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栉田桔梗的独白(十) 《实教》同人文
微风扫过教室,我们安然无恙地来到了初夏。
但是,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潮涌动。
会不会暴露呢?
不得不有所提防,我对于堀北铃音昨日“他将会作为我的助手,一起和我达成升上A班的目标”的宣言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堀北,你午餐要吃什么?”看着绫小路殷勤地靠了过去,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堀北铃音也不抵触,并且罕见地低头沉吟:“我想想——”
不能,不能,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
“绫小路同学——一起吃午餐吧?我今天把行程空出来了。”
我忽然跳了出来。
“嗯,好啊。那栉田也一起——”绫小路轻轻地“啊”了一声后,就淡然地表示欢迎。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立马停下了思考,堀北迅速站起,一个人走出了教室。
嘛,真是高人一等呢。
我微微皱眉,但是也没有将自己的不快展露给别人看的意思,快速回收了表情。
小声道歉道:“绫小路同学,对不起。那个,难道……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我低下头,窥探绫小路的表情。
绫小路用无悲无喜的目光对上了我。
“不,没这回事。”
绫小路漠然的模样不像是有告密倾向的人,我稍稍舒缓了紧张的内心,甚至开始有种兴奋的劲头涌了上来。
因为,我这一番突击,并不是为了接近那个女人,而是为了紧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所以,我不会计较那个女人刚刚不可理喻的冒犯,甚至可以看着她的背影,一边轻轻地挥着手,像是在说着「拜拜〜」,毫不在意。
绫小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我一会,默不作声。
……
午日刚刚垂直于地面,我和绫小路决定去咖啡厅吃饭。当我们一起来到了咖啡厅,绫小路马上就折服于压倒性的女子氛围。
“这是怎么回事啊,女生人数还真多……”
咖啡厅里的客群有八成以上都是女生。
“因为这边的餐点感觉就不是男生会吃的呢。”
菜单上有义大利面或松饼等,都是些看来就像是女生会喜欢的餐点。如果玩体育的须藤来这里吃饭,应该会表示份量完全不够吧。咖啡厅内少数的男生,该说是人生胜利组吗,尽是些轻浮男。大致上都是与女朋友一起来,或者身边围绕多名女生的男生。
绫小路停在门口,转过头向我半询问半乞求道。
“我们还是去吃学生餐厅吧?总觉得待在这里很不自在。”
也是呢,脱离人群的绫小路同学是很不擅长交际的类型,难免会对咖啡厅一类的人生胜利场所表现出敬畏的举动呢。
“只要习惯就好了。像高圆寺同学好像就会每天来哟!你看,他在那里。”我笑了一下,指出人群中的高圆寺同学。
绫小路顺着我的手指,看向咖啡厅里头的多人用座位。在那里出现了被女生围绕的高圆寺。他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地肆无忌惮。
“高圆寺同学好像很受欢迎耶。在他周围的都是三年级的女生。”
不只是绫小路,我也相当惊讶,竖起耳朵听了听高圆寺和学姊们的对话。
“高圆寺同学,张开嘴巴,啊——”
“哈哈——!果然还是年纪大的女性比较好呢〜”
他完全不畏惧对方是三年级学生,甚至还让她们贴在身上地吃饭。
应该不会体会这般待遇的绫小路同学不禁感慨道:“那家伙真的好厉害啊……”
“高圆寺的名字好像已经广为流传了呢。”
赫赫有名的高圆寺财阀,就是高圆寺同学的标签,这些簇拥在他身边的,都是看上了他的钱。
“这社会还真是讨厌啊……”
“因为女孩子都是现实主义者嘛。光靠梦想没办法过活喔。”我大大方方地提醒了一下。
“栉田你也是吗?”绫小路收回了目光,好奇道。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应该还是有怀抱著一点梦想,像是会有白马王子出现的这种。”
“白马王子啊……”
绫小路不明所以地感叹了一句。
……
我们尽可能地找到了距离高圆寺最远的双人座位。
等到这个时候,舒缓的音乐铺垫出足够安静的氛围。
是时候出击了。
我把玩着勺子,慢慢搅拌着飘着热气的咖啡。
“那绫小路同学你呢?果然还是喜欢像堀北同学那样的人?”
绫小路怔住了,有点尴尬地说到:“为什么会说是堀北啊。”
我的手渐渐停了下来,抱着杯子,直视绫小路的眼睛。
“因为你们总是在一起。而且,她不是可爱吗?”
啧,绫小路是真的没有除了冷漠以外更多的反应了吗?
我用勺子对着杯子的中间重重地捅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咖啡溅了出来,只是表面稍稍有点起伏罢了。
“绫小路同学,你知道吗?其实女生们有稍微在注意你哟!而且一年级女生制作的排行榜上也有你的名字呢。”
绫小路无欲无求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女生会注意我?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排行榜啊……”他淡然处之,好像并没有过多的关注,表面和言语严重不符。
看来他的表情并不能作为我分析他的主要依据啊,收获到重要信息的我并不败兴,就怪了。
这么奇奇怪怪的表情管理,我怎么能判断他的言语和表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啊。
愤怒的小人骂骂咧咧,现实中的我却翻开手机,微笑着看了看那索然无味的目录,念道:“排行榜有很多种类哟。像是有帅哥排行榜啦、有钱人排行榜啦、恶心排行榜啦……然后还有——”
“……够了。总觉得不是很想继续听下去。”
看着绫小路的兴趣瞬间消沉了下去,我“嘿嘿”一笑。
“别担心。绫小路同学,你可是在帅哥排行榜中漂亮地拿下了第五名。恭喜你!顺带一提,第一名是A班的里中同学、第二名是平田同学,而第三、第四名都是A班的男生。感觉平田靠著外表以及个性得了很多分数呢。”
绫小路两眼一翻:“我该为此开心吗?”
好吧,其实他并没有翻眼,可是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真的有种翻白眼的画面感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又开始搅拌起咖啡,补充道:“当然。啊,只不过,你在阴沉排行榜里也名列前茅就是了。”
“这样啊……”
我把手机拿给绫小路看。上面看起来有无数种男生排名。
一瞬间,绫小路的气场有种微妙的变化。呃,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排名了吗?
“你明明是第五名,但是好像没有很开心呢。”
“如果我有确实感受到自己受欢迎,那还好说。不过,这种事我可是一点也感受不到。”
绫小路低头回忆了一下,便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全部女生都有参加投票吧?”
“嗯。虽然好像有非常多人参加,但票数是看不见的,就连评论也都是匿名制呢〜”
换句话说,这种内容不清不楚的排行榜,可信度其实一点也不高。
我收回手机,看着“绫小路”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五名,酝酿着怎么开口。
浅浅地饮上一口,咖啡的苦味使我明白了糖还没有加够。
我一边抓起勺子抖落白糖,一边假惺惺地感叹道:“我想绫小路同学你很吃亏呢。就我看来,你也算是相当帅气。只是似乎没有像平田同学的那种吸引人的地方,或者应该说是没有引人注目之处。像是头脑很好、运动神经出色,或是擅长聊天等。感觉你就欠缺著这些充满魅力的部分。”
“这此一话真是让我心痛耶……”绫小路无精打采地抱怨了起来,发出抗议。
也就是说,身为人类,绫小路完全没有内在的魅力。
我认真地盯了一会绫小路,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就悻悻地收尾。
“对、对不起。要是我说得委婉一点就好了。”
我如此反省,羞赫地低声说到,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头,但实际并没有。因为这个阴沉朴素男,实在是太难攻略了吧。
不如,把话题放在更明显的暗示性话题?
我对着可爱地咖啡吹了一口气,抬头问道:“嗯,绫小路同学,你国中的时候没交女朋友吗?”
“我没交过。不行吗?”
这么铁骨铮铮的直男反应,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你没交呀。啊哈哈,也没有什么不行啦。”
“排行榜啊,如果男生也做了,女生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我认为女生会觉得很恶劣哟。”
我笑眯眯的,但眼神却不带笑意。
假如男生们私底下以美丑来排名女生,一定会遭受到严正的抗议。
绫小路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抱怨道:“喂,如果你觉得和我相处很勉强,可以不用强迫自己喔。”
“讨厌啦,我不觉得勉强喔。而且跟绫小路同学聊天也很开心呀。”言不由衷,我在心底也暗暗腹诽了自己一下。
“你都已经对本人说讨厌他了,还说得出这种话啊?”
“啊哈哈哈,也是。抱歉抱歉。不过我之前说的可是真心话喔。”
我明明摆着这种灿烂的笑容,心里却依旧讨厌着他,着实是会让人介意呢。
那就明话明说吧,放在台面上,敞敞亮亮地交流,也省得我要用心去拿捏对话的方式和力度。
脸色一正,我严肃地问他:“其实我今天会邀你吃午餐,也是想稍微跟你确认一件事呢。虽然这是个假设。假如你要选边站,绫小路同学你会选择我,还是堀北同学呢?你会选择我吗?”
绫小路没有把“果然”放在脸上,但是褐色的瞳孔里面,烙印着决绝,一脸老神在在。
“我既不会成为谁的伙伴,也不会成为谁的敌人。我会保持中立。”
我不安心地否定道:“我觉得这世界并没有简单到能让你顺利维持中立喔。主张反战虽然很高尚,但也不知道何时会被卷入其中吧?要是我和堀北同学产生争执时,绫小路同学你能帮忙的话,就太令人安心了。”
“就算你这么说……”
绫小路就在困扰的时候,我嘴角扯起神秘的弧度。
“你要稍微记住我对你怀有期待哟。”
“期待啊……但我想如果要请求协助,首先应该先说明原委吧。”
我始终保持着笑容,但还是以强烈的意志摇头表示拒绝。
“首先,我们得建立能够彼此信任的关系呢。”
“也是。”
不论是我还是绫小路,说真的对彼此都还不够了解。
我慢慢地嗫上一口已经冷却的咖啡,开始遐想起美好的未来。
在某种情况下,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会损害着另一个人,而我和堀北铃音,非此即彼。
如果想要没有伤害,那只能希望,这是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真实面目的世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