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澄】你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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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澄!湛澄!湛澄!不喜者勿入!
*心机!阴暗!抑郁!不适者慎入!
*OOC!OOC!OOC!介意者慎入!
虽然蓝家有家规,不许妄议他人是非,但蓝家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当江家的传言传到蓝湛耳边的时候,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那些传言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江家家主江枫眠偏爱故人之子,与主母虞紫鸢和亲子江晚吟多有嫌隙。这是蓝湛亲眼看到的。他十二三岁跟随叔父与兄长去过莲花坞参与清谈会。会后宴席之上,各家家主虚伪地夸赞江家大弟子魏婴天赋异禀,少年英姿,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江枫眠也会笑着附和,说些客套话。而谈及他的亲生儿子江澄,主位上的人却是以一句“天赋不如,唯有勤学罢了”搪塞过去,惹得身旁本就不苟言笑的女人杏眸圆瞪,把手中的酒杯摔在桌上。
宴后,蓝湛无意中听见了魏婴对江澄不痛不痒的安慰。
“江澄,你别想太多,我是别人家的儿子,爹娘都是江叔叔的故交,他对我当然要客气一些”
“他只是不喜欢我”
“哪有父亲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再说,虞夫人,师姐,还有我喜欢你啊”
江澄,他根本不在意你的委屈。
蓝湛第一次对那个穿着紫衣,握紧小拳头的少年起了兴趣。
或许他与自己一样,一样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蓝湛并不是不尊敬自己的兄长,没有人会比他更敬重蓝涣了。他只是有些不甘心,兄长的光芒太盛,盛到别人只看得见兄长,看不见他。明明他与兄长并无多大区别。可是兄长生来便是蓝家的继承人,而他蓝湛只是蓝家锦上添花添上的一株可有可无的花而已。父亲,母亲,叔父,都更看重兄长。虽然不是故意,但是似有似无地,兄长分得了更多的关注,本该属于他的关注。但兄长却也给了他父母都给不了的关爱,他怨无可怨。
提起蓝家,十句里有九句都是蓝家少宗主姿容冠绝,修为也在同辈中脱颖而出,不愧为公子榜首,只有一句夸赞蓝氏双璧让别家艳羡。这唯一一句提及他的,也是沾了兄长的光。蓝湛想,江澄应该与他一样吧,一样渴望摆脱哥哥的阴影。更何况魏婴并不是他的亲兄弟,不像自己与兄长有着亲厚的血缘,却抢走了他父亲所有的爱。他应该比自己更嫉妒,更怨恨,该与那魏婴势如水火。
蓝湛第二次见到江澄,是世家弟子来蓝氏听学。他期待见到与魏婴相看两厌的江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近那个与他同病相怜的人,他们会有许多共鸣。
他早早等在山门口,蓝曦臣见到他时还惊讶了一下,他从未对来听学的他家子弟如此上心。
当蓝湛看到一黑一紫两个少年勾肩搭背,打打闹闹地拾阶而上时,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云梦江氏江晚吟。”“云梦江氏魏无羡。”
黑衣少年对他们行礼时还不忘搞些小动作,推了推身边的紫衣少年,换来一记因圆润杏眸而柔化了的眼刀。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看到他眼中藏不住的蓬勃生机,蓝湛想,你不该是这样的。
蓝湛猜,或许他们的和睦只是故意装给外人看的。
在抓住偷跑出去买酒的魏无羡时,蓝湛觉得自己猜对了,江澄并不在魏无羡身边。
有了这个认知的蓝湛感觉自己似乎久违地有些兴奋,兴奋于找到了“知音”。像是想替自己将要交心的朋友出气,他与魏无羡大打出手。
还未等到他与少年走近,魏无羡在课堂上“怨气也是气”的一番理论惹得蓝启仁大怒,罚去抄家规,而他监管。他等到的是少年的求情以及替写的一半家规。
魏无羡的字张扬跋扈,丝毫不受束缚,甚至整行一笔而下,有如游侠般的纵逸,来去无踪。江澄有刻意地模仿,但还是被蓝湛看了出来。他见过江澄的字,或劲键或婉转,或如春风拂面繁花一片,或如北风入关深沉冷峻。江澄擅长模仿各种字迹,但他却有一个小习惯,一竖到尾总会回勾出一个笔锋,而魏无羡不会。
蓝湛认出了那一半江澄替魏无羡抄写的家规,看着眼前潇洒的字迹,他下意识地手握成拳。
江澄,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只有我懂你,只有我才是跟你一样的人。你不应该护着那个伤害你的人。蓝湛想把魏无羡从江澄身边赶走,魏无羡会抢走江澄的一切,从“父亲”开始,而江澄却还没意识到危险。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助他将来的朋友认清这个事实。
蓝湛等来了一个机会。
魏无羡和金子轩的一架打掉了金江两家的联姻,打来了江枫眠。
江枫眠来寻罚跪的魏无羡时,蓝湛就在一旁。蓝湛看着江宗主把他最爱的大弟子扶起来,细心地擦去了魏婴脸上沾的灰尘,又温柔地询问伤势。
“魏无羡嚣张跋扈,远不及江少主稳重。”蓝湛冷然无温度的声音激得魏无羡跳脚,张口就要反驳,却被江枫眠按住了。
“这是阿澄与蓝二公子说的么?”江枫眠皱了皱眉,语气也有些重。蓝湛却没回答,施了一礼,径直走了。
江枫眠带着魏无羡走了,没见过,甚至没提过江澄,头也没回,自然也没看见千层石阶上死死盯着他背影的他的亲生儿子。
蓝湛站在江澄身后,感受到他的落寞,他的不甘。
蓝湛心中竟有一丝愉悦,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啊。你看,他们更像一对父子,你倒像个外人。他们根本不在意你。
江澄似是看懂了蓝湛眼中的意味,急切地想要解释,“魏婴从小流落在外,又是父亲故友与部下的亲子,所以父亲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你自己信么?”
江澄眼光闪烁了几下,局促的呼吸后,慢慢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坚定的模样,“我信!”
没有魏无羡,蓝湛自然与江澄亲近了一些,偶尔也能说上几句话,甚至坐而论道。
江澄与蓝湛的“认为”相差太多了。蓝湛认为江澄至少会与魏婴有些隔阂,但江澄没有。提到魏无羡时,江澄眼中满载的志气,洋溢的温柔,蓝湛看得清楚。蓝湛认为江澄至少会对江枫眠有些怨怼,但江澄没有。江澄对父亲的敬重,崇拜,江枫眠在江澄心中的地位,无可撼动。他只想努力得到父亲的认可。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江枫眠对他的漠视,还有魏无羡在他面前有意无意显露出来的优越感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蓝湛不喜欢这样的江澄。
他想要一个他喜欢的江澄。
温家的刁蛮和发难来得猝不及防。父亲和叔父拼死把兄长送出云深不知处,他被留下来死守藏书阁。蓝湛抓着手中的忘机琴,把心中似有似无的不甘和愤怨都发泄在狠戾的弦杀术上。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背的肉终究是薄些。
他守住了云深不知处,耗尽了灵力,断了一条腿。父亲仙逝,叔父重伤,兄长不知所踪。蓝湛恨温家人。
没过多久,温家血洗云梦江氏的消息传来,蓝湛有些担心江澄,担心他像自己一样,因为不被偏爱而被留下。江澄年纪小,修为不比他高,他经历过,他知道温家的残暴,他能撑住云深不知处,可江澄不一定可以撑住云梦莲花坞。
几天后,温家发布了通缉令,追杀原云梦江氏大弟子魏无羡和少宗主江晚吟。蓝湛松了一口气,还好,江澄,你比我幸运,你没有被放弃。
蓝湛把腿伤养好后说服了蓝启仁让他下山去寻蓝曦臣和江家遗孤。温若寒愈发张狂,竟妄想在各家境内建立监察寮,联合抗温,势在必行。
蓝湛寻到江澄时,他没想到江澄身边的人不是魏无羡,而是蓝曦臣。他们兄弟俩把江澄送上眉山并有意劝说虞老夫人一同伐温。
江澄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族,最好的兄弟生死未卜,情绪低落,话也比原来更少了,支撑着他的只有对温家无尽的恨意。
提起温家,江澄和蓝湛难得的情绪一致,愤怒,不甘,痛苦,化作满腔难以平息的怨恨。胸中熊熊燃烧的烈火,非滚烫的鲜血不足以湮灭。
射日之征最初的三个月是蓝湛最为痛快的三个月。江澄和蓝曦臣百家游说,重整出一支气势熏灼的队伍,蓝湛护送着虞老夫人和江厌离募集后方物资,随后在金陵台与先锋队伍汇合。
那几仗蓝湛打得酣畅淋漓。把三千家规抛之脑后,不用维持蓝家完美的风度,不用考虑身后声名的影响,只管发泄一切阴暗的,不能为外人道的情绪。
江澄也急于在战场上树立威望,日后好重建江家雄风。对温氏的仇恨染红了他的双眼,紫电甩出来的每一下都是那么凌厉,一击毙命。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只顾攻击,不管防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蓝湛喜欢这样的江澄,真实而无畏,把心中所有的阴暗面都写在脸上。
只苦了稍年长些,理智多于感性的蓝曦臣和金子轩,始终守在蓝湛和江澄的背后,既要杀敌,又要护着两个横冲直撞的弟弟。
江澄的不妥,几个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也知道江澄逃亡途中曾被温晁抓到过,不知受了多大的折磨。在战场上,江澄的灵力时常不济,甚至是敌人的剑已经刺到他面前,紫电却陡然恢复成银戒的形态。是蓝湛替他挡下了那一剑。
江澄向蓝湛道了谢,便进了营帐,没再出来。江澄不说,他们也没有资格过问江澄的隐私,唯一有资格过问的江厌离,偏偏他们没人忍心告诉那个温柔的女人,她的弟弟身子似有隐疾。
帐中的茶水已经冰凉,江澄顾不上其他,拿起水壶猛地往嘴里灌,生生咽下涌上嗓子眼儿的血腥味儿。他捂着小腹,丹田中像是灼烧般的剧痛。这颗新的金丹与他的身体还未完全融合,使用灵力时就像有无数条火蛇在他的血液中流窜,疼痛是难免的,但时间长了便会堵塞他的筋脉。
他不能有任何问题。他不能让大家知道他的金丹有问题。
江澄下定决心掀开蓝曦臣的帐篷,没想到蓝湛也在里面。他听说蓝曦臣医术不错,以蓝家人的品行,也不会把他金丹有损之事说与外人。
他简单地叙述了自己被化丹,后又有幸结出新丹,却有些排斥,想请泽芜君帮忙调理。
“为何?”蓝湛暗自握紧了拳头。
“什么为何?为何被化丹?自然是被温逐流化的。”
蓝曦臣有些诧异,江宗主竟能听懂忘机的话。
“为何被捕?”
“技不如人。”
“因为魏婴!”
“含光君慎言!”
江澄没想到会被蓝湛一眼看穿,心中一惊,有些措手不及,“我修为不够,被温晁抓到,与我师兄有何干系。”
不知为何,江澄总觉得蓝湛有些针对魏无羡。不过想想也是,当初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的所作所为,蓝湛不待见他也是应该的。
蓝湛自请与江澄一同去往夷陵召集新的队伍,顺便为江澄调养生息。他只是猜测江澄失丹是因为魏婴,以江澄稳重谨慎的性子,万没有逃脱后又被捉回的道理,只能是因为什么,让江澄自投罗网。而江澄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想法。他没想到江澄会为了魏无羡做到这个地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他有些嫉妒,又有些不忿。江枫眠偏爱魏婴,是人人都知晓的事实,虞夫人又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语,可偏偏江澄,把那个魏无羡当成兄弟。明明他与江澄如此相似,却始终无法靠近。
蓝湛与江澄一腔热血,一路杀上夷陵,解救了被温氏欺压的百姓,倒也算是痛快恣意,只是江澄不肯相信魏无羡凶多吉少,一直打探着他的消息。
对于江澄来说,是终于有件值得高兴的事。而对于蓝湛而言,却是让他堵得慌的事。
魏无羡回来了。
在江澄蓝湛寡不敌众,腹背受敌的时候,他从天而降。一袭黑袍在夜风中翻飞,一只漆黑的鬼笛在他灵活的指间旋转,而后轻轻抵在血红的唇边。诡异的笛声掺着慎人的鬼气弥漫开来,摄人心魂。同样腥红的眸子在夜色中愈发阴森邪魅。
像神,更似魔。
他迅速解决了几千温氏子弟,又以残忍的方式把温晁和温逐流虐杀,连江澄和蓝湛都觉得通身冰冷。
蓝湛本想拉住身边的江澄,但晚了一步,江澄像断线的风筝奔向他寻找了三个月的师兄。蓝湛只能收回抓空的手。
魏无羡张开双手接住向他跑过来的师弟,眼中的血色也在瞬间褪去。他的师弟抱住他,在他耳边呼出温热的气息,带着颤抖的声音“回来就好。”
“你是用什么方法操控这些阴煞之物的?”蓝湛上前打断这碍眼的温馨场面。
“蓝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澄下意识地把魏无羡护在身后。
蓝湛和魏无羡同时皱了皱眉头,前者为了江澄护着对方的动作,后者为了江澄对对方亲密的称呼。
“修习邪道非长久之计。若不及时遏止,将来后果不堪设想!”蓝湛盯着江澄,眼中带着些怒气。
蓝氏家风严谨,向来不喜这些邪魔外道,更可况蓝忘机作为掌罚者,应该更是看不得。可这是他的师兄啊,他只剩魏无羡和阿姐了啊,要他如何割舍。
“终究魏无羡是我江家的人,要赏要罚,是我的事,与蓝二公子无关。”江澄挡在蓝湛面前,并不让步。
蓝湛握紧了拳头,魏无羡回来了,所以他这便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了么。
魏无羡松了口气,从江澄身后走出来,他比江澄高一些,本也就挡不住。“蓝二公子,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这个时候,你就别纠结我邪不邪,操心我正不正了吧。”
“此道损身,更损心性!”
“与你何干!”
魏无羡拉过江澄扭头便要走,蓝湛急急出声,“魏无羡,你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魏无羡不理睬,只有江澄回过头看了他两眼,并没有说什么。
好不甘心,魏无羡再一次胜过了他。
江澄,你就这么信任他么,他会害了你的。
魏无羡归来,为射日之征提供了强大的战力,很快,温家覆灭,这一轮灼眼的红日终究是落下了。
三尊结义,江家被排除在外,魏无羡知道,以江澄好胜的性子绝对是不甘心的,他整日在外奔波,招募新的子弟,又在学习经商。
魏无羡想要帮江澄,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更怕江澄发现。他庆幸师姐和江澄不曾因为他修鬼道而对他另眼相看,可是,他必须拿出更多的精力用来抵抗鬼道的反噬。一日复一日,他变得暴躁,也越来越担忧,怕蓝忘机一语成畿。
温情的出现是一个变数,更是一个机会,给了魏无羡一个理由离开江家。他已经越发感觉到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眼前时常只剩一片猩红,耳边的绝望的嘶吼让他寝食难安。他甚至差点误伤了师姐。
他必须离开江家。魏无羡对江澄说他控制的住,可他自己却是迷茫而恐惧的。他要脱离江家,在他彻底失控之前。他怕这个江澄好不容易重建的家园被他彻底拖入地狱。
射日之征没了一个残暴的温家,倒是让金家一家独大,强势地瓜分到温家近一半的地盘,还独占了温家的俘虏。修仙界经历了一次大换血,各家损失惨重,众家主也是偃旗息鼓,屈服于金家的淫威之下。
金光善举办了几次庆功宴,又是清谈会,又是百凤山围猎,无非是巩固势力,收买人心。可偏偏,出风头的却是江家,却是魏无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大概魏无羡永远都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蓝湛本不想出席,面对那些虚伪的人,远不如抄家规来的舒心。但他想见江澄,他想知道,对于魏无羡越捅越大的窟窿,江澄是不是还心甘情愿地去补,江澄要如何去补。如今百家就像草丛中蛰伏的狼,只等一个信号,便要把魏无羡,把江澄,把江家撕扯得血肉模糊。
魏无羡闯进金家大殿,向金子勋要几个温家俘虏,被搪塞后又被强要阴虎符,直言金家要做第二个温氏。
蓝湛不动声色地扭头环顾四周,江澄不在。而魏无羡与金家人已经起了争执。
“江宗主不在这里,你就如此肆无忌惮!”
“你以为他在这里,我就不会肆无忌惮?我若要杀什么人,谁能阻拦,谁又敢阻拦!”
蓝湛握上了避尘,盯着魏无羡,眼中隐有愤怒。他竟不把江澄放在眼里,江澄为他失丹,对他百般维护,却连一丝尊敬都得不到。
等魏无羡把温宁等人带上了乱葬岗,蓝湛才在金家再一次见到了江澄。大殿上,江澄周旋于百家之间,听着那些人的构陷,蓝湛从他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江澄应下来,要去乱葬岗找魏无羡,给百家一个交代。刚出门,便被蓝湛扯住。
“他们有件事没说错,魏无羡并不尊重你。”蓝湛看着江澄那双原本明媚的杏眸,如今已经没了当初的光彩。
“蓝湛,你明知道的,我与魏无羡一同长大,魏无羡一定不是那个意思,是他们夸大其词。”江澄揉了揉眉骨,怎么连蓝忘机也不让他舒服。
“我从不会如此对待兄长。”
“我们与你们不一样的。”
“江澄……”蓝湛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澄打断。
“好了蓝湛,我现在真的要去乱葬岗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看着江澄纤瘦的背影,蓝湛心中不知是苦涩还是心痛。
江澄,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江小宗主在乱葬岗与叛逃弟子魏无羡交涉失败,二人翻脸,大打出手。魏无羡纵凶尸温宁打中江澄一掌,折其一臂,江澄刺了魏无羡一剑。两败俱伤,各自口吐鲜血,痛骂对方离去,彻底撕破脸皮。此战过后,江澄对外宣称:魏无羡叛逃家族,与众家公然为敌,云梦江氏已将其逐出,从此恩断义绝,划清界限。
蓝湛倒是希望这是真的。他依旧为江澄调理身体,修复金丹。被魏无羡折断的手臂,蓝湛花了三个月才让其恢复如常。可江澄却是借着蓝湛上门,掩饰他偷偷上乱葬岗给魏无羡送东西的事实。
有多少双眼睛巴巴地望着乱葬岗,望着魏无羡,江澄这样的做法,若有一日被发现,必然会像魏无羡一样不为百家所容。蓝湛只能尽力替他隐瞒。
蓝湛也曾与江澄一同去见魏婴,三人在阴森的伏魔殿相顾无言。多了一个蓝湛,魏无羡的脸黑的难看。蓝湛看着魏无羡也只觉得心头憋着一口闷气。江澄不是个会调节气氛的人,只一杯一杯地灌着带给魏无羡的天子笑,把自己给灌醉了。
蓝湛托着江澄的身子,把人揽进怀里,要把人带回莲花坞。
“蓝忘机,我终究是要回江家的,是要回到阿澄身边的,若是你敢动他,我绝不放过你!”
蓝湛没有回头,却暗暗握紧了拳头。凭什么,我比你更关心他,更懂他!
看着怀里醉得迷迷糊糊的江澄,蓝湛伸手抚了抚他的脸,热热的,软软的。
江澄,如果没有魏无羡,那该多好。如果没有魏无羡……
江厌离成亲的时候,魏无羡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没能观礼。而金凌的百日宴,形势已经缓和,江澄和金子轩商量,为了让阿姐开心,把魏无羡请来。
原本,金光善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的。
金光瑶到云深不知处找蓝曦臣商议,接待他的却是蓝忘机。
“你想要除掉金子轩,我可以帮你。”蓝湛并不多话,开门见山。
金光瑶一愣,随即褪下了脸上温柔的面具,目光慎人,“含光君这是什么话。”
又是一个被哥哥的光芒掩埋的可怜人。蓝湛看着金光瑶,他和江澄不同,他的嫉妒,他的怨恨,他的野心,虽然藏的很深,但也是清清楚楚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也付诸实践。不像江澄,丝毫不知该为自己而活。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我帮你,你帮我。”
金子勋身中千疮百孔恶诅的事,实在难以启齿,只告诉了金光善,求他为自己寻找最好的秘咒师和医师。谁知,医师咒师都束手无策,于是,金光善便给了他穷奇道截杀之计。实际上,这计策来自金光瑶。
蓝湛借着陪江澄去乱葬岗看望魏无羡的机会,在伏魔殿布下了毁人心志的阵法。看着江澄和魏无羡笑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蓝湛冷淡的眼神慢慢变得热烈而阴狠。
他没有做错,留着魏无羡,对江澄而言,始终都是隐患。
支开江澄,蓝湛给魏无羡弹了一曲掺了乱魄抄的清心音。
穷奇道一事十分顺利。金光瑶故意让金子轩瞧见他取剑出门,把金子轩引去穷奇道。魏无羡发狂,误杀金子轩,再一次被仙门百家当做十恶不赦的魔头。
之后,便不用蓝湛和金光瑶多做什么,多的是人会替他们做。
不夜天的那一晚,谁都不想回忆。
魏无羡一开始还能控制住不对江家的人出手,可渐渐的,他压制不了阴虎符的躁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大的力量撕扯着,痛不欲生。
“阿羡……”
那样温柔的声音,却把江澄和魏无羡吓得魂不附体。
魏无羡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朝江澄走过去,伴随着的是江澄身边的鬼魅愈发猛烈的攻势。
江澄一手三毒,一手紫电,想要靠近魏无羡,哪怕用打的,也要把他打清醒了。
蓝湛一把拉住了江澄,他的金丹还没有完全融合,若是魏无羡彻底发狂,江澄决计抵不住。
“蓝忘机!”魏无羡看见蓝湛抓住江澄的手,汹涌的怒火瞬间掌控了他所有的意识,血红的眼睛仿佛要把蓝湛的手盯出一个窟窿。
猛地被人推开,温热的血液洒在魏无羡的脸上。胸口一重,被江厌离落下的身子砸倒在地。
“阿姐!”
魏无羡什么也听不见了,凛冽的风声,恐怖诡谲的嘶鸣,被恐惧支配的人们的怒吼和哀求,通通听不见了。
只有江澄哀恸,绝望,又带着祈求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魏无羡眼前一片漆黑。
等到意识回笼的时候,不夜天已是一片血海。无数的尸体三三两两铺了一地,有些已被肢解。侥幸逃过一死的人也重伤倒地,抖着唇痛苦地呻吟。
魏无羡抱紧了怀里昏迷的人,感觉到他的血液慢慢浸透了自己的衣裳。江澄身上大大小小有好些个伤口,三毒钉在地上,紫电也因为主人灵力不济圈在江澄的食指上。他颤抖着手去摸江澄被划了两道口子的脸,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拂过他的指尖。蓝湛也是一身伤,一手用避尘勉强支撑着身子,另一只手却伸过来紧紧抓着江澄的手臂,正瞪着眼睛与他对峙。
魏无羡慢慢地把江澄送进蓝湛的臂弯,又轻轻擦拭了江澄脸上的血迹,低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呢喃,“阿澄,对不起……阿澄……”
魏无羡站起身子,仿佛失了魂一般,一步一步摇晃着,不知走到何处去了。
三年后,仙门百家重整旗鼓,邀请江澄一同围剿乱葬岗。
“蓝湛,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江澄抓着蓝湛送过来的天子笑,张嘴含着壶口,直接往嘴里灌。酒真的是个好东西,他好像已经看见了他的阿姐。
“江澄,你知道的,魏无羡必须死。”蓝湛没有拦着江澄喝酒,皱着眉看着他。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想着要护那个人。
江澄沉默了一阵,随后把桌上的东西一把都推到地上,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那就让我亲手杀了他吧。”江澄胡乱抹了把嘴上的酒渍,望向蓝湛。
蓝湛回望过去,却感觉江澄并不是在看他,像是透过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魏无羡伸手捂住了江澄的眼睛,“阿澄,不要看。”
视觉被剥夺,听觉便不甚敏感起来,耳边的哭叫,嘶吼,哀鸣,让江澄出了一身冷汗。
魏无羡死了,在江澄面前,被万鬼分食,又摔下悬崖,尸骨无存。
蓝湛站在江澄身后二十步,亲眼见证了魏无羡和江澄的别离。他心中竟觉得畅快,卑劣的畅快。
没有人可以阻碍我们了。
云深不知处宵禁后,蓝湛躲开了巡视,下山御剑往云梦去。他想见江澄,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蓝湛靠着在乱葬岗捡到的魏婴的清心铃,穿过了莲花坞外的禁制。为了给江澄疗伤,他来过莲花坞无数回,江澄的卧房也去过几次。他推开了江澄的房门,却没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的额角突突地跳得很厉害,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往江家祠堂走。
江澄果然在这里。
祠堂里燃着长明灯,昏黄的火光下,江澄跪在蒲团上,手中攒着一管漆黑的竹笛,一言不发。
蓝湛看见了他面前的牌位,老江宗主,虞夫人,江小姐,还有一块无名牌。
蓝湛抓紧了手中的银铃,心中有什么情绪就要冲出来。
江澄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见了面色不善的蓝湛。
“蓝湛?你怎么进来的!”
蓝湛摊开手心里刻着“婴”字的银铃。
原来是特意把魏婴的清心铃送回来的么。江澄脸色缓和下来,站起身,把陈情与那块没刻上名字的牌位放在一块,然后抬手去拿蓝湛手里的铃铛。
蓝湛却一缩手,把手别到背后。
江澄疑惑地看他。
“你喜欢魏婴。”蓝湛紧盯着江澄,琥珀色的眸子隐有着怒火要喷薄而出。
“你胡说什么!”江澄本就心情不好,此刻也被蓝湛激得黑了脸。蓝湛怎么能在他父母灵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蓝湛,你怎么了?”蓝湛不是这样不懂礼教的人,江澄都要怀疑他被夺舍了,考虑着要不要抽他一鞭子。
“你喜欢魏婴。”蓝湛重复着,像是要江澄回答,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江澄抿着唇,带着被人戳中痛处的羞恼。可是他的师兄已经死了,他的心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与你何干!”
蓝湛手上用力,把银铃捏成了一团齑粉。
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他抢走了你的父亲,分走了你的姐姐,让你和你的母亲委屈了十几年。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你应该怨他!他害你失丹,害你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他为了那些温家人,抛弃你,把你推向风口浪尖,他甚至害死了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喜欢他,你应该恨他!
为什么,不喜欢我?
蓝湛胸中的妒火快要把他烧尽。他做了那么多,想要把江澄拉近,却始终隔着一个魏无羡。他以为,只要除掉魏无羡,江澄就会靠近他,就能看见他。
蓝湛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这是入魔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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