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前】信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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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快乐,也是补的生贺。
*ooc严重,小学生文笔,我流裘前,私设如山。
神殿矗立在最高的山上,风吹日晒的过了千百年,尽管金色的屋檐已经成了暗淡的金棕色,但依然站立着。
谁都没有想到神殿会忽然崩塌。
没有灾祸,也没有变故,就在一个暖融融的下午,高山上传来不真切的“轰隆”声,伴随着倒塌下来的一些断柱裂瓦。
被神殿阻挡了许多年的阳光猝不及防的照射下来,却冰冷得可怕。
“神明抛弃我们了?”
“神殿为什么倒塌了!”
“神明的手上沾了鲜血!”
毫无根据的猜测开始和瘟疫一样扩散开来,迅速,轰轰烈烈,很快就席卷了所有人的心脏和大脑。
侍奉用的一切器物和吃食全部被扫落一地,人们只记得神明离开了这里,却没看见侍奉用的东西上早就沾满了灰尘。
所有东西被放在一起,盖上了一块破布,火把只轻轻一抛就燃烧起来。
火焰燃烧的很高,火舌舔吻着山脚,很快就席卷了一整座山,连带着那座已经分崩离析千疮百孔的神殿。
坐在神殿大厅里的男人穿着长衣和披衫,露出麦色的健康肌肤,头上带着带翅的盔形帽,手里还握着一根盘蛇杖。
长有双翼的双脚没有带着他飞出去,他只是像个凡人一样,一步一步的踩在地上迎着火焰走去。
神殿蒙尘的地板上只留下了一根盘蛇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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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做的梦?”裘克支着下巴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爱人目光深邃的提起他还在脑中没来得及消散的梦境。
语言当然描述不了那种死死攥着心脏的窒息感和内心的苦痛,威廉眨了眨眼睛,酸涩疼痛,好像刚才自己一直都没有闭上眼睛,一闭上,生理性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落下去,埋没在稍微有些凌乱的头发里......和那个神明一样,流着泪看着大火一点点燃烧过来。
“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噩梦而已。”威廉闭上眼睛在自己爱人怀里转了个身,紧紧的拥抱着对方的腰,把脸埋在裘克胸前,听着对方心脏强劲的跳动,心里难以言说的苦闷感才慢慢的消散开。
裘克轻轻的拍着威廉的后背,难得能得到一个安分的早间拥抱。
“后来呢?”
“什么后来呢?”
“后来那个神明呢?”
“这只是一个梦,梦到这里我就醒来了......”
威廉再次在裘克怀里蹭了蹭,选择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那种又委屈又悲伤的感情突破了梦境钻到了他的心里,尽管被燃烧着的痛苦折磨着,心里好像还是带着一点莫名的期待,看着山脚下,好像在等着谁过来拯救自己,哪怕只是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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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赖床时间显得宝贵又短暂,闹钟第三次响起的时候,裘克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睛,怀里早就空荡荡的了,连带着边上的位置都已经冰冰凉凉的了。
威廉有晨跑的习惯,只不过今天出去的时候可能比之前久了一点,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来掀自己的被子让自己起来洗漱了。
威廉站在楼下盯着楼上的窗户——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到裘克还没有起来,窗帘还被紧紧的合在一起。
他不想回去。
准确来说,是不敢回去。
这个本该无足轻重的梦一直影响着他,从刚才刚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有着奇怪的感觉,看到裘克的时候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拥抱的再紧再用力也没办法填补内心那一块突如其来的空缺。
如果不是确切的知道自己在做梦,身边躺着的是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爱人,他真的会控制不住内心那股怨气。
很想拽着对方的领子质问一下,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要说什么。
心情烦闷的时候适合再来一圈,早上多余的精力在晨跑里榨干的话就不会想七想八了。
楼上的眼睛看着威廉转身再次小跑出门,裘克慢慢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射进来,却没带来一丝暖意。
如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的话,威廉不会在梦里颤抖着流泪,也不会死死的攥着自己的领口绝望的喊着一个不知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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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会死吗?”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进了什么邪教?”
咬了一口热狗面包的奈布舔了舔嘴角的残屑,左手闲不住似的又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着。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聚会,一向最活跃的威廉说的话还没有卡尔多,一直都坐在边上发呆,连手里一口没吃的蛋糕被奈布拿走都不知道。
“神明的话,是会死的哦。”轻柔的男声从两个人的背后传来,大热天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知道是谁——
“伊莱!快来快来,再不来我吃完了!”
伊莱拨弄着肩上乖巧的猫头鹰的尖喙,坐在了威廉身边:“神明啊,是会死的。”
“啊,你们怎么都是奇奇怪怪的!”
“神明为什么会死?”
“因为失去了信仰他的人。”
伊莱隔着脸上厚重的黑布看向慢慢坐直身子的威廉,嘴角一向都挂着的温柔微笑逐渐消失:“如果再也没有人信仰这个神明的话,他就会死去。”
“再也没有人信仰这个神明?”
威廉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梦境,信仰他的人们燃烧了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准确来说如果不是神殿倒塌砸下来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记起这个曾经给予他们无上的幸福的神明。
所以他基本已经没有了信仰者。
但为什么之前还是可以苟延残喘的活着,最后却消失不见了?
“如果他的信徒对他的信仰足够虔诚,就算只有一个人的话,神明也可以凭借着那一点点信仰散播恩泽的。”
“为什么会不去信仰那个神明呢?明明他们一开始的所有都是神明给予的。”威廉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朋友们描述自己心里不知名的酸涩和委屈,语气不知不觉的就尖锐起来。
伊莱一向都是温柔的像水一般,轻轻巧巧的就避开了尖锐的质问:“信仰就像爱,谁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爱着一个人一辈子,会出现很多预料不到的事情。”
“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准说不透,你觉得自己足够爱他,付出的足够多,但是你收获的是和别人同等的,当然会带着怨气和不满,最后慢慢放弃,可你并不知道其他人给予的是不是和你给予的一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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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风风火火的来了又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来蹭顿饭,伊莱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热,就坐在阳光底下,白净到有些没有血色的手指拨弄着怀里猫头鹰的羽毛。
“我做了一个梦......那个神明失去了所有信仰者,神殿也倒塌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最后也消失了。神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神殿是为了维护这种创造的权威。神殿倒塌了,人类创造的神还在吗?”
“尽管神殿倒塌,神依然是神。”
“他好像期待着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等到的只有烧死他的火焰。”
“能让他死去的,只有最后一份信仰也消失,这只是一个没有做完的梦,谁也不知道最后他有没有等到他最后的信仰者。”
和伊莱聊天总能让人平静下来,内心的烦躁和苦闷也没有那么浓重了。
“这只是一个梦,威廉,别把别人的悲剧加到自己身上,你有着别人得不到的幸福,这就很足够了。”
今天的阳光是冷的,还带着泪水的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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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被那个噩梦折磨了一整天,下午回到家的时候也没有以往那么有活力,轻手轻脚的开门,现在是裘克的消遣时间——一个粗手粗脚的男人对画画有着莫名的偏执。
“回来了?”
裘克头也没抬,伸手往后一捞就搂住了威廉的腰,扯到自己面前,轻轻在对方胸口蹭了蹭,耍流氓一样拉低威廉的脑袋给了一个不带任何情色味道的吻。
威廉抱着裘克的脑袋,揉揉他柔软蓬松的头发,手心传来的痒意终于让他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像个大猫。”
“笑屁,今天早上耷拉着脸晚娘样。”裘克拍了拍威廉的额屁股把他推开,继续专心画着自己的画。
还是老样子的阴暗风格,根本不讨喜,威廉好几次说过裘克画这种绝对不会有人喜欢的。
“又是这种啊?”
“神明只要有一个信仰者就够,我的画只要你喜欢就好。”
触电般抬头,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画,深红色的背景,像是凝固的血液,一个带着枷锁和镣铐的男人跪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矗立的神殿,蓬乱着头发发出无声的呐喊,头上高高悬着一把锋利的刀。
“我的人民们开始不爱我了,我感觉我马上就会消失。”
“他们不爱你,我爱你。”
“可是你不可能保证永远爱我,只要你离开我的话,神殿就会倒塌,我也会消失。”
“我可以,我可以保证,我全身心的爱着你,直到我死亡,我都为你贡献着至高无上的信仰和爱意。”
一些遥远到听不清的对话在威廉脑海中响起,模糊的,熟悉的。
“你为什么会画这个......”威廉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纸上的颜料还没干,伸手摸去只有满手的血红,像是抚摸着倒在血泊中爱人的脸。
“啊,大概是你今天说的梦给的我灵感吧,忽然一下子来的灵感。”裘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这么一幅画,今天的效率比以前高得多,顺畅的好像这就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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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和人类的爱情,总归是天理难容,扼杀人类,抹消神明,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梦境里的场景早就在今天一天的时间消磨下变得不再清晰,但是看到这幅画之后一瞬间忽然变得生动鲜明起来。
站在神殿里的神明有着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拥抱着他的男人和裘克一模一样,就在凡人到达不了的神殿里,神明打破了禁忌。
“如果你在最后也带着最虔诚的信仰的话,那么,我许愿我们都成为凡人吧,可以真挚的相识相爱。”
威廉忽然就听清了神明走向火焰前嗫嚅着念着的和咒语一样的那段话。
“裘克......你会一直爱着我吗?”
害怕一向不解风情的爱人嘴里说出不想听的话,威廉说完就义无反顾的扑上去咬着裘克的嘴唇,几乎是撕咬一般的吻着对方,直到两个人嘴里都带上了血腥味。
“像信仰神明一样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