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相关/短打未完】《烧鸡腿奇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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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为何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记不记得。”
“当然,那时情况凶险,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后怕。”
5,
世间只知狐妖要么修冰,要么练火,且冰火功法不可同时修习,也属修道之人内部口耳相传的禁忌——
只因太过凶险。
至寒至阴与至烈至阳,若是把控不好平衡,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灵力因相性不合频繁对冲,是极容易造成修炼者走火入魔的,轻则经脉尽废修为毁于一旦,重则临死前无时无刻不经受热毒焚心、阴寒侵体之苦。
可看这内丹的成色,摆明了就是个冰火双修的主。
棕毛狐精呕出那颗色泽怪异的内丹,十足费劲地咬住伤肢,等着冰火内丹飘至身前,竟是意图内丹外放,以外溢的灵力调和毒素的势头。
它刚支持不住想躺着等灵力入体,那股强横尖锐的气息却越来越弱。
少侠变的狐精费劲拧过头,却被紧张得碧目圆睁,耳朵直竖起来。
冰火内丹不知何时被雷狮攥在了手里。
那雷道长竟一直没走,许是瞧见了自己不是人类,又盯上了那颗冰火内丹。
棕狐已无力再战,可命根被人捏着,仍是不顾一切翻滚起身压低脊背,威吓性质地龇牙发出“呜噜噜噜”的声音。
其实它不擅以兽形迎敌,只因内丹离体导致无法完整化形,且又是被蛇毒折磨全身的窘迫情况,这道士可以算是渔人得利,捡了个大便宜。
“变回来。”
道士却不急着离开——捏着内丹的手背在身后,他躬身凑近蜷缩作一团的狐狸少侠。
什么变回来?
“还想不想活命了?”以为它没听懂,雷道长蹲下来凑得更近了点,“想活命,就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先给我变回人形。”
这根本就是强人……不,强狐所难,先不说自己还中着毒,你倒是把内丹还给在下啊!你不还怎么祛毒,谈何活命啊!
“说到底禽兽就是禽兽。你这些年,怕是没遇上道行深的毒物吧?”
内丹赤色那面烫手,蓝色那面又冰凉刺骨,道长捏的那颗珠子便在手心里一刻不停转着圈,“谁家祛毒要用冰火灵力祛的,你倒说说看?哪位大能敢这么练功还不走火入魔,都算是天生命硬,你才五条尾巴,就想靠这个祛毒,是嫌自己几百年活腻了吗?”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又何必这般折辱在下。】
狐精几乎将双耳压得与头顶平齐。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要你的命了,”听完费尽力气意念传来的话,他气极反笑,“你这无非就是个烫手山芋,我还真不稀罕。同样的话我只复述一次,想活命就听我的,给我变回人样,你这样我怎么祛毒。”
【你明知没了内丹我就无法运功!】
“何苦如此死脑筋,我看你只需把和我强词夺理的力气省下来就能做到。”
五尾狐精原地磨了会牙,到底还是散出仅剩的妖力包裹自身。道长便手指细细捻玩内丹,看着走兽的身形在妖力浸润下逐渐向人形过渡。
“盘腿坐就不需要我教了吧?”瞧着因化形不彻底还留着耳尾的少侠跪地喘息,道长双指夹了那颗内丹作势竟要往嘴里放。
“你疯了!……咳、内丹……”少侠又惊又怒,不知对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保持化形已是不易,眼下已无更多余力去阻止这等荒谬行为,“只有邪修、才会生吞妖族内丹,加快修炼……”
“你才邪修!我师从岚岿观舵桓先生,你大可找人打听打听煌霆山上是否出过半个邪修——还生吞内丹,你这玩意换谁吃,不得连上个三天三夜茅房?坐好!”
言毕,他将那冰火内丹用牙咬住,不再多解释半个字。
对方一时气结,可眼下情况紧急,也不能由着蛇毒在体内流窜肆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压低了耳朵坐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说实在话,雷道长心里也没底——他独行惯了,这是第一次给别人运功疗毒,把握只有四五成。可又不能放任对他有恩的家伙懵懂无知地跳进火坑——这年头谁敢用冰火灵力对冲出的暴烈真气祛毒,属实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别的净体降妖道法他怕伤着了狐狸少侠,想着姑且先念上一遍净心神咒防一手毒功流窜侵体,便赶鸭子上架似的连掐手决,做足了准备,才掌贴后脊输送灵力。
零零星星有四五只扫尾子①在树杈上来回张望,但不知是慑于什么东西不敢接近。
眼见毛茸茸的五根尾巴笤帚似的抹来抹去,尖尖隔着衣料扫过腿上,他琢磨现在要紧时分,逼着自己不去想狐狸尾巴手感如何——万一摸得对方注意分散,运功祛毒中断,可是要遭反噬的,也就专心手上功夫,没再理会一阵一阵的痒感。
不过说起来,这内丹真是……一面烫嘴,一面又冰得硌牙。
可不咬着防止它散出来的灵力影响祛毒,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喂树上那几只扫尾子吧——给它们切了分一分,这里不得多出四五只会凝冰炼火的扫尾子精,这一带可就不太平了。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正确无误——蛇精的遗恨留存在那股毒素当中,三番五次试图跟着输过来的灵力顺藤摸瓜,都被净心神咒抵挡回去,在几次周转当中慢慢被削弱,直到彻底被攻克。
有惊无险。扫尾子们于视线投向上方时惊慌四散,各自窜到了别的树上。
“还给在下。”
对方脱险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要回内丹,雷狮倒也不拖拉,双指夹着红蓝珠子轻飘飘甩给对方。狐狸少侠接了内丹本想立刻离开,抬眼却见那两根拿捏内丹的手指上肉眼可见黑得发棕的焦灼伤和浅浅一小片红痕——显然是被冻红了。
他也是头一回知道,自己这内丹触着寻常人皮肤竟会有此等杀伤力,又想着这人一声不吭耐受住火燎冰寒给自己祛毒,还耐着性子奉陪到现在,登时怨气被歉疚填了大半,也不急着跑走了,磨磨蹭蹭转个身,又盘腿面向雷道长坐着,探身拔了蛇妖尸体上的剑,随手捡了片泥地里的干落叶擦血迹,毛茸茸的耳朵又向两边压得极低。
“还疼吗……手?”他像是要把剑擦得能照出脸似的,“对不住啊,在下也是第一次知道,寻常人碰不得冰火内丹……”
雷狮摆摆手,看着大度得很:“行了,我只是不想欠完人情忘记还,没什么事就先不忙赶路,我还得跟你打听点别的。”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往衣襟里伸手进去一阵摸索,“不用紧张,我这有些好东西,你可以边吃边答。”
毛茸茸的耳朵一下竖得笔直,又缓慢压低:“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师父临走前叮嘱过,修炼最忌讳心有杂念,而且以在下如今的修为已不需要通过饭食维持唔……”
一只已经凉了的烧鸡腿将他还没说完的推辞堵了回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
“才比我大一岁?”雷狮将鸡腿侧边的细骨头撕下来,丢到蛇尸上,“你骗鬼呢安迷修,十几年修五条尾巴,你以为你是从哪里来的神仙?”
“在下没有骗你的必要。”
“妖怪修炼都是以百年为跨度,我看你是活得太久,都模糊到没时间概念了——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我又不会嫌弃你明明千年老妖还装嫩。”
“都说了真的只过了16年啊!”
“那你上次渡雷劫是什么时候。”
闻言,棕头发少侠把鸡腿骨剩下的半截嚼碎,掰了会油光发亮的手指头:“不远吧……就4年前。”
“骗鬼也不带这么骗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雷狮一口撕掉剩下的肉,作势就要把手里的半截烧鸡腿骨往又钻回树上看戏的扫尾子那丢,“谁家妖怪渡雷劫只用过几年?”
“真的没骗你——哎!别扔啊,你都还没吃完!”
雷道长愣愣瞧见对方耳朵竖得笔直,一把抢掉那根被啃得光溜溜的鸡骨,想说那上面根本没一点肉,却见对方将骨头当是刚在地里拔的脆萝卜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碎咽下——直到连渣都不剩。
“师父说得最多的就是不能浪费,怎么能只吃肉不啃骨头,亏你还是修道之人。”
问题是……再能的修道之人,他也不是天生就会生啃骨头啊。
瞅着那头仔细舔完手上油渍,就开始正经打坐,这雷道长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跟心智只有十来岁的千年大狐狸纠缠不休,便琢磨着刚刚那半个时辰里自己除了姓甚名谁、今年贵庚、狐狸平时怎么叫、吃没吃过野鸡野兔、好不好吃【答案是没吃过所以不知道】以外,还有什么该问的——想了想,大概是没了……不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等等,我还有件事没和你说。”
这边正因自己错怪一片好意心里有愧,以至于打坐的时候比平时更慢入定,“还有什么事想知道?”
“为什么你总是抢在我前面除妖?”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再不张嘴保不齐下回得猴年马月才见得到这大狐狸变的大侠,得赶紧问了,“除魔卫道本是修道者分内之事,你这样子抢我饭碗,未免有点斩尽杀绝了吧?”
“斩尽杀绝?此话怎讲?”听者这下彻底没了修炼的心情,向前倾的耳朵复又竖得笔直。
“我路上的盘缠都是靠给别人除妖挣的,你不住店,不食人间烟火,那我一介凡夫俗子,我不能喝西北风啊,要垮掉的啊!你说对不对?”道长见对方来了兴致,也跟着把腿盘起来,正襟危坐着继续说下去,“你刚才吃的那叫烧鸡,是用银子才能买到的好东西。寻常人行走江湖,那都是要银子打点行程的——所以说,不如打个商量——但凡有那种邪祟肆虐的地方,你别只顾着闷头冒进,我们兵分两路,我往东边走,你朝西边去,各凭本事平定妖魔作乱的地方,怎么样?”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突然想这么说,但听者有意,仔细揣度了会这些内容便舒展眉头。
“确实,这样一前一后,舟车劳顿事小,多浪费在路上一个时辰,就等于是放任其他未被除妖者涉足之地的无辜百姓们,再被妖魔恣意蹂躏一个时辰……”
“方才多有得罪!你一片好意为在下祛毒,在下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见那少侠低头抱拳的样子无比诚恳,“那便依照阁下所言,出发时我们兵分两路,以免一身功力浪费在赶路上。”
一下子没跟上思路的雷姓道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都哪跟哪,他只是不想穷到一只烧鸡分三天吃而已,他理解成什么了?
“算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好。还有,走之前,记得把耳朵和尾巴都收了。”
不过听上去,安迷修好像是同意了之后错开方向,互不相干的提议,这点自己还是明白的,其他有的没的也就没必要在乎了,他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去吧。
分头除妖的事情谈妥,后半夜他们便各自清了块干净地方幕天席地,休整之后再各做打算——因仓促之下只来得及钉住七寸要害,不确定蛇精的内丹是否已被碾碎,安迷修坚持要在靠近蛇尸的地方休息,另一人也只能由他去。
雷道长背靠岩壁,临睡前又多瞥了眼枕着胳膊不知已经睡着还是算闭目养神的少侠,毛蓬蓬的棕耳朵时不时抖两抖,拽着两条尾巴尖尖弯过来当盖被。
好家伙,耳朵尾巴都不收,跟他说的全当成了耳边风。后知后觉蹭掉脸上的泥巴,雷狮心说反正明天一早再提醒也不迟,自己先前提醒过,早已仁至义尽。毕竟对方先救了他一命,他替这狐狸少侠祛除蛇妖毒素,这人情还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往后这家伙不管是在山野百姓,还是修道除妖志士面前不小心露出狐狸尾巴,那也是他不小心,不关自己什么事——便心安理得地偏过脑袋,侧边靠着一处还算光滑的石壁,在风声扫动树叶的沙沙响动里合眼。
这一觉算不上舒服,但由于前边被毒麻了手脚稍微有点后劲没缓过来,后续还耗费精力跟蛇毒斗智斗勇,再难捱的石墙也愣是撑着让雷狮睡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
果不其然,等他完全清醒,起身想寻那少侠时,身边只留下了有些瘪缩的蛇脑袋和蛇身——还有几个看上去好像能吃的野果子,和几个梅花似的湿脚印。
吃素的狐狸啊……他拿起一个,用衣袖擦擦干净,连皮咬了下去——水很多,味道还过得去。
那一年,雷狮十五岁,安迷修【自称,不知真假】十六岁。
5.5,
“距离下次雷劫还有多久?”最后一张测灵符化为飞灰,道长甩脱手里的残渣。
“为何问这个?”
郑旺据郑员外说已经移到了自己的屋子,此处为了方便道长调查已让下人在保证整洁的情况下维持原样。
“原理上这冰火内丹,是通过两种性质相反的灵力对撞来获得真气。依靠冰火内丹修炼,虽然比普通内丹对月吐纳快上千倍,渡劫周期却也缩短到十数年——甚至数年一个周期,与握着双刃剑无异,”他也不急着调查了,只是半倚着郑旺睡过的床榻,“只是好奇,到底有什么话,是安大侠不惜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也要见上我一面再说的。”
门外无人应答。
“你明明知道时间不多了。”先前一星半点的调侃劲荡然无存,他往床榻旁的墙壁上连贴两张符,又确认了下有没有贴牢,这才接着说。
“更何况,天雷劫的力度,我又不是没见过。”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