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年华只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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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究竟盯着蓝忘机看了多久,这一夜,他没有睡,屋子里燃着烛光,风吹的它一晃一晃,让魏无羡几乎看不清蓝忘机的脸。
天蒙蒙亮的时候,玉儿来了,一看见他,玉儿就忍不住失声大哭起来。
“公子,算奴婢求您了,回头好不好?奴婢知道您爱他,可是,不要为他连命都不要,这样不值得……”
玉儿狠狠地抱住了魏无羡,从她进宫开始,她就一直伺候着魏无羡,两个人名为主仆可实则情同亲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为了救蓝忘机屡次踏入鬼门关,眼睁睁地看着魏无羡几次与阎王爷擦肩而过。
如今,魏无羡真的要走了,要为了蓝忘机放弃自己的生命!
别人不心疼,可是她心疼。
魏将军虽然宠着公子,可是在将军心里,公子永远都是排在末尾的那个,皇上爱着公子,可他同样怨着公子误会公子。
这个世上,最心疼公子的人,就只有她了……
她不想公子为了皇上去死,一点都不想!
“玉儿,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从一开始,我就回不了头。如果蓝忘机死了,我也不会独活!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为了他,绝望崩溃而死吗?”
魏无羡擦干了玉儿的眼泪,声音极度哽咽。
很久之前她就说过,如果他和蓝忘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他宁愿那个人是自己。
若他的死,能换他一世长安,那他,也死而无憾了。
“公子,别说了,求您别说了……” 玉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家公子情根深种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不懂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她家公子。
她家公子究竟做错了什么?是上辈子灭了蓝家的门还是掘了蓝家的祖坟?
为什么要被独孤锦折磨?为什么又要为了蓝忘机丢掉性命?
“玉儿,我死后,请你一定要记得,把我的尸体焚烧成灰,将它洒在当年我和蓝忘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求求你……”
魏无羡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浓浓的笑意,初见时的惊鸿一瞥,让他爱惨了蓝忘机,从此蓝忘机这个名字,就深深地刻进了的骨血里。
后来,每每遭遇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他都是想着那时的初见。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撑过那些生死不如痛不欲生的夜晚。
若他的骨灰能撒在那,于他而言,也是平生无憾了。
玉儿的瞳孔狠狠一缩,“公子,那样,你可就死无全尸了,奴婢求您了,对自己好一点行吗?”
这一刻,玉儿的心里忽然生出无数的怨念。
她恨死蓝忘机恨死蓝忘机了!
如果没有蓝忘机,她家公子何以承受这么多苦难?
魏无羡却宛然一笑,握紧了她的手,“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玉儿,如果你心疼我,就答应我。”
“我……”玉儿泪如泉涌,良久后,终是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能不答应吗?
这个世上,她唯一没有办法的人,就是她家公子了……记得,若他醒来后问及我去哪,你一定,不要告诉他真相……”
这句话,魏无羡几乎是用恳求的口吻说出来的。
玉儿难受的几乎快要窒息,可她只能含泪点头。
最后,魏无羡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让玉儿本来收回去的眼泪再度崩溃,她抱着魏无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辰时的时候,九里和沈静都来了。你真的,不必再考虑一下?”
九里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眼神复杂地盯着魏无羡不放。
魏无羡却是宛然一笑,“不是昨日,便给过答案了么?”
九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良久,才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便喝了那碗汤吧,喝了之后,便什么痛苦,都感受不到了。”
“好!”
魏无羡没有任何犹豫,将那碗汤一饮而尽,意识涣散前,他最后再看了玉儿和蓝忘机一眼。
这一次,是真的诀别了……
魏无羡昏迷了过去,九里眼神微微流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忽而望向了沈静和玉儿,“你们出去吧,人越多,事情便越棘手。”
沈静和玉儿揉了揉眼,忍住哭声走到了门外。
乌云积了一层又一层,把本该明亮的天空弄得阴沉沉的,此刻明明是白天,可看起来,就像被黑夜笼罩了一般。
两人不知道在外头等了多久,等到她们二人腿都麻了的时候,紧闭的大门,才悄然打开。
“蓝忘机明日便会醒,至于魏无羡,好好处理后事吧……”
九里抬头望了望天,眼中晦暗不明。
原本整洁的青衫此刻却染上了鲜血,他默默地看了一眼,眉头依然紧皱着。
等玉儿和沈静从这句话里回过神来的时候,九里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好像平百消失在了门口一般。
魏无羡的身体冰凉僵硬,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玉儿紧紧地抱着他,泪水打湿了魏无羡的衣衫。
这具没有任何生命讯息的身体告诉她,她家公子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公子,你醒醒啊,别睡了,你起来看看玉儿啊,你说过要和玉儿做一辈子亲人的,你怎么能食言?”
“你是一国之后,你不可以言而无信,你睁开眼睛啊,你一直这么睡下去,会变丑的,皇上会不喜欢的……”
玉儿声嘶力竭地求魏无羡睁开眼,哭到双眼都肿成核桃那么大,可是床上的魏无羡,却再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沈静眼眶泛红,她颤抖着推了推玉儿的肩膀,喉咙发酸:“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
啪!
玉儿狠狠地拍掉了沈静的手,绝望悲伤的面庞忽而浮现出突兀地笑意,她一字一句咬牙道:“少在这惺惺作态,我家公子死了,你很高兴吧,从此以后,你就少了个最大的对手!皇上最爱的人死了,你可以乘虚而入了!”
玉儿的话把沈静扎的千疮百孔,心脏仿佛被一片一片地片掉,痛得她几近窒息。
从前,她有这么想过。
可是现在,她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玉儿冷漠地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她,瘦小的身子吃力地抱起魏无羡冰凉的身体,头也不回地往后门那边走去。
“我家公子交代了,他的尸体,由我处理,谁都不要跟来!”
沈静内心血流成河,眼睁睁地看着玉儿离开,虽有千言万语,可是此刻,她的喉咙,竟发不出一个字来。
沈静在这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天空恰巧划过一抹惊雷,下起了罕见的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