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语】只有他记得你的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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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包肉——尘星会】
今天真是奇了。
这是锅包肉遇见佛跳墙的第一感觉。
——这位总是去爬少主床的福公今早居然在凉亭和龙井居士喝茶?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空桑的管家管天管地管少主,也不代表要管某位不省心的食魂今天为什么不继续他“日日勤勉”的画风,给自己添堵。
……再说,佛跳墙不去爬床,最高兴的就是他。
难得他也有机会叫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
仪态端庄,举止肃穆的管家先生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很整洁的衣襟,面上不显,心里倒是窃窃高兴。
心跳得有点快。
但……不只是高兴。
为什么会有点心慌……
越靠近那扇熟悉的门,锅包肉心里的古怪就越膨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是最熟悉你院子的人,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他亲手布置,至少是亲自监督过,确保每一个地方都合乎心意的。你行事不小心,碰坏了东西,弄乱了院子,都是他抽时间悄悄为你整好。
……可现在的院子却这么陌生,干净得连人气也没有,边角里都落了灰,透出一派荒芜的死寂来……
锅包肉勉强维持的平静终于在碰到门的那一刻裂开了——
门上全是灰。
染污了他的白手套。
这种地方别说住着人,估计连有人路过都罕见。
他是想到了的,是心里隐隐有了准备的……
空桑最专业最有能力的管家,尽管一直站在少主身后,不显山不露水,可谁能说他的聪明在太极芋泥鱼香肉丝之下?
他是有准备的……
可推开门看见空空荡荡的房间时,他还是愣住了,挂着礼貌微笑的脸有迷茫和慌乱漫上来,几乎掩住他的口鼻,让人艰难于呼吸。
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
他现在很想怀疑自己。
他从没有混混沌沌的时候。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混混沌沌。
那一天,是锅包肉化灵以来第一次摔上一扇门,踉踉跄跄地要逃开什么恐怖的东西。
…………
空桑老是没什么变化啊。
食神伊挚有一天突然感慨。
是啊,一直没什么变化。
一如既往的热闹,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一如既往有一个能干到几乎要架空他的郭管家。
总是穿着俄式礼服的男人从不知哪一日开始总是那副样子,苍白的,不近人情的,连笑容都吝啬于给予,扣得严严实实的礼服包裹着挺拔的身躯。
冷漠,沉寂,高效,而且无情。
完美得毫无缺陷,不是吗?
再一次抓住四处纵火的烤乳猪,并开出一大堆惩罚的那天,锅包肉听见蜜汁叉烧眼泪汪汪地控诉:
“你是个魔鬼吧——老豆你别晕啊,你死了叉烧仔也不活了QAQ”
“郭管家,今天就算了吧,晚上有千年难见的流星雨,猪弟也是因为太期待才会……”
“是啊是啊……据说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他冷冷地瞥了喧闹的人群,答了一句:“好。”
“好吧我知道你不会……等等你说好?!”
“只此一次。”
他拿起弓离开,没有回头。
本来是不会放过那个闯祸精的,可他突然就厌烦了,厌烦了再去扮演一个恶人的角色。
也可能……是因为蜜汁叉烧的那句“魔鬼”让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几乎连样子都要被掩埋的人。
你被他挂在悬崖上大声报菜名的时候,也曾经用那种委屈又可怜的眼神盯着他,喊过他一声“魔鬼”。
突如其来的怀念携着道台府的冰雪袭来,几乎冷得让人发起抖来,但怎么可能呢?明明是那么温软的小姑娘。
他几乎要痛恨起占据了他全部回忆却从来没有再出现过的你来。
“是……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流星雨吗?”
他又一次推开那个院子,在夜色罩下天地的时候拿出了一瓶烧酒,席地而坐。
“那……把她还给我啊。”
他眼神平静,语气虔诚。
“请……不,求你把她还给我啊。”
苦酒入喉,不盼余生。
流星划过了天空。
神明忽视了他的愿望。
男人把脸埋在手心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哪来的奢望呢?
其实他只不过是做了个有你的美梦吧……!
“砰!”
头部被重击的懵逼让锅包肉表情管理失控了一下,但真正让他愣住的却是刚刚砸了他头之后惨叫着飞扑出去的身影。
那个声音……?
悬崖边上的温热水汽慢慢地覆盖在道台府的冰雪上。喝醉了酒的你摇着脑袋站起来,茫然地四处看了看,眼神飘忽着转到他身上来。
“……郭管家?你为什么挡住我飞升的道路!”
不讲道理的醉鬼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每一步都荡开了点点星火。
黑暗的院子缓缓亮了起来,种种摆设一如他当年布置好的样子。
干净舒适里藏着他不自知的爱意,牵着天悬星河,尽数予了院中美好的姑娘。
他盯着你通红的小脸看,面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管家笑了起来,压抑着嗓音,声调微微发着抖:
“您……真的,真的很会给人添麻烦啊……”
手中酒杯坠地,他在满天神明的注视下重新拥抱了生命的意义。
【鸡茸金丝笋——匿华裳】(因为我没有小少爷,所以OOC预警)
小少爷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寻来了一匹神奇的布料,会在日光下变幻出惑人的色彩。
过几月是你的生辰,小少爷想亲手设计制作件衣服做生辰礼。
天生心灵手巧的小少爷把神奇的布料压榨了十成十,完工的小礼服看上去美到要令人晃神。
“仆从!这可是本少爷亲自设计赶工做出来的衣服。”他红着脸把衣服塞给你的时候是这么讲的,“现在穿给本少爷看看,看看……看看本少爷的设计是不是天衣无缝!”
你调笑了他羞涩到耳垂通红的样子,被他恼羞成怒推进了换衣间。
——然后再没有出来。
鸡茸金丝笋皱着眉头拉开了更衣室的帘子,空无一人的房间虚幻得像个梦境。
“……仆从?”
“少主?”
“我要生气了!快出来!”
“你,你别闹了……出来啊……”
吓得嘴唇苍白的鸡茸金丝笋跑去向佛跳墙求助,却只收获了兄长疑惑的眼神和关切的目光。
“怎么发起癔症来了?”温文尔雅的福寿全微蹙了眉头,眼里带着些许担忧,抬起手心贴在小少爷额头,“哪来的什么少主。小笋许是记岔了吧。”
“哥!什么记岔了!我能连自己的仆从都记不住吗?!”他又急又气,几乎要冲着最景仰的兄长喊出来,“你不是天天去爬……去叫她起床的吗!”
佛跳墙真切地皱了眉。
他细细打量了自家弟弟的脸色,半晌后牵了鸡茸金丝笋的手往屋外走。
“哥?你知道怎么办了?”
“哥哥带你去焦式诊所,去问问焦医师你怎么生的这病症。”
“哥!”
小少爷挣脱了佛跳墙的手,急得直跺脚——“你!哎,我跟你讲不清你才是不清醒的那个!你不帮我我去问别人!”
他背着佛跳墙忧虑的眼神跑开。
“小笋!”
总会有人能帮他的。
——“什么少主?虾饺没听过有什么少主啊……”
总会有人记得的。
——“此衣是佛公所赠,不过在下倒是忘了感谢阁下,实在失礼。”
不会吧……
——“比起到处惹麻烦,您不如去农场帮帮忙?空桑,没有少主。”
“空桑……没有少主……吗?”
折腾了一天的小少爷愣了。他面前整理着文件的锅包肉叹了口气,和他擦身而过。
“对,空桑不曾有过少主。”
所以说,不是世界错了……是他错了?
所以……他是真的犯了癔症,以为有个温柔又漂亮的姑娘曾经在他身边蹦蹦跳跳,从不在意他的娇纵脾气,顺着他宠着他,是他最好的模特,是他最爱的灵感缪斯。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委委屈屈的小少爷蜷在被子里咬牙切齿。眼泪啪嗒啪嗒打在枕头上,睫毛上挂着水珠,眼角被捂得泛起了红晕。
要是你在,早就冒出来哄他了。
所以……?
不行!不管不行不可以,他才不相信你是假的!
那么多真实的少年心动,那么多烛光下含着期许和笑意的真诚设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咬着牙闭上眼睛。
对,不会的。
这就是个噩梦,等他醒过来,你一定就在门外等着他……
一定的……呜……
纤细的少年在凌乱的房间里入眠。
华美的衣服弃掷一地,散落的珍珠被烛光照亮。
像一地幽幽的眼泪。
华裳满室,佳人不至。
“小笋——!太阳都要照屁股了!”
“明明昨天是你要我来找你的吧!”
疲倦的小少爷冷不丁被吵醒火气大的很,抡起枕头就想往旁边砸,枕头脱手的那一刻脑袋却突然清明了起来。
——!
——刚刚叫他的是!
“嘶——小笋咱们没仇没怨吧……你上赶着谋杀我……”特地穿着新衣来的你被枕头砸的一个趔趄,倒是没生气,小少爷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事。
“你……你……”鸡茸金丝笋穿着睡衣愣愣地望着你,突然就红了眼眶。
你有点慌。
“等等,不是,小笋?别吧我也没干什么哭啥啊今天我生辰别哭啊我怕了你了哎怎么突然抱我……哎?”
吓到双皮奶附身的你冷不丁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小少爷刚刚一把把你抱进了怀里,攥得几乎要勒到你。
——他在发抖啊……
你叹了口气,并不追问是什么理由让这么骄傲的人放下姿态成了这个样子。
他需要安慰。
所以你抱住了他。
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映亮了一室整整齐齐的衣服。
所有的噩梦都被照得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真好啊。
小剧场:
我把这篇文先给了姬友看了一下。
姬友:嘶——你说你要是再来个反转,说后面那部分才是梦……郭管家在星空下醒来手里什么也没能抓住,小少爷眼见着少主在晨光下渐渐消失怎么样?是不是有搞头?
我(死鱼眼):你什么品种的魔鬼啊……
姬友:龙井居士心尖尖上的魔鬼!
我:快,快去把厨房里剩下的花生米吞了,你瞧瞧孩子都醉成什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