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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02 16:28:378659 字13 条评论

UT/SF《论魔法师的自我修养》

来自合集 UT/SF短篇小合集 · 关注合集

🔮骑龙骨飞魔法师衫x漂洋过海小精灵福

🔮架空世界 ooc属于我







骷髅把捣碎过的花草融上滴胶般的液体倒入眼前正沸腾出白雾的紫缸里,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古籍细细地看。泛黄的书页似是稍微用点儿力便可以碾碎,上面密密匝匝布满着晦涩难懂的文字,他需要在大脑临摹过每一笔画才能堪堪读懂。这古籍被他在书房的一个角落翻到,像是无人问津几十年般,浓厚得成堆的灰尘依附着,每翻一页便扑腾起细小的尘土。



似乎是悟到些什么,他猛地回身看向身侧堆放着的奇异花草,伸出骨掌拨动着,却没找到想要的那味草药。骷髅身形一僵,随后重重叹气来表达难过。他挥手把紫缸下烁灼着幽蓝光辉的火焰收回,“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也截然而至。窗棂外百灵鸟的歌声婉转清脆,顺着金灿的阳光透进有着古老花纹的布制窗帘,在红木地板上洒下细细的斑驳。



看来这一趟门是非出不可了。

懒惰的魔法师Sans有些不情愿地挪动步伐,粉色的棉拖鞋摩擦过地板有轻微细响,但在这偌大的宅邸中却格外明显。浅浅目测过便有着几十个房间的宅邸是代代相传的魔法世家。每一任魔法师的一生终是孤独的,他们独来独往,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他们都是魔法的产物,在上百年或上千年寿命将近时用毕生修为幻化出继承魔力的生命。跟平常的生命没有什么两样,能思考能运动且富有情感,不过他们没有皮肤,只有苍白的骨架支起他们的灵魂。



Sans握上金属所制的大门把手往前推开,刺目的光便争先恐后越过他涌进宅邸内的红木地板上,他的影子被斜斜铺散开。倏忽的强光令他恍神,伴着满目葳蕤的绿意冲撞进他的眼眶。是一片草药田,准确来说,是一片小森林。有些不同色泽不同形状的草木弯曲成各式各样的弧度,像是要冲破这一方束缚——但Sans可不会让它们肆意妄为,魔法划定的区域使那些花草日渐拥挤,可他也没有扩容的意思。他低头避开一根粗壮的黑树枝,再跃过一片冒着白泡的泥藻土,蛇形的绿草闪烁着荧光垂下枝干,葱茏中摇曳着的花朵吐露出粘液,粘液凝固后又生长出新的生命。



魔法师Sans把他的小森林逛了个遍也没有发现自己需要的那味草药,他此刻非常怀疑人生。他明明十分敬业的把见过的花草种类都采集到这方土地,难不成被吃掉了?

他略带怀疑的目光扫过从他身旁跳过的食草花,那花身形一僵,色彩鲜艳又形状夸张的花瓣抖了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跃进旁边大片的绿丛。毕竟被盯上的花草无非只有一种下场——被这不怀好意的骷髅丢到那大缸里炖。



看来要出远门了。

要问他的心情就是愁,非常愁。

Sans打了个响指,清脆的指骨摩擦声召唤来了他的小龙骨头——跟他的骨手一般的大小,此时正快活得像只白蝴蝶一般绕着他飞,而后看着它主人有些阴暗的表情便知趣地停下,乖乖飞到他面前的一块空地,猛地变大。原本因大小的关系而被忽略的凌厉线条如今是视觉冲击,尖利的獠牙似乎轻轻伸手触碰便可以轻松割开皮肤,轻微的咬合便可以断碎骨骼,两粒眼珠是如琉璃一般,蓝黄色晕染开,黑色的眸子是如夜猫瞳眸般收缩起的竖条。苍白的骨刺布在头部末尾,伸展而出,头顶的平缓空间倒是挺宽敞,至少载下一只骷髅是绰绰有余。



Sans跨坐上去,调整坐姿把双腿盘起,轻敲龙头的额骨处,它便稳稳当当地往空中升起,过程中还蹭掉几片努力生长试图霸占仅剩地盘的宽大叶片。

叶片表示有苦不能言。



魔法世家的宅邸是建在海面上的。由魔力构成的地基可以使这大建筑安稳地定在海面上,而结界则包裹上这片区域,不受海浪与风雨的影响,就像是隔绝开一样,人类无聊的探测器可检验不到这种高等魔法。当Sans冲出那层透明的屏障时他还是这样想的。



一望无际的深蓝被光耀出粼粼波光,亮白的点融汇又随着波浪散开,这样来来往往,看久了便会觉得些许晕眩,所以他在这样的艳阳天通常都是闭上眼睛通过海洋的,海风翻飞过衣袂包裹住感官的“呼呼”声与清凉感让他觉得舒适,不过还未来得及闭上眼,他就望见离宅邸结界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什么,偶尔两朵比较大的浪花滑过去乍一看像一片叶沉沉浮浮。



龙骨与他心意相通,便停下了原本几近飞驰的速度,还往后移了移,以便他能更清楚的观察。Sans的目光追随过那片载浮载沉的绿意,眯眼定神间那些氤氲的光线弥散开些许。

他望见一位少女坐在宽大的叶片上随洋流漂浮着,在暖光照射下几近透明的肌肤如雪一样白,柔软得轻触就会溃散的剔透感。



第一眼他以为是人类少女,方才还确信没有任何人类会发现这里的他感叹一番世事难料,但操控龙骨缓慢靠近后便发现了区别。少女的眼眸是璀璨如金琼般的色泽,修长的眼睫扑朔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恬静安然。浅棕的短发至脖颈处,随海风晃出柔软的弧度,狭长的耳穿过发露出些许,身着白裙的她背部是清浅的乳黄色翅膀。

看来是一位被家族赶出来历练的精灵。



精灵家族有着这样的传统,待少男少女及笄之时便会被要求到外游历一番,增长见识与世面,结交外族的生物。他所见的精灵都深受人类的爱戴,所以大部分精灵都去到了人间大陆上,而另少数则选择去冒险。好不容易离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族而产生的热血促使他们不再想安逸,他们想闯荡出一片天地,见识到一番外界奇景。

而眼前的少女……他还从未见到能用一片叶子游历到这海洋中心的精灵。



“骷髅先生——”

少女抬眼望向湛蓝苍穹时瞥见了他以及他的龙骨,过强的光使她辨别了许久才喊出声来。清脆的音色倒与他窗外的百灵鸟有几分相似。

Sans来了兴趣,往她乘坐的那片叶飞去,停靠在她旁边。



少女就像瞧见了救星一般雀跃,语速都不禁加快许多。

“骷髅先生,我已经在海上漂好久了,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个人,拜托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儿!”

恳求的语气,几乎就差双手合十拜菩萨了。



“well……”

Sans沉吟片刻,看着少女金色的眼眸里溢满了希冀,就如那些琳琅珠宝一般,让他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我原本是要往那边去。”

他抬手指向左边,心心念念着他酿造至半成品的花草混合物。

“这位小姐想去那吗?”



少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表示自己只要能离开这儿去哪都行,便从那叶片上小心翼翼地起身。精灵的体重很轻,不足以让这莲叶沉下,却足以让这莲叶摇摆不停。她看起来有些无措,尽力地维持住平衡。

骷髅只好对她伸出手,而少女也是万分欣喜的握上了,轻盈地闪动几下未成熟的乳黄色翅膀跌撞地飘到龙骨上骷髅背后空余的位置,侧坐下来,再轻轻把小腿贴向龙骨苍白的但已被太阳照得暖烘烘的骨头上。

下一秒龙骨便飞驰起来。



这位精灵小姐说她名为“Frisk”,而Sans也作为礼貌与她交换了姓名。

Frisk说她是从家族的一条河流开始往外漂的,漂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全世界都是这一望无际的海洋。而Sans自然也懂得了为什么她可以如此相信一个见面不过十分钟的陌生“骨”。这小精灵可是单纯,安逸强大的精灵族不会让孩子接触黑暗,不像他们怪物,会受到人类的追杀与厌弃。她几乎把她能说的都说了,家常琐事与精灵族地盘的靓丽风景,而Sans则就简单地应和,直到穿越这冗长的洋流前方出现大片的黑木时她才停止了攀谈,欢欣地惊叹出声,蠢蠢欲动想要扶着骷髅的肩站起来——她也是这样做了,但是疾风的力量把一个单薄轻盈的精灵从龙骨上掀走还是很容易的,刚刚从骷髅背后探头向前望时就深深意识到了,无奈只好乖乖地缩回他的背后。



这片森林虽不及他特意栽种的那般种类繁多,但也是不少。刚见到除深邃海洋外的其他事物,Frisk觉得什么东西都很稀奇。无论是拥有漆黑纹理的树干还是形状怪异的叶片,无论是脚边簇拥的花团还是带着尖刺的蒿草,她总要凑上前去细细地观察一番。Sans以为他们会在此立刻分别,毕竟这小精灵看上去好奇心满满,可以蹲在一朵平淡无奇的野花旁一整天的架势。但她没有,她坚持跟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在他回头望她时又装作在看别处,不小心对上眼时便灿灿地微笑还对他挥挥手。



Frisk看方才回头瞧她的骷髅又迈开步履往森林深处行进后便匆匆地想抬起步伐跟上,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嘿,你是精灵吗?”

Frisk的脚边响起来有着尖锐童声的询问,她惊讶得浑身一颤,慌乱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那似乎在草丛的后方。她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拨开那阻碍视线的绿意,一朵金黄色的小花便出现在她面前。它拥有六片金黄的花瓣与白色的花蕾——准确说那是它的脸,上面有着两只眼一张嘴,嘴角还弯起了友善的弧度,



会说话的花朵并未在Frisk以往的记忆出现过,她眨巴着眼睛回答了这朵会说话的金色花儿。

“是的。”



“哈喽,我是Flowey,小花Flowey。”

金色的花儿用欢快的语调做了自我介绍,它看起来很兴奋,扭了扭自己的绿茎,对着眼前懵懂的小精灵以示友好。

“看来你刚刚从你的家族里出来,对吗?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有用的东西。”

“请看这个!”



Flowey抖了抖金色的花瓣,几个白色的颗粒状物体便从深绿的草皮下冒出,萦绕在花朵的周遭,最后在它面前定住了。

“来吧,精灵小姐,请接住它们,这些“友情颗粒”会对你很有帮助的!”



Frisk并未从眼前小花的自说自话中回过神来,那些白色的颗粒便轻轻颤动几下,从方才温软无害的气质须臾间变得杀气凌然,形成逼仄的寒意。在那气氛转变的倏忽间,它们便向她冲撞过来。根本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躲闪,她只能随身体的本能往后一仰,跌坐在泥泞的土上,猛地闭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Frisk以这样的姿势静止了几秒,而后缓缓睁开了眼。那些所谓的“友情颗粒”就在她的面前不过几厘米,却被蓝色的魔法包裹起来使其不能动弹。那些颗粒剧烈颤动着,似乎在与某种力量进行着抵抗——但那蓝色的魔法明显更胜一筹。Flowey只好收回与其对峙的力量,白色颗粒转化为黑色的一瞬间便被猛地往它的方向弹去,也多亏了它似乎也早有预料,扎进草里又钻了回来。可怜了它身后的黑树替他承受了这次攻击,漆黑的树干上多了几个颗粒状的孔。



“哇哦哇哦。”

Flowey心有余辜地把视线从那些孔洞收回,再看向方才跌坐在地的小精灵。她已经被Sans拉了起来,那些沾染到白色裙摆的污秽被他的清洁魔法轻松地抹去,而Frisk感受到它的目光后便往Sans后面躲,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用湿漉的眼眸望它。



“老妖花,现在还在玩装纯的把戏吗?你可真是童心未泯。”

Sans嘲讽道,脸上微笑着的弧度却没有改变分毫,笑意盈盈的嗤笑,这可真让花不爽。



可惜Flowey根本没听那骷髅后面说了什么,光是那三个字“老妖花”就让它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眼前的骷髅按到土里吃泥鳅让他尝尝说错话的滋味。但更可惜的是,它打不过。它只好同样用言语反驳回去,就差从土里跳出来记得跺脚了。

“你个小骷髅才几岁?!我出生时你还是一颗灰呢,尊敬长辈懂不懂?!毛都没长齐就开始英雄救美,看把你美的!”



“总比你快变成灰来得好。”

Sans面上的表情仍是未变,淡淡地回怼。与他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金色小花的暴怒了,但它除了拥有声音大的优势其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哈?!”

原本充满愤懑的惊呼后还有一连串的粗语,可这嘹亮的吼声在爆发的一秒后便呈曲线状降低,直到最后小猫般的呜咽停止了这瞬间失去气势的吼叫。因为Flowey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舒展在土地下的根部被奇怪的力量扼住了,窒息般的紧张使它立马噤声,细密的冷汗从绿茎处冒出。

在那股力量消失的同时它恶狠狠地瞪一眼不远处笑得云淡风轻的骷髅便钻进地下狼狈遁逃。

Flowey还是觉得比起骨气小命更加重要一些。



Frisk全程看过这一场闹剧可谓是目瞪口呆。毕竟把这喻作一台戏,漫长的铺垫与埋伏笔之后好不容易迎来了高潮部分,却不知为何突然结束了,没有一丝预警,硬生生就这样结束了,这可真是不过瘾。

小精灵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引发这场戏的关键人物。



“Sans先生,多亏了你,真是太感谢了!”

她从骷髅背后钻出来,用纤手轻托起他的骨掌,缓缓放至唇边落下一枚轻吻。阳光耀得眼前的少女肌肤白皙如玉,细细的光透过葳蕤浓密的层叠绿叶洒下斑驳,突然亲密的接触令Sans有些不知所措。

“为您献上精灵族最崇高的敬意。”



这句话倒让他松了口气。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举手之劳。而且是我把你带来了,也要保证你的安全才是,不然就显得太没有‘骨’性了。”

Sans对她促狭地闭起左眼。



谁知Frisk噗嗤一声便笑出声,似乎对这样的表达很感兴趣。她的眉眼弯了起来,金眸中填充上盈盈笑意,阳光淬进其中糅合出辉映。

“话说Sans先生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我想我也可以帮帮忙。”



Sans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页纸片,上面画着草药的图案,虽然线条杂乱歪七扭八但好歹色彩鲜明可以堪堪辨认,跟薰衣草很相像,不过它的浑身布满了细小的尖刺。

“那就麻烦你啦,不用加敬称,喊我Sans就好。”



Frisk雀跃地点头,接过骷髅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片。森林里大多数都是暗色系的植被,按道理来说这浅紫色应是非常鲜明才是,可他们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未见其影。

Sans对这味草药的记忆有些模糊,许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如今再回想是想不起分毫了。最坏的打算就是空手而归,不过倒是可惜了他的汤药,毕竟那也是牺牲了许多奇珍异草的宝贵液体。

他想起前几日把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捉到的曼德拉草丢进缸里的场景,它凄惨的叫声可是整整回荡了大半天。



“Sans,快来看看这个!”

Frisk打断了他的思考。她翻起一块枯木枝,木枝的下方有一处小坑,里面是一簇一簇的花枝。浅紫的花苞上还长着绒毛般的小刺,她细细观察了好久还是不确定这是否就是Sans要找的那味草药。因为它的个头太小了,一棵就跟她的指甲盖一般大,它们一团一团地拥在一起时就更难辨认了。



“well,well,应该是这个没错!”

Sans闻声而来后瞧上好久,那些久远的记忆便跌跌撞撞地跑回大脑些许。这味草药他应该是在家门口的小森林栽种了的,可它这样迷你,肯定早就被那些疯狂生长的深紫藤蔓给覆盖了。

他用蓝色的魔法把这些紫荆棘给小心地刨出根部,别看它们这样小,可土壤里蜿蜒的根部确如树须一般长而复杂,他挥挥手方才不知跑哪去的小龙骨便从黑树的叶里冲出来,一口吞掉了那些因魔法悬浮在半空的草药。

“太感谢你了,小精灵。”



“啊……不用这么客气的,举手之劳啦。”

Frisk看着之前如此庞大的龙骨突然变得小而可爱便有些愣神,而得到救命恩人的感谢又令她有些羞涩,粉嫩的色彩浮上她小巧的耳尖。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呢?”

骷髅的询问使她陷入了沉默。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裹挟上几丝金橙的云彩缓慢地向西方移动。夜幕如果降临,这片森林定会一片漆黑,悬挂在树梢出的荧光果也只能提供些许暖黄的光,更不用说深夜会出现怎样危险的生物。



Frisk抬眼去瞧他的表情,应该好像似乎或许没有想把她抛下的意思吧?

“那个,嗯……我也不太清楚,毕竟也无处可去。”

小精灵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可怜兮兮一点,但总不能飙出泪来——那样太假了,而且她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哭得梨花带雨,勾起眼前骷髅的怜香惜玉之情。



“要不先去我那儿暂住一下?毕竟……哦,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了。”

话语刚说到一半眼前的少女便开始猛地点头,Sans忍俊不禁,语调的最后都微微上扬。小龙骨飞到覆满苜宿的深绿草皮上转变成载人飞行的大小,一人一骨便把那漆黑的森林远远地甩在身后。



潮汐翻涌的声音似乎包围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渗透进的是此时月色弥散,破碎的星光如杨花般落到他们身上,映上月光的粼粼浪潮是如淡墨的色泽。她坐在骷髅的身后有些昏昏欲睡,而骷髅似也是累了,毕竟这可能是他一年的运动量,作为足不出户的魔法师就连去到门口的小森林也算是远方,更何况这般。但在他闭上眼睛前倒是背上砸上了软乎乎的东西,而那软乎乎的东西似也被砸痛了脸颊,迷糊地呜咽着抱歉。



每一任魔法师的一生终是孤独的。

但也说不定有例外吧。





骷髅的宅邸处就好似一个独立的天地,湛蓝的苍穹茵茵的草地像是望不见尽头,但走到界限处再往外跨步的话便会跌入浩渺的洋流。Frisk在第一次参观这宅邸附近时便这样懵懂地跌进了海里。



她是从半空中坠落的,脚底瞬间的落空感使她惊呼出声,但已探出了半个身子,平衡尽失,藕臂慌乱地摇晃两下便直勾勾扎进了蔚蓝中。“哗啦”的水声在没入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咕噜”的流动声。高度的冲击力使她下沉,凉意包裹她的全身细胞。她睁开眼望见细密通透的光透过洋流灿然地洒下粼粼,蔚蓝与暖光糅合成辉映,是从未见到过的绮丽。她还未来得及感到沉没的恐惧周遭便形成一颗透明的大泡泡把她整个人圈起开始往上浮去,而后对上骷髅有些抱歉的笑容。



不算上那个因困意而意识朦胧度过的夜晚,她在宅邸的第一天便成了湿哒哒的小精灵,还得了一场感冒,并听着骷髅的调侃,“哎呀呀,原来小精灵是那么脆弱啊”。

可属实不是很愉快。



自从暂时住进这间宅邸后就从未见过除晴天外的任何气候,她也问过宅邸的主人,则是得到了一句轻飘飘的“不喜欢其他的”,这样的回答。但她认同,毕竟湿漉的雨天与寒凉的雪天都不比这温度适宜的晴天,沐浴在绒毛的光线时就好像浸泡在金箔铺过的温床一般,一天的好心情便有了着落。



而Sans在Frisk刚住进来时还是很不习惯的。

毕竟安静的宅邸突然多了一只活力满满的小精灵气氛可大不相同。为了报答他一时心血来潮的收留Frisk开始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他的助手。Sans觉得他像是在挖掘一个宝藏,准确来说他并没有费什么心力,那些奇珍异宝是自己飞到他面前的,就跟少女时不时给他的惊喜一样。



Frisk很快就打点起了他门口的小森林。平时的浇水都是用魔法喷壶自行解决,而这小喷壶也是跟主人一个性格——爱偷懒。它总是应付着飞到森林上空小范围地下一场雨就当任务完成。这就苦了那些排斥水分的植被了,就比如那株像薰衣草般的紫荆棘,繁殖能力可是一等一,却惧怕水,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浇水方式整到在这片小森林没有了立足之地。Frisk刚开始提出的时候Sans还是挺惊讶的,不过也是丢了一本百草全书便随她去了,毕竟他没有种植一些危险的植被,食人花啊什么的还是挺煞风景的。而小精灵研究了书籍一段时日便取代了魔法喷壶的位置,还成功的把紫荆棘培养出了一小片,不得不说她很有栽培的天赋。



但又不止是这个,Frisk的料理技艺也是十分成熟。虽然骷髅没有进食的需求,但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才是。而当Frisk知道他最爱的东西时一切都变得无法控制了,原本只是偶尔的尝试一下她的新式甜点,现在变成三天两头定要吃上一回。毕竟每个生物都有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番茄酱。酸甜可口的粘稠鲜红液体是他唯一储存在家的可以食用的东西,而Frisk则就抓住这一特性发明了番茄派,番茄面,番茄奶昔,番茄挞……

总之就一句话,幸好骷髅吃不胖。



而好不容易外出一次归来的Sans拉开宅邸的门眼前便是这样的景象。

Frisk窝在宅邸内红棕的皮质沙发上,低垂下眼睫专注地织着两条铁针链接起的一节羊毛线。白色的毛线团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窗外涌进的光耀得它亮白而刺目。

看来他的小精灵还会针线活。

可喜可贺。



“Sans,你回来啦。”

门扉轻启的咯吱声使她侧眼望来,金色的眸子尤为瞩目,就如在他平时酿草药的魔法缸里放上日光与月色融汇一般,流泻出熠熠生辉。Frisk丢下手中已然不重要的羊毛线团从沙发上跃起帮他接过了深蓝的外套,蹦跶着帮他挂至玄关的衣帽架上。



“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

Sans故作神秘地对她眨眼,眼神示意她看向方才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Frisk顺着他的目光寻去,蓝色外套的宽大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扭动着,布制口袋被按压出深深浅浅的形状。她往里一瞧,是一只小小的生物,有着橘白相间的皮毛与深棕色的瞳仁,此刻突然见了光正“喵呜喵呜”地叫着。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仔细地瞧。



“这是猫咪,想你应该会喜欢就捡回来了。”

Sans伸出食指骨轻轻掂了掂小猫柔软的下巴,坚硬的触感却令它有些不满,摇头晃脑地躲开,往少女怀里钻。

“哈,忘恩负义的小家伙。”



“真可爱啊,这只猫咪有名字吗?”

Frisk戳戳小奶猫肉乎乎的脸颊,引来几声哼唧。它在她手心上不安分地扭动着,似乎是感到有些痒,她把小猫放到红木地板上。只见它跌跌撞撞地移动着,往她方才放在地上的羊毛线团那儿跑去,咿咿呀呀地用粉嫩的肉球推搡着,再用小小的乳牙啃咬着。



“还没呢……或许我们可以喊它‘番茄’?”

Sans沉吟片刻得出了心里的答案。



好吧,没办法,他是狂热番茄爱好者,要体谅。

Frisk缓慢地点了两下头以示赞同,心中默念着番茄很好,不能对番茄有偏见,它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绿色有机食品。



于是那只小奶猫拥有了一个十分健康的姓名。

它喜欢喝全脂牛奶,喜欢在暖阳下懒洋洋地打起盹儿来,更喜欢扒拉着Frisk的那颗毛线球转呀转。

时光就这样偶尔被放慢了镜头,又偶尔被按了加速键,骄阳与皎月日夜更替着,除了有时过于懒惰的骷髅会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小精灵Frisk跟着他看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岁月静好,温柔如初。



“魔法师会死去吗?”

少女与骷髅坐在一张红棕软沙发上,手上捧着童话册,一张张手绘形式的故事已经被她翻来倒去看了好几遍。午后的阳光透过帘子洒下暖烘烘的温度,令她有些昏昏欲睡,便突发奇想地问着。



“会哦,承载魔力的灵魂破碎的话会变成石头。”

骷髅有些漫不经心地答着,抱着他的草药古籍细细地看,视线并未从书上离开。



“石头?石头可以干什么呀?”

少女把手按在那些密麻的字符上,迫使他抬眼望她。



骷髅似乎在设想,似乎在措辞,缄默许久才放慢语调回答道。

“它保存了魔法师毕生的魔力与记忆。”



——END——




🔮

真的想写长篇就发现自己语言贫乏……

而且我坑品极差,脑袋有故事情节但是下笔就没了感觉,很可能会咕咕了,主要是还藏不住,发发算了。

本来是分上下篇的,不过下篇就随缘啦!

一直想尝试的奇幻童话风,希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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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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