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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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庙之后,魏婴本以为他和江澄不会再见面,却在一个月之后在静室门前遇见了他。
那是一个细雨天,雨落在身上很快就能干。而江澄像是在那里站了许久,肩膀上愣是被朦胧的雨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看着很不舒服。
感觉到了魏婴的目光,江澄转身,两人隔着身前的长廊看了许久,身边的空气也慢慢稀薄起来。
等到魏婴快要撑不住时,对面的江澄却突然行了个礼,嘴里憋了半天楞是没憋出了一句话,冷哼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之后问了蓝湛,才知道江澄此次来姑苏是看望蓝曦臣蓝宗主的。他在蓝曦臣哪里坐了一天,之后便连夜赶回了莲花坞。
而再次见到江澄,却是在三十年后。可能因为修仙的原因,他的样子没有太大变化。
那时的魏婴和蓝湛早已经离开了云深不知处,在一个不知名的山上盖了个小木屋,过起了男耕男织的生活。
那时的魏婴刚刚打猎回来,手里正提着山鸡。而江澄正站在门口,与屋内的蓝湛僵持着,手里还提着两坛酒。
不知道江澄是怎么找来这里的,但还是请进了木屋。木屋有点简陋,魏婴还担心江澄嫌弃,却没想到他直接就找了个凳子坐下,目光还死死盯着蓝湛,还毫不客气的开口,“我和魏婴有话要谈,还请含光君退避!”
听了这话,蓝湛眉头却是皱起来,并表明态度,“不行。”
接着一坛酒便摔在了他脚下,江澄像是有滔天的火气,一边指着魏婴一边对蓝湛吼,“怎么!蓝二,你给我仔细看看!这是江家人!这是我师兄!你占了他三十年了!我今日来同他呆一晚上也要看你脸色不成!!!”
“江澄!”
“怎么,你也要我少说几句!”
“不是,”魏婴为难的看了眼蓝湛,蓝湛会意转身出去坐在了门口的凉亭里。
蓝湛一出门,江澄就就像卸了火一般,默默的将手里的酒拿上来,“这是云梦的酒,带来和你一起喝的,”说这翻出两个碗,“刚才摔了一坛,同喝这坛吧。”
“我这里还有天子笑,要拿出来吗?”
江澄倒酒的手顿了一下,“不必了,下次吧。”
魏婴不知道江澄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只能陪他喝,江澄像只是来喝酒的,你一杯我一杯的连话也不说,直到一坛酒快见底时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这酒如何?”
“不错,味香醇厚,甘甜清爽,比天子笑有过之而无不及。”魏婴老实回答。
江澄听了却是笑了,“用莲子酿的,摆弄了许久。”
之后又是一阵的沉默。
等到一坛酒都喝完,江澄才再次开口,“我从未恨过你。”
魏婴猛的转头,盯着江澄不确定的问,“你说什么了?!”
“过去生气,不过是气你回来不先回莲花坞,却是去了你最不愿去的姑苏。之后气的是你见到狗时,叫的却是蓝湛。毕竟你曾经……算了,不说了。”他的语气很是平静,不像是说自己的故事。
“当年在观音庙时,金光瑶说的对,最终是我太过自大,宁是舍着这骨头都不愿低头。害的你被千夫所指。你,,,可怪我?”
“自然是不怪的。”魏婴也放松起来。“我也有错,不是吗?”
“说的是。”江澄笑着闭上眼睛,像是很享受这一片的安宁,“我金丹……”
“怎么了?”
“没什么,你有空可回莲花坞,带着蓝湛。阿爹、阿娘、阿姐也一定想见见你。”
“好……来日一定去……”
“魏无羡,我一直都是信你的。”无论是生前还是如今。
“嗯,我知道。”
江澄终于知道了什么叫郁郁而终。魏婴想的没错,当他知道真相时,只要这个金丹还在运转,江澄都会想起来这颗金丹是谁的。江澄的金丹是被化过的,那种疼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就别说这颗金丹是被生生挖出来的。那种疼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刺激这他,等到有一天,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等到魏婴再次回到莲花坞,却是两年后江澄的葬礼。当他赶到时,已是黄昏。晚霞艳丽,顿时染红了整个云梦。
四周白帐翻飞,从云梦的码头一直到莲花坞里,从未间断过。连四周行人都从腰间系这条白色腰带。
等到了莲花坞,是江澄的大弟子接待了魏婴和蓝湛。他现在是江家的宗主,性情像极了江叔叔。
他对着魏婴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叫了声“师伯”,又递给了魏婴和蓝湛各一炷香,“师傅有令,葬礼一切从简,来祭拜者,上一炷香便可自行离去,师叔若要留下,弟子便去安排住处。”
“好,你去吧,我送送师弟……”
魏婴望向祠堂上新的牌位,眼睛疼的有点睁不开。
出殡的那天,天气微凉,送的人也不是很多,可等快到祖坟时,却看见了无数的云梦百姓跪于路边,远远的便高喊,“恭送云梦江氏江宗主!”
云梦有些弟子崩不住大哭起来。站在最前面的金凌眼睛也红的吓人,可就是死崩着不哭出来,像极了当年倔强的江澄。
江澄,你看!这场景是各仙家立派以来从来没有的。你十六岁继任江家,成为最年轻的家主。我从乱葬岗回来,你已重建江家;我从莫家庄回来,你已让江氏重回四大世家。你当是最好的家主。
恭送云梦江氏江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