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携玉龙【敖广&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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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哪吒出了天界后,进了山河社稷图。
果然,他那胖子师父就在里面打着呼噜。
“喂!醒醒死胖子!”一反之前的怜惜,哪吒动作十分粗暴。
“嗯?嗯?”太乙真人模模糊糊地四处张望,“哎哟是你这娃儿,吵我做啥子?”
“告诉我龙族都经历过些什么。”哪吒往地上一趟,直奔主题。
“……”太乙真人茫然。
哪吒一看急了:“敖丙也算你半个徒弟了吧?他都在那儿跪了两天了!那天帝老儿还是不搭理他,我得知道具体的始末才有可能帮到他!你倒是快说啊!”
“哎……龙族,是上古时期的百鳞之长,在如今的天帝即位前,它们的实力便足以令百兽臣服。但同时也因为力量过于强大,甚至能变换天象,遭到天界及世人忌惮。若不加以控制,恐生大乱……”
“你能不能说重点!”
“啧!你急啥子嘛!”太乙翻了个白眼,“后来龙族一方首领,啊也就是现在的敖丙他爹敖广,与那时还只是太一天帝座下一散仙的天帝结识。再后来,巫妖一战中,天界损失惨重。是龙族,在敖广的带领下全力相助,这才将上古众妖邪镇压在东海之下。”
“这么说龙族是功臣啊!为何又会变成今天这样?”
“当今天帝在那一战过后成为了新任天帝的不二人选,但有人提出异议,说天帝背后是有龙族势力,怕是会让权柄落入居心不良之人手中……”
“所以他就让龙族世世代代镇守于东海,不得翻身?好保他帝位稳固?”
“嘘!嘘!嘘!”太乙急忙捂住哪吒的嘴,被对方嫌弃地避开,“我可没这么告诉你啊!是你自己想的!”
“哼!”哪吒眼神一凛,转身画了个出口。
“诶!诶!你给我站住!这事儿你别瞎掺和!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但是哪吒已经不见影儿了。
天界。
雷池,设于天牢最底层,因平台四周成旋梯状隆起,中间成一池,故曰雷池。是给那些犯下滔天大罪,连魂魄都不能留存于天上人间之神或妖,施以毁神灭灵之雷电极刑的刑场。
在这里,不分高低贵贱,只分死活。
在这里,纤尘不染,是被血洗的干净。
天帝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不喜欢那些垂死的挣扎求饶,让人觉得软弱——在雷部的手里,没有能够熬过三天的神鬼妖魔。
“几日了?”他示意施刑的人停下,那湮没在雷电交杂中,已经细若蚊蝇的呻吟也停了下来。
“已是第四日。”
“可有求饶?”
“不曾。”雷部的人平淡地回答。语气中似乎还有种觉得自己不够狠的意味。
天帝沉默。他负手站在高处,俯视着那血肉模糊的身躯——敖广的身体已经化成了人身龙尾,奇长的龙尾同样被缚仙索吊挂,毫无生气地垂着,可见神力消耗得厉害。
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他慢慢走近那被悬挂于中空的龙王。
轻轻一挥手,锁链收回。龙王瞬间重重摔下,龙尾一个弹起又下落,溅起地上血泊中的星星点点。
摔落的龙王没有一点反应,连呻吟都没有。
天帝走上前去,撩开散落在白龙脸颊的已被血和汗浸湿的长发,本以为会看到美人含泪的悲戚眼神,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不屑到甚至带着睥睨的双眸——你以为折磨我会让你感到快乐吗?不,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感情。
天帝的手顿了下,又笑着轻抚过对方脸颊,看对方嫌恶地闭上了双眼。
“都说龙族都是善良却愚蠢的,可我觉得你不是。你懂得用自己做交易。”他得意地看到对方又重新睁眼看向了自己,“你当真只是为了你全族?你是在寻求解脱。当然,若你的解脱能够换来全族免遭屠戮,自然是一举两得。所以你甘愿受苦。对不对?”
能够当上天帝,他自然不是没有一点眼力的。更何况眼前这条龙,他比谁都了解。
“只是苦了你那孩儿,可能要一辈子活在内疚中了……”
敖广赤红的眼眶蓦地睁大:“……你要对一个孩子做什么?无所不用其极的天帝陛下!你应允了由我一力承担罪责的!”嘶吼了三天的喉咙仿佛随时都要破裂一般,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嘴角流下,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模糊而嘶哑。
天帝冷漠地看着他挣扎着想朝自己扑来,却连撑起身都做不到。
“我不会动他,是他自己要求的。”
龙王停下,颓丧,却不甘心:“你到底要我怎样!”
“他是你和谁的儿子?他跟我说他是你生的?”
“……跟你没关系。”
天帝突然钳住龙王线条姣好的下颌,细细摩挲:“被锁在海底深渊,还能有那般艳遇……你们是怎么做的?嗯?当着全族的面?”
“滚开!别碰我!”龙王奋力地挣扎甩脱了那死死钳住他的手。
那些话让他想起了些不好的经历。
他粗喘着气,竭力压下上涌的血气:“你别动他……他是我唯一……唯一的儿子了。”后面的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他想起了当年。他当然不会在海底深渊与谁交媾,但他也确实是在全族面前,强忍痛苦产下了孩子。
巫妖之战,他率领龙族助他镇压上古妖兽,本以为一方面他可以为龙族正名,让龙族从此跻身天界,不再受多方排斥;一方面可以和恋人同生死共进退。
然而怀着这样美好的希冀,等来的却是让龙族永生担负镇压东海使命的神令。
他能怎么办?反抗,坐实了龙族不善的言论?违令,让那些妖兽继续祸害生灵?他不能。
所以他只能以龙王身份镇压提出异议者——包括自己的胞妹。然后劝说全族恪尽职守,等待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机会还没等来,他发现自己已怀了身孕。虽说龙族雄性也可生育,但他……他只有一次那样的经历。他原本不敢相信,但越来越不安分的腹部告诉他,是真的有了。
嘲讽和讥笑也随之而来。
他也想过不要这孽种,但到底孩子是无辜的。所以他还是忍着百般辛苦,将他们生了下来。
然而极寒的海底,岩浆的炙烤,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根本不适宜新生儿的生存,前两枚龙蛋一脱离父体便开裂,流出一滩脓水。
敖广急忙将尚还完好的第三枚龙蛋含进嘴里,温养着——那始终是他自己的孩子啊!如何能不心疼?虚弱地快要缠不住石锥的他,默默地流下眼泪。
“服个软……敖广,只要你服软,我可以饶你不死,让你继续做你的龙王,甚至是还你自由……”
在回忆笼罩中的龙王被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唤醒,他看着那人的脸,突然笑了。
“图什么?昊天,你图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