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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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惯喝冷酒。
他这个人,若说没讲究,喝酒的毛病却又颇多,太辣口的不喝,不够爽利的不喝,酒浊了涩了,他都自有一套评说;但若说有讲究,偏偏又随心得很,落雪的天里随意拍开封泥,莫说温酒了,连酒杯子都懒得寻,就着酒坛便喝得伶仃大醉。
待蓝忘机寻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倚着院里那棵歪了脖子的梅花树睡着了,脸上被酒意烧出了红晕,比树上的腊梅更甚。温酒的火炉倒是还汩汩地烧着,融了一小圈的雪,晶莹地映出点点磷光,像魏无羡眼睫上的雪花泛出的潋滟水光。
临近岁末,百年仙府里也免不了俗世凡尘的琐碎事,蓝二公子自然得与兄长分忧,忙得紧了,也只得丢下魏无羡一人;又耐不住他的日夜念叨死缠烂打,千难万难为他寻来了江南远近闻名的美酒。
酒确实是好酒,自街口便可闻见馥郁的酒香,连那龙王落了脚也得醉一遭。可再好的酒,也遭不住魏无羡这般喝法,雪天冷酒,寒天梅香,亏得他能想得出来。
细细的雪已经簌簌地下了一小会,蓝忘机有意敛去了脚步,白绒毯似的雪地里也只留了他浅浅的一串脚印。可魏无羡还是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撑起身来,手里居然还抱着那个玄黑的酒坛。
他身上落了几点雪花,在一身黑衣之上显眼得很,看得蓝忘机蹙了眉,伸手去拉他起来;又被他手上的冰冷寒意惊到,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待魏无羡磨磨蹭蹭爬起来,便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
魏无羡任由他摆弄,手上抱着那个大圆肚子的酒坛,仿佛抱着什么宝贝;可是又舍不得面前这个凝着脸的宝贝,便腾出一只冰冷冷的手拉住蓝忘机:“蓝湛,你怎知我在此?”
蓝忘机默不作声,拽过魏无羡的手窝在自己手心里,摩挲了片刻,直到那手被搓得微红,终于回了一些暖意,才牵着魏无羡往静室走。
云深不知处再大,也总有个边界。魏无羡一天到晚在这里游手好闲,可来来去去也就那几个去处,蓝忘机不费多少功夫就能找到他。魏无羡方才不过是见蓝忘机面色凝重,想想也知原因,故意撩起个话题罢了。见蓝忘机并不接话,他的手指悄悄蹭了蹭蓝忘机紧紧扣住他的手,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不过是喝多了睡着了,莫担心,我又不至于如此轻易着凉。”
蓝忘机不置可否,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掌心暖烘烘地熨着魏无羡的手,直把人牵回了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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