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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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十点的太阳还不算太烈,但是已经足够明亮,站在教学楼楼梯间的窗户向下望,整个操场的绿色都变浅了,红色的塑胶跑道泛着淡淡的白。
王胖子迎着颇为刺眼的光线,看向笑得狡黠的吴邪,有些不解:“啊?你说干嘛?”
“我说咱俩换个位置。”吴邪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的你换位置干嘛?我不换,老班不会往后面来,看不到我偷懒,你要换找别人换去。”王胖子被结伴来的女生不小心绊了一跤,扶住了旁边的白色足球门框,刚准备开口嘲讽两句,看见来人之后立马换了幅脸色,笑得憨憨的:“云彩,是你啊?”
云彩歉疚地笑笑,问他们在做什么。
吴邪说自己的站位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想跟胖子换个位置。
“哦,那挺好的,我也觉得你太高了,站后面合适。”云彩一开口,局势立马逆转,王胖子从善如流地改口:“没问题,换吧换吧!”
“谢啦!”吴邪拍拍王胖子的肩膀:“放学请你喝奶茶!”
“嘁!”王胖子抖了抖胳膊,主动往前面去了:“要双份的珍珠!”
第三套广播体操需要转身的动作不算多,况且还得被左右平均分掉,面向一个方向的机会少之又少。
吴邪难得希望课间操的时间变长一点,弯腰下去的时候向隔着一个队伍的某个人影偷瞄一眼,不知道是自己停留的时间过长,还是那个人做操不专心,回头的时候恰好跟吴邪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倒仰。
他肯定想起我了,吴邪从他眼神里看出来这个结论,导致他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脑子都是晕的。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吴邪扒拉着自己的理综卷子,盯着自己颇为惨不忍睹的物理选择题发呆,王胖子的理综分数比吴邪还惨,却潇洒得跟没事发生一样:“哎小吴,中午别吃食堂了怎么样,校门右边新开了家酸辣粉店,咱们去尝个鲜?”
“不去。”外面的大喇叭放起了《运动员进行曲》,晨跑的时间到了,吴邪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把拍开王胖子的脑袋,提着班旗出去了。
“哎!你等等我!”
一中的惯例是早上跑步,对教育局发布的重视体育运动的号召大力响应并且切实付诸行动。有勤奋的学生一边等哨子声一边站在原地拿着小册子背英文单词,来得晚的还没开始晨跑就已经为了赶时间气喘吁吁。值日生带着红袖章,挨个的点人数。
全校学生没法在一个操场上跑,高一的新生只能围着教学楼跑操,可能年轻人斗志比较高,高二高三还在站队的时候,那边的口号声就隐隐传到这边来了。
领跑的教学主任是个戴眼镜的高瘦个儿,脖子却短,整个人看上去含胸缩背,委屈了那双大长腿。
喇叭里的音乐一换,哨子尖锐地一声响,最前面的队伍就慢腾腾地挪动起来。吴邪在班里的个头不算最高的那几个,但是身材比例好,脸又长得清秀白净,最前面扛旗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他头上,王胖子不止一次地笑他给班级装点门面、增光添彩。
操场是按照标准的规格建的,满打满算也无法一下子容纳30多个班级的人,只能两个班级的方阵排成一排。吴邪的班级是高二最后一个班,偶数,第一排和前一个队伍的最后一排只隔两米的距离,吴邪举着班旗,心里盘算了一下,排除掉半路遇见的话,似乎这是一天之中,离那个人最近的一次。
早操退场不比课间操那么规整,跑完就走,吴邪站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等盯着的那个人影动了,才漫不经心地跟上去。
高二教学楼跟操场离得远,吴邪想到这里,更不想上高三了。
人流量过多,互相推推搡搡,吴邪拿着旗子更不好走,防着不戳到前后的同学,一边走一边把旗子卷起来,一不留神被后面的人踩到鞋跟,整个人往前的冲力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一瞬间吴邪还要担心旗杆不能倒下来,后面的女生惊呼一声,吴邪空着的那只手本能地往前伸,避免摔平自己本来就不高的鼻子,下冲的趋势突然被止住,手臂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稳稳握住了。
“不好意思,谢……谢谢你啊!”吴邪直起腰,转头对上帮忙的人的眼睛,直接愣在当场:“是你啊,张同学。”
这一次张同学似乎再次认出他来:“嗯。”
他说完撤开手,吴邪忍住去摸手臂的冲动,笑道:“好久不见。”
张起灵嘴唇动了动,眼睫微微垂下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道:“好久不见。”
教学楼外的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气温也开始趋近零下,吴邪臭美,校服裤子永远往上卷一层,露出骨节突出的脚踝,踏一双低口运动鞋,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不是一般的冷,只好缩在王胖子后面躲风,张起灵透过人群朝他轻轻看一眼,过了两三秒,他就又站直了。
元旦假前,学校颇为大方地浪费一个上午的时间举行跨年团拜活动。
三个年级在绿茵场上围成一个开口的方形,校领导和班主任老师坐在中间,煞有介事的互相鞠躬。
王胖子回头对吴邪吐槽:“好好的时间不用来上课,净搞些面子功夫,冻死胖爷了。”
“听说云彩待会儿还有表演。”吴邪挺直了背,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是嘛!!那还挺有看头的!待会儿鼓掌大点声啊,给云,给咱们班妹子长长脸!”吴邪深刻觉得王胖子有学习川剧变脸的潜质。
“你圣诞节给云彩的苹果她收了?”吴邪朝双手哈了口气,握紧,企图不让热气溜走。
王胖子听到这个立马眉飞色舞:“那可不!胖爷出马还能有假?哎对了,我可看见了,你收到不少吧,你那些苹果呢,也没见你吃啊。”
吴邪下意识又搓了搓手,道:“送回去了,不想让人误会。”
王胖子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说你不开窍吧,你也知道避嫌,要说你开窍,那么多追你的妹子,你就没一个瞧上的?”
吴邪嘴比脑子动的快,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没有?”说完恨不得咬自己舌头,怎么不受脑子控制。
王胖子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哦豁!咱吴小郎君也有情况?哎,跟胖爷透个底,那妹子漂亮吗?”
吴邪嘴巴闭得跟蚌壳似的,打死不让它再出来捣乱了。
幸好云彩的舞蹈节目上场了,王胖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暂时放过了吴邪。
等校领导发话完毕,团拜活动宣告结束,学生立马往外冲,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王胖子只给吴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我去给云彩妹子送衣服去了,小吴你先走啊!“
吴邪“哎“了一声,想不到说什么好,有些羡慕地看看王胖子围着下场的云彩转,抓起脚边的书包往外走。
“吴邪。“有人拍拍他的肩膀,是张起灵。
吴邪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只知道自己肯定看起来傻傻的。
“张同学,圣诞快乐。哦,不对,是元旦快乐。“舌头再一次不听使唤,吴邪扯了一个笑。
张起灵抬起手,递给他一个毛绒绒的物件:“给你。”
是一条围巾。
吴邪惊愕:“给我?”
张起灵抿抿唇,片刻改口:“借你,就当是圣诞苹果的回礼。”
吴邪瞬间不羡慕王胖子了。
高二18班这天的晚自习气氛过于低迷,篮球赛小组赛的第一场就输了,篮球队的几个男孩子都趴在桌子上不怎么说话。吴邪的同桌是篮球队的主力,整个晚上都在睡觉,吴邪自己不打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给他递了瓶水没被理,只好低着头自顾自做题。
班主任老陈也是爱打篮球的人,一场比赛下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结果到了晚上又春风化雨起来:“大家打起精神来,明天下午咱们还有一场比赛,今天就当是热身运动,晚上回去该泡脚的泡脚,该吃润喉糖的吃糖,为明天的比赛做好准备。所以我决定,今天,晚自习提前半小时结束,都回去好好睡觉!”
班级气氛瞬间起来了,吴邪按捺住,没跟女生们一样欢呼起来。
由于吴邪是班上少数几个不打篮球的,搬水送水的任务就被他自告奋勇接手了,第二天一早就提前到教室把矿泉水搬到篮球场。
由于时间原因,全校的篮球场都被利用起来,开赛时间一到,左右都是呼喊声,震着人耳膜生疼。
吴邪坐在一群女生中间,疯狂拍手给自己班加油。
或许是昨晚的休息起了作用,这一场18班还真的赢了,吴邪忍着炸在耳朵边上的尖叫,艰难地跨出座位去给几个运动员送水。
王胖子身上全是汗,他尽管胖,但是及其灵活,好几次都是他出其不意抢到球,所以后半场被防得厉害,下场几分钟了还在喘气。
老陈笑着过来跟每个队员击掌,喊他们下去休息。
吴邪被王胖子一声“卧槽”吸引了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差点脱口而出一声尖叫,他想他明白了女生见到偶像是什么心情了,他现在就差不多——隔壁的场上,张起灵孤零零站在一边场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人来阻他,只见他单手举球,运动服里的袖子褪到肩膀处,露出白净有力的肌肉,一个起跳,远处看不清手臂的动作,只看到橙黄色的球体倏忽飞出去,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流星一样,直直砸进对面场地的框里。
“嘭”地一声响,全场寂静了几秒,爆裂前的静谧总是让人心有灵犀,下一秒尖叫和掌声如平地惊雷,盘旋在低空,经久不息。
吴邪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喉咙有些干。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欢呼声才慢慢小下来。
一个惊艳至极的三分球,即使是吴邪这样对篮球不感兴趣的人,也半天没缓过来,更别说这个三分球还是那个人投出来的,值得他回味一辈子。
张起灵身边绕满了人,有队员,有老师,也有,满含爱慕的女生。
吴邪想了想还是没提起勇气,在转身的前一秒,碰巧张起灵朝这边歪了歪头,对着吴邪勾了勾嘴角。
于是不知道怎么,吴邪的脚就自动过去了,手上还握着一瓶水。
张起灵甩了甩额前汗湿的头发,分开人群,朝吴邪走过来。
吴邪一秒不错地看着他一边走,一边把自己黄色的球服脱下来随意扔到地上,漫不经心接过自己手里的水,咔嚓一声扭开,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吴邪刚想说那瓶水不是给他的,不知道怎么又没开口。
张起灵喝地急,水不可抑制的从嘴角流到脖颈处,再顺着凸出的喉结滑进纯白色的衣领,明明那身衬衫已经湿的贴在身上了,吴邪好像还是能看见那些水滴在张起灵胸膛上滑过的痕迹。
只好眼神乱飘。
接受到张起灵背后女生饱含怨念的眼神,又看看张起灵还握在手心的矿泉水瓶,吴邪豁出去一般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不要她们的水?”
过了大概几秒,又或者是半分钟甚至更久,吴邪听到一声短促的气声,隐隐透出一股子愉悦来。
他眼睁睁看着张起灵微微凑过来,靠在他耳边轻轻反问了一句:“难道你希望我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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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bcy的审核简直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