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喑哑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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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云阳被绑的第二天,封柯出现了。
浅浅的青色胡茬停留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一双剑眉盛气凌人,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阴郁。
云阳被白泠的一泼冷水浇醒,浑身透着冷意,像是从骨缝里传出来的寒意,瘦弱的身体有些轻微发抖,曾经纤细的十指在阴冷环境的磨砺下变得红肿不堪,创伤的位置隐约有些溃烂。然而比起这个,小腹时不时的刺痛让他更加担忧,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在意这些。
因为封柯来了。
云阳微微抬起头望着眼前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对上他的那双眸子时,云阳不争气的侧过头,竟有些胆怯。
他下意识的动作却让封柯浑身的寒意又添了几分。
他果然,背叛了自己,竟然连对视都不敢了吗?
低声冷笑,蕴满盛怒的眸子里再无昔日的情意。
“云阳,你瞒的真好……”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激起心底深处的震荡。
云阳心头一紧,薄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做出任何口型。
从他知道封柯得知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可是,他竟然还对他保留着最后的一份期冀,希望他能,原谅自己……
泪珠无声滑落,像是滴进两人心底。
封柯眼眉低垂,微颤的眼帘中是隐忍的情绪,身侧的手不经意间微微攥紧,复杂的心迹显露无疑:“你背叛封门我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害了阿威他们!”
几乎是从咬紧的牙缝中吐露出来话语。
云阳蓦然一惊,惊慌的眉眼间满是疑惑。
碍于双手被绑,无法利用惯用的方式交流,云阳勉强张着惨白的薄唇一字一句开口询问。
阿威……他们怎么了?
像是为了能让眼前人看明白,一句不长的话语说的缓慢而又无力。
白泠像是哀悼似的眼睛里满是水光:“今早警察发出消息,阿威和阿海因为被捕反抗被当场击毙……”
转瞬却在封柯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云阳瞳孔紧缩,心脏跳动的频率骤然停了一拍。
什么?怎么……会?
他出来之前明明他们还好好的……
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你和警察串通好了瓮中捉鳖,他们又怎么会在你家里被抓!云阳都是你!假惺惺的救了他们,最后又害死他们!”一旁站着的青年怒气十足,攥紧拳头朝他怒吼。
云阳恍惚的抬头看向封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光影,剩下满满的失望和哀伤。
我……我没有……想害他们……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薄唇微启,说出的却是无力的辩解。
眸子里的水色越发汹涌,比起被束缚在这里,这个消息更让他难受。
那个在自己面前脸红的孩子才二十出头,他还有更好的青春年华,却因为自己而断送宝贵的生命。
还有阿威,执拗的个性下是颗刚正不阿的心灵。
然而这些都被他亲手扼杀……
“老大,别和他废话了,证据确凿,动手吧!”一旁的青年抬手狠狠抹了抹眼泪,嚷嚷着高声开口。
封柯皱了皱眉头,薄唇紧抿了片刻,最后却是定定的望着云阳消瘦的脸庞,再无声响。
青年见封柯似乎是默许了,拿起一旁的白色纸袋打开,一把捏紧云阳的下巴迫使他张嘴。
看清里面的白色粉末后,云阳像是被刺痛似的,连忙挣扎起来,铁链被拉扯出的刺耳响声在静谧的室内震耳欲聋。
云阳泪流满面的望向封柯的方向,仿佛那里是他唯一的希望。
封柯,我知道你想惩罚我,我都认,可是……孩子无罪啊……
冗长的话语来不及说完就被下一秒刺骨的冰冷打断。
封柯像是不忍看到似的背过身,无视过云阳努力说出的话语,径直默许青年的动作。
宽阔的背影里有几分决绝,几分坚韧,几分冷漠,却唯独没有半分信任。
泪水喷涌而下,几近决堤。
心如死灰,眼角的晶莹泪珠径直滑落。
下颌被强硬掰开,入口的粉末像是带着固有的苦涩。
清凉的液体沿着干裂的唇角滑至口腔,与干涸的粉末发生本质的反应。
发热。
像是从身体里散发出的热量,几乎融化全身的骨髓,将肌肉溶于血液,成为废旧的躯体。
喉间滚烫,灼热像是顺着血液流至全身,牵动小腹时,早已麻木的神经竟有些隐隐作痛。
连他都忍受不了这种钻心的疼痛,更何况是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生石灰加水,简单的化学反应,足以摧毁所有不甘的灵魂。
这是封门惯有惩罚叛徒的方式,为得是对自己曾经泄露过的行为负责,剥夺日后的言语权利。
鲜红蔓延过嘴角,将惨白的唇色染红。
空洞的眼神望向那侧人影,像是要笑出声似的。
他忘了吗,自己……本来就不会说话啊……
封柯转身看着受尽折磨的云阳,心头一震,神色哀恸。
于公,他是封门的首领,阿威阿海的事情,对帮里兄弟要有交代。
可于私……
少年羞涩模样与如今的狼狈残破在眼前重合。
他,舍不下!
拳头紧握在身侧,眼眶里的水光几乎压抑不住。
为什么……他们会落到这种对立的局面……
封柯……
灰败的脸庞微微扬起,薄唇轻颤将字眼吐出口,眼神微微下落至小腹,哀伤无法掩饰。
孩……
口型还未彻底吐露,灼热直击心脏。
神色恍然间他像是听见了曾经的甜言蜜语。
云阳,云阳,给我生个孩子吧……
孩……子……
孩子……
刚刚……没有了啊……
封柯惊愕的回头,白泠手持枪械一脸歉意,收回冒着白烟的枪口:“抱歉,老大,我怕他伤害你……”
“云阳!”
嘶吼声响彻天际。
封柯几乎是疯一样的直冲过去,可最后只看到云阳半闭的眼眸,里面似乎还在诉说着未完的话语。
如果来生,他们不是对立的身份,结局会不会……
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