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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1 16:31:122223 字10 条评论

和平年代

蛇恋刀了,我来预备发糖。嘤。

“哇——好大啊,学校里真的有这种地方!”

伊黑小芭内第一次见到甘露寺蜜璃时,就觉得那双眼发亮的小姑娘有些过分地聒噪了,但奇妙地是,他在二楼朝下望时,被一种微妙的命运感击中了。

他顺着弯曲旋转的楼梯走下楼,一时间忘了将正在逗弄的白蛇塞回笼子内。

“蛇、蛇?!”

蜜璃瞪大双眼,缩着肩膀后退了数步。

伊黑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在自己肩膀上的,颇为虚张声势的白蛇,冷静地拢住它的脑袋,将它摁到背后:“有我在,不会咬人的。”

“您是……老师吗?”

她大概很难从他的外表来辨认出年龄吧,毕竟他戴了口罩,体格也不是很高大,算起来也只比她高个几公分吧。伊黑的目光落在一侧的天文望远镜上:“算是天文馆的管理员吧。”兼顾天文社的顾问老师,算是相当闲散的工作了。

蜜璃仰头观望广阔的穹顶,宛若真正的星空般的穹顶。

“老师!我可以再来吗!”

伊黑并无所谓地点头:“随你喜欢,天文馆是对学生开放的。”

那段时间内蜜璃保持着大概一周一次的频率来到天文馆,她总是背着放竹刀的背包,大概是剑道部的吧。

伊黑有时好心情地走出去,和她聊上几句,蜜璃从各个方面上来讲都是个吃货,每次都会从出乎他意料的地方拿出各种各样的甜食来。

有时候他站在二楼或是更加僻静的角落,看着蜜璃瘦削的背,她表情呆滞地仰头看着璀璨的穹顶,安安静静地坐着,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才起身伸了个拦腰活动筋骨,喃喃着“伊黑先生今天也不在啊”之类的话离开天文馆。

伊黑小芭内觉得自己的行为略显无聊,于是就没再打算躲着她了。

安静下来的蜜璃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更喜欢那个时刻带着笑容的女孩子吧。

之后的那一次,蜜璃来时脸上带着泪。

“呜……我输掉社团的比赛了。”

少女吸了吸鼻子:“那是三年级学姐们最后一次比赛了。”

伊黑没什么好说的,安慰的话,或是鼓励的话也好,他都说不出来。学生时代朦朦胧胧地就那样度过了,说是浑浑噩噩倒也恰当。他记得应该是有几个还算是不错的同学,应该同在一个学院做教师,教师大会上他见过他们一面。

他挠了挠下巴,有些不自在地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那是他头一次触碰甘露寺蜜璃,少女比他想象的柔软弱小许多,手掌能很容易就裹住她整个肩头。

“呜……”

蜜璃抬头望他,目光可怜兮兮的,同小狗小猫有点相像。

伊黑不是很喜欢那些动物,但还是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好啦,请你吃冰,别哭了。”


升入高二后甘露寺来的次数多了些,伊黑没在意。

最近他被陆陆续续的梦所困扰,梦里都是光陆怪离的画面,早年间大正时代的背景,奇异的怪谈神话。将近半年下来,甘露寺也在那个梦里出现了。


伊黑和蜜璃建立的奇妙的友谊。

起码不是普通师生层面上的,毕竟小姑娘和他吐槽的东西太过广泛,早就超出普通老师应该为学生解答的范围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朋友之类吧。

譬如蜜璃的理科成绩实在是令人不堪入目。伊黑就读时算是偏理的学生,心里想着嫌弃,但傍晚还是安安分分坐下来给她讲重点。而他常年来的胃口都不是很好,有时候干脆不吃饭,蜜璃变着花样地给他带模样精致的糕点,他只好当成午饭或者是点心吃掉。


“最近你是不是来的太频繁了?”伊黑问,“部活呢?”

升入高三后,她几乎是每天不漏的报道。

蜜璃吐了吐舌头:“三年级几乎都隐退了,我也觉得还是快点把社团交给小孩子们吧!”

伊黑用气音哼笑了一声,带了些许宠溺的味道:“你自己都还是小孩子。”

蜜璃不服气地反驳:“我马上都毕业了!”

伊黑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他忽然想到前几天的那个梦,甘露寺紧紧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而他却是亲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不顾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和决堤奔腾的泪水,毅然决然地离开。

梦里的伊黑忍不住想,若是他生在和平年代,若褪去那浑身肮脏的血液,那他必定亲口同她说。

醒来后伊黑对着镜子苦涩地笑了一下。

哪怕是和平年代,他也说不出口啊。

“甘露寺……”

“嗯?”蜜璃对着喃喃自语的伊黑眨了眨眼睛,“老师?”

伊黑猛地清醒过来,避开她的目光:“志愿填好了吗?”

蜜璃苦恼地摇摇头,纤细的手指卷着垂落的樱色长发,叹了口气:“父母希望我去远一点的地方读大学。”

伊黑点头,表示赞同她父母的想法:“你成绩还算不错,是该好好发展。”

蜜璃垂下头,长发遮掩住她的五官。

“可是我不想离开伊黑先生……”


伊黑抬头仰望星空穹顶,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的颤抖。


“甘露寺,我是你的老师。”


这一届的高三毕业典礼,伊黑小芭内也去参加了,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甘露寺蜜璃,虽然穿着和同时一模一样的西装校服,可却有些璀璨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蜜璃最后一次走进天文馆时,已经将近入夜,伊黑正在擦拭天文望远镜。

他冲她招手:“过来看看。”

蜜璃听话地走过去,被他半抱着腰摆正姿势,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凑到望远镜后。

“月亮环形山,金星盈亏,土星光环,木星‘木纹’和4颗伽利略卫星,我能在这里看到很多普通人无力也无法描述的东西。”

蜜璃一瞬不瞬地看着在眼前铺展开的浩瀚景象,那同她偶尔抬头看到的漆黑夜空不同,和天文馆投影的星空穹顶也截然不同,不如说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在那样的景象面前,伊黑清冷的声线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和宇宙数万光年之外的孤独星系糅杂在一起。

甘露寺蜜璃要离开这里,去往更远的地方了。

她会逐渐成为年少时希望能成为的人。

“甘露寺……”

蜜璃侧着抬头看伊黑小芭内,他鲜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低头注视着她,异色的双瞳平静而古井不波。他曾经说过自己其中一只眼睛几乎要看不见,靠着另一只眼睛,注视了世间几十年。

伊黑极淡的眯眼笑了一下:“你的人生才刚开始,我还能教你很多东西。”

现在,未来,哪怕不是和平年代,他都想和她继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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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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