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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9 01:34:585481 字17 条评论

千山万水总是情,蹭口氧气行不行(三)

来自合集 千山万水总是情,蹭口氧气行不行 · 关注合集

处理掉尸体,就要处理墙上地上的血迹了。


我从背包取出一根绕了好几圈的白色的软管挎在肩上,管身轻轻晃动像一条白蛇,然后我走向门口,“帕洛斯,水房在哪里?”我问他。


原本帕洛斯只是懒懒地靠在墙壁上,微微弓起后背,像只懒洋洋的猫,听到我这句话,又看到我肩上的东西,他不禁好奇地问我:“你要去水房干什么?”


“这个啊……”我把水管往肩膀上托了托,“要清洁的面积太大,我想用水管上的水枪朝着墙壁和地上喷水,再撒上清洁血迹专用的清洁剂,最后用刷子刷,这么清洁比较快。”我拍拍肩上的水管,“因为我不仅要清洁这里,还要清洁别的地方,而且我刚来这里,还要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误时间……”


毕竟雷狮看起来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


“哦……”帕洛斯点点头,“那倒也是,需要我帮忙吗?”帕洛斯歪歪头,就像刚刚他说“我对雷狮老大绝无二心”时那样,满脸无辜,语气中带着关怀,轻柔如呢喃,眼神专注。


我差点就信了。


……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


我和帕洛斯在待人处事的某些方面一模一样,如果我要不是面瘫,我对人的表情可能会和他一样,同类察觉同类会比较轻松,所以我摸他的脾气也容易一点。


帕洛斯就像一条毒蛇,平日里闭紧了嘴,藏起了毒牙,把七寸暴露在人前,大摇大摆,假装人畜无害把生命放在你手里,让你拿捏的样子,可如果你要真的去触碰他,他会立刻露出毒牙给你一口,猝不及防,见血封喉。


要他帮忙,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用麻烦你了,”我连连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面瘫不会笑,但是眼里可以带上笑意,我眼里带着笑意,和帕洛斯如出一辙的笑意。


他的笑容并不难学,眼里的笑意更好学,我突然很想看看一个和他表情如出一辙的人用他的语气在他的面前说话他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我是个面瘫。


我眼里笑意岑岑,开了口,用他的那种温柔的语气:“都说了你是我的人,我的人当然要宠着,怎么能麻烦你呢?”


“这样啊……那……当你的人还真是好处多多啊。”帕洛斯丝毫不为所动,脸上那种充满诱惑的微笑丝毫未变,像罂粟。


“所以,水房在哪?”我继续问。


“出门左拐,向左一直走,走到走廊尽头就是了。”帕洛斯用手指向左指了指。


我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我又回头问他:“帕洛斯,卫生间和水房在一起吗?”


他偏头,有些不解地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我同样偏了偏头,正好和他相反方向,看上去我俩就像在照镜子,“蓝星上的比较大的地方水房和卫生间不在一起,我好奇外星地形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不在一起,卫生间要绕一圈到后面的那个走廊上才能到达。”


“哦。”我脑补了一下那个路线,“那……厨房在哪里?”


帕洛斯笑容有些僵硬,带着些许质疑:“蓝星上卫生间和厨房在一起?”


“不是……”我摇摇头,这误会大了,“我在想厨房也可以接水,厨房水房卫生间,这三个哪个离我最近最好到达?”


帕洛斯略一沉思,“还是水房最近。”


“哦……谢谢啊。”说完我肩扛着水管走了出去。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


“等等,”我两步并做一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吗?”帕洛斯看着第二次去而复返的我耐心地询问道。


表情毫无破绽。


“这个给你。”我从背包里摸出两根棒棒糖,外包装包括糖纸都一模一样,我剥开一根糖的糖纸,里面的糖有着透明的糖衣,糖衣之中还包着一团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吃过我的棒棒糖,所以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糖,并剥开了糖纸,“为什么给我?”


“谢礼,果酱爆浆棒棒糖,那团红色的是糖衣里面裹着的果酱。”我叼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就当你告诉我水房位置的谢礼。”


临出门前我指了指嘴里的糖,“我的人,只要你乖,就一定会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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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糖里裹着的是草莓果酱,他的就不一定了。


帕洛斯吃的那根是我最贵的糖。


我的棒棒糖都是自己做的,他的那个,我裹的是特立尼达蝎子布奇榨成的酱,还加了点芥末。


特立尼达蝎子布奇是一千多年来一直在世界辣椒辣度榜上位居榜首的辣椒,辣度惊人,制作辣椒酱时工人必须穿防护服带工业面具,防止被冒出的烟灼伤面部和眼睛。


不过外层的糖衣我用的是加了柠檬汁的糖浆,不把糖衣咬碎,是不会吃到里面的辣椒酱的,一旦咬开……辣椒酱就能直接和舌头接触。


我出门之后就随手关上了门,我没有听他的话左拐,而是选择了右拐,站在了门的右侧。


很简单,我怕他骗我。


我告诉他我比较急是真的,但是不算太急。


我让他给我指一条最近最快捷的路,他要是骗我,当然就会给我指一条最远的路,反正肯定和正确的路南辕北辙,搞不好走到最后都找不到水房。


他如果吃了辣椒酱一定会找水喝,他的身边没有水,他就会冲出去找最近的水源。


我的背包里有一瓶专治吃辣过多的药水,类似于香草酸调节剂,如果他冲出来往右跑,说明他骗了我,我就拽住他,拖着他往左走,如果他往左跑,说明他还有点良心,我就喊住他,把调节剂给他。


他要是拿骗我,把我耍的团团转当消遣,就别怪我拿捉弄他当消遣。


人嘛,总得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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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叼着刚刚那个蓝星小丫头给的棒棒糖,盯着小丫头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糖很好吃,甜度适中,不腻。


只是那个小丫头……帕洛斯想起刚刚她说的话与眼神,眼神中泛着精光还有些许阴霾,却在抬眼看人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与那张面瘫脸搭配得当的严肃认真的眼神,她不简单,最起码不是和过去他遇见那些随随便便,三言两语,就可以欺骗,可以耍到的人。


能看出来她真的很努力在这艘海盗船上求生存,她正一点点摸清楚这艘船上的人的关系,思考针对不同人不同的策略。


而且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这船上四个人的关系与对彼此之间的态度不算隐晦,摸清关系并不算难事,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借三言两语和并不明显的表情神态就摸清了一部分也绝非易事。


帕洛斯有一种似乎遇到了同类的感觉,他俩有那些相同的东西,也有不同的东西。


那个女孩很弱小,但却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角色。


这种弱小却常年为生存而挣扎的存在是最不能忽视的存在,他们为了生存磨练出了连强者都不得不正视的东西,强者的境界也许他们一生也无法触及,可是他们也会看到一些强者看不到的东西,也许强者很轻易地就能把他们碾死,可他们在临死前一定会挣扎着释放出以生命为代价的剧毒,不一定致命,但一定会给强者留下一生的创伤。


有点意思……


柠檬味的糖衣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口中越来越薄,帕洛斯牙齿微微用力,咬碎了那薄薄脆脆的糖衣。


红色的果酱流入口中,又顺着舌头流入了喉咙。


帕洛斯的大脑里似乎炸了一颗原子弹。


随着身体的一阵颤抖,帕洛斯顿觉眼前的世界变的索然无味。


似乎有一簇火苗从口腔流入体内,灼烧着他的喉咙,点燃了他的五脏六腑,在体内肆无忌惮地烧着,燃烧着他的心,还一点一点烧着他仅存的理智。


辣的腿软,辣的浑身肉疼。


干柴烈火,口干舌燥。


嗓子好干还好疼,水。


下一秒帕洛斯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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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啊等啊等,就在我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吃掉那根糖的时候,帕洛斯从屋里冲了出来。


然后扶着墙与我来了个面对面。


他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我是站在门口右侧的,要想和我面对面,只有他向右走。


也就是说,他骗了我。


小兔崽子,居然真敢骗我。


“你……”他刚开口,就无比痛苦地捂住了嘴。


“哎呀,太不好意思了,我给错棒棒糖了,给你个辣椒味儿的”我的声音中充满歉意,一步上前挎住他的胳膊,搀扶住他,然后仗着他腿软把他向左边拖,声音中充满焦急,“要去水房吗?正好我也要去,我扶你去水房。”


帕洛斯失去了那份温和从容,白皙的面庞上浮上红晕,眼角噙着泪,眼中似有雾气浮动,嘴唇有些红肿,一开一合喘着粗气,听闻我的话开始拼命摇头摆手示意不要。


还挺好看。


“诶呀,走嘛~别客气。”我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向左拖他。


我看见他的手中浮现了一个黑球。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摆脱我,而结合他现在的处境,攻击我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这个黑球……我想起刚刚帕洛斯告诉我的元力技能,这应该是帕洛斯的元力技能。


“你确定要用技能?”我伸出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低头与我对视,我看见他紧缩的眉毛,“万一把船弄坏了,你怎么和老大交代?”


他一顿,我继续补充:“告诉老大为了攻击我而把船弄坏?然后告诉老大因为吃了我的糖而受伤,然后攻击我?你猜猜你说完老大会怎么想?”


要是帕洛斯说了,我俩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但是我时刻有拉一个人陪葬的准备,而帕洛斯……就不一定了。


他犹豫了一下,手中的黑球渐渐消失。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重新把他向左边拖。


“对不起……”帕洛斯的声音有些虚弱,似乎带着哭音,被辣椒酱摧残的喉咙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我……错了。”


这孩子还挺聪明。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停止了把帕洛斯向左边拖动的行为,“最近的水源在哪?我带你去。”


“咳咳咳……向右走十米,水房。”帕洛斯如蒙大赦。


原来这么近……他原来居然让我向相反方向走那么远。


我看看漆黑不见尽头的水房,脑补了一下那个距离,突然觉得就这么带他去水房让他喝水有点便宜他了。


刚刚用的是拖的姿势,走起来是很稳的,就是速度有点慢,等我真正改用搀扶伤员的姿势扶着帕洛斯行走时,由于体型和身高差距,再加上他腿软,走起来说是一摇三晃都差不多。


她确是有志向前迈步,不过脚是向前向后,连她自己也不准知道。四姨倒是能走,可惜为看电影特意换上高底鞋,似乎非扶着点什么不敢抬脚,她过去搀着二姥姥。要是跌倒的话,这二位一定是一齐倒下。


半个多月之前刷到的阅读题慢慢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大家的文采果然斐然。


停。


再瞎想我可能真的会扶着帕洛斯一起倒下。


一步三晃两边倒地到了水房,帕洛斯一脸解脱地把头凑到了水龙头底下,正要打开水龙头喝水时,我按住了水龙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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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洛斯抬头,一脸的“你TM又要干啥”的表情,可惜他现在被辣的说不出来话,不然这句话就会变成语音播放了。


“这水脏。”我竖起食指摇了摇,“人吃辣椒之所以会感觉到辣是因为人的口腔神经末梢中存在香草酸受体,辣椒素与受体结合,使感受器兴奋,兴奋传到大脑皮层后会产生热痛的感觉。”


看他那被辣的一脸扭曲狰狞的表情显然他不明白我要说什么。


“就算你喝水,效果也不会很好,所以——”我回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装满了液体的瓶子和一个空瓶子“我这里有一瓶调节剂,吃到嘴里和辣椒素起相反作用,可以抑制兴奋,效果可比水好多了。”


“给你喝。”我递给他,“看我对你多好。”


帕洛斯:“……”有这玩意你怎么刚才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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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辣椒棒棒糖的前车之鉴,帕洛斯不敢再轻易地就吃我给的东西,他没有接那瓶液体 而是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除了怀疑,我还能看到他心中的犹豫。


眼睛和我一样会说话,果然这种时候才能诚实一点。


哈,一个以骗人为消遣的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我在他的面前猛地向嘴里灌了一大口瓶中的液体,然后咽了下去。


帕洛斯显然舌头仍旧饱受辣椒酱的蹂躏而吐字艰难,所以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出什么问题。


我想他应该是那种对辣特别敏感的人,不然一般人不能被辣的腿软。


五分钟过去了,我仍旧一点事都没有。


帕洛斯眼中的怀疑消去了一些,然后他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把调节剂递给他。


我没有递给他,而是把瓶中液体慢悠悠地倒入那个空瓶中“男女授受不亲,我和那个瓶子对嘴了,再给你喝就等于咱俩间接接吻了,我不能占你便宜,趁人之危……”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头——在他低头的情况下我终于拍到了他的头,“放心,我不会玷污你的清白之身的。”


在他充满怨恨的目光下我终于把水全都倒入那个空瓶里,递给了他。


我这个人向来宽宏大量。


从来都会向那些对我扔石头的人抱之以鲜花。


连带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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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液体不是什么调节剂,而是一瓶水。


水没问题,但那个空瓶子有问题。


那是我一直用来装消毒酒精的瓶子,瓶壁上还涂了一层酒精。


众所周知,酒精能与水以任意比例互溶。


所以帕洛斯喝下的,是酒精和水的混合物。


果然,我看见帕洛斯喝了一大口之后双眼瞪大,腮帮子鼓起。


这是要吐的前奏。


这时候人的防备最弱。


好机会。


我对着帕洛斯的腘窝来了一个扫堂腿。


他直接就跪下了,头重重地磕进水池。


没等他用怨毒要杀人的眼光看着我,我就掏出背包里的保温杯对着他的后脑勺偏下的颈部使劲来了一下。


这种事我不是第一次干。


他就晕了。



我刚来,帕洛斯对我不了解,我弱小,帕洛斯对我的警惕性不高,所以我才能让帕洛斯吃下第一根糖,当然,我给他这根糖时并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没有这第一根糖,第二根糖他也不会这么快放下警惕。


可如果他不骗我,也不会在出门之后有那么一连串事情。


我弱,我可以忍,但我绝对不受。


我捏了捏帕洛斯的脸,他雪白的脸上留下了两个红红的指痕。


别怪我狠,是你当我蠢。


我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老大,快来人啊,帕洛斯不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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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海盗这职业风险大,除了刀头舔血以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医疗问题,海盗啊,全宇宙通缉啊,怎么可能去医院就医,医疗条件不够,受了重伤就认命了,就等死了。


可我现在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羚角号上的医疗设施相当高级,有医疗机器人,别说受了外伤,得了内外科疾病还能做手术。


我站在诊疗室门外,透过诊疗室门上的窗户看着里面忙忙碌碌的医疗机器人和躺在床上的帕洛斯,双手合十,眼神虔诚,微微低头。


自求多福,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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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卡米尔看着躺在床上浑身青紫痕迹,脸上和腰部带着红色指痕,禁闭的眼角隐隐噙着泪,面色绯红上下双管齐下洗胃的帕洛斯陷入了沉思


大哥只是让他俩一个处理尸体,一个监工,他俩到底做了什么最后把帕洛斯搞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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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实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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