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候枫】声声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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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渐走近了山脚,松林变得茂密,夕阳落下了崖,山下的人户早已灯歇了,四周暗沉沉的,拂樱只好在掌上聚起粉光照路,不敢因天黑停下脚步,他隔了数日才好不容易得到了这消息,必须得连夜攀过这山头,只能心中暗暗叹息还未掌握好移形之术,只得踏破布鞋。
他走到山脚,便见到被踩踏出的蜿蜒小径,他沿着上走,猛虎倒是未有,倒是铃虫叫的欢实。看来那个摊主倒也是没亏。
但是当拂樱走进阴山后,便察觉到不对的地方了,他已走了许久,景物还是一成不变,明明是一直向东,但是方向却感觉随时在变,地形斜斜歪歪,如若是平时真有那些男女老少上来游玩,那不得堵死,但是那摊主看着忠厚老实,也不像是会耍诈。
拂樱抬头望去,前方崖头上有个道观,他之前一直照着向上走,反而是越走越远了。
——难不成是进了迷魂阵了?
拂樱站定了,敏锐又机警的把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岩洞里,他已经路过那好几次了,如果没猜错,就是阵眼了。
但他不打算去破坏,那人设下这种复杂阵法,必定是为了围住谁。他只需让人现身,只要现身,那必定就能破掉。
拂樱下定心思,于是屏息去听,方圆内尽收他耳,耳中鹿鸣哟哟,哀猿鸣鸣,水滴石镜,风动鸟羽。
“嗯……?”拂樱还没来得及再去听,忽然间耳旁就响起了诵经声,清通深亮,耳朵里塞满了声音,一时间分不出上下左右了。
见这样的突变,一般的书生早已吓得抱头鼠窜,还哪里管会不会是聂小倩还是狐狸精。但拂樱反而好像是放宽了心,他猛地一展袖,满树松叶竟然尽数化为沥血樱花,花瓣尖都亮着金属似的光。
拂樱语气轻松,“来者何人?你若是真要来杀我,倒是没必要做这么大的排场,我项上人头,也没几个赏钱。”
那人停了颂经声,反而倒是有理似的回击他,“吾还要问你是何人,来打扰了吾念经。”
拂樱望向远处,那丛丛樱花遮掩后好似是真站了个人,估计是刚刚自己光顾着听方圆外的声音,没注意这方圆内的脚步,“胡扯,哪有人深更半夜,跑来这破山里念经。”
“吾见这月边围着一圈红光,不详之兆,于是出来占卜。”
拂樱抬头一看,“哪里有月,你刚刚说你念经,现在又成占什么卜。”
那人不紧不慢的望了天空,“这月,大概是被吞了,这卜,大概是错的。”
拂樱无奈,“呸,你是哪门子道士。”
那人也不恼,悠然开口“耶,这就错了,吾只是一介编书生。”
“报上名来,待吾哪日见着你的书,非得烧了不可。”
那人走出了影子里,寒风带鸣,红叶穿樱,眼里星光坠坠,望着他笑,
“吾名枫岫。”
二
“枫岫……?”
拂樱低声喃喃,这名字瞬间在脑子里过了数遍,但仍旧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也不是什么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
但即使这样,拂樱也未放下警惕,仅是指尖微动,那满树樱花尽全部齐齐闪烁起带着死亡预兆的粉光,“吾对你名字可不感兴趣,深夜忽然出现在此处,莫不是打算做什么鬼祟之事吧?”
而那名叫做枫岫的男子依旧淡然处之,缓缓摇动着羽扇,丝毫不为所动,“哎呀呀,这问题,倒是吾该问你才是,一上来便开了这么多花。还真是……人映樱花相应红啊。”在这重重杀器的包围下,竟还有多余的心思去说个俏皮话。
“你这人……”
拂樱心下一想,之前的探子回信时,说是打听到楔子在阴山前的亭子里暂作停留过,以在亭子上留下的墨迹为证,正催着让拂樱赶来对照字迹,看看是否真是楔子所留。
但是突然被这不知道路数的家伙一耽搁,某些怀疑瞬间浮上心头,但又看那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拂樱暂且压下了心头困惑,只是低哼一声,甩了衣袖,“那就莫挡吾的路!”
“在吾看来,倒是你挡了吾的路,还放出些花来,让种松树的道士们好生心痛啊,唉!”
“……”拂樱眉头一跳,尚且按下怒意,但是毕竟身在苦境,行事还是得谨慎,他挥动宽大袖袍,随着他的动作,樱花片片就化回了根根松叶。
“有劳,那吾便先行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