的禁制下,温若寒有怎么可能会有魂魄残留?
所以金光瑶苦苦的守着。
而温若寒这早已彻底消失于这天地之间。
人世间的痛苦莫过如此。
一个人死的透彻,另一个人却是求死不能。
“所以说……是金光瑶教你的方法?”
“嗯,就是小叔叔。”
相顾无言。
“我相信小叔,他绝对不会害我的。”
“随你吧,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明白。”
“蓝湛,蓝湛。”
“何事?”
“你觉不觉得,金光瑶其实没有杀赤峰尊。”
“为何?”
“乱魄抄,好像只有压制灵力的作用。理论上来说没有可能激化刀灵的,再加上清心音,反而更像是……”
“压制刀灵。”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其实当时金光瑶并不是要杀仙门百家灭口。”
“是在为你开罪。”
“那么莫玄羽的献舍……或许他早就预料到了。”
“师父,你相信爱情吗?”
“不,我不信。”
“师父,你相信我吗?”
“不,我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又何谈信与不信呢?”
只是到最后,这唯一信了他一辈子的人,还是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