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山为王}风雪夜归见春光(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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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赞是恭王,现在是武帝,字子期
*椰啵,字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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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负重任,带给你幸福,并肩立于山顶,望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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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宿醉一晚,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盯着屋顶上方半晌,待侍女端着热水推开门才反应过来,问道:“这是哪里?”
我怎么在这里的?
难道我成了话本里的人物,一买醉男子宿醉街头后被一良家女捡回去了?
“……”
侍女没有回答他,幸好王一博向来是内心戏份充足但是面儿上却在陌生人面前从来不彰显的人,也倒是没有尴尬到挠头的地步。
王一博洗漱后,有些百无聊赖的在房间走来走去,有些发怵,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侍女竟然比自己还端着冷然姿态,他也便不想上前问。出去吧,又怕碰到人,万一自己被当成乱闯府门的贼人可就不好了。
所以他在这里一步一步围着圆桌绕圈走着,摩挲着颈间挂着的玉坠,一咬牙,放下手,心道:索性还是出去吧。
在下一秒,却又白了脸色。
“兄……陛下…”
肖战眼神暗了下去,又恢复笑容,道:“怎么?我微服私巡来明州,南山好像并不开心。”
王一博看了看肖战的着装,是平常的白锦衣袍服饰,腰间也系了蓝色衣带,真的是民间暗访了。
亏他以为自己被哪家良家女捡回来了,原来还是兄长这个良家男。
他扯开嘴角,努力平静道:“兄长哪里话,只是我没想到罢了,国都现在是丞相监国吗?”
肖战心下一松,心想,一博终于没有称自己为陛下了。好像心情也好了不少,他点头,朝檀木椅走去,一手合上折扇,一手拉着王一博一起走,道:“皇弟佐儿拜了丞相为师,丞相忙不过来,是御史大夫李长暂时监国,李宁也在帮着。”
王一博有些心惊肖战的动作,便没太注意肖战说的前半句话,他坐在肖战旁边的木椅上,看着他问道:“李宁?对了,他家女儿是嫁给了陈国才子江安么?”
肖战挑眉,坐下来,打开折扇,一边扇着风,一边也回头看他,道:“是的,前不久刚定亲了。”
王一博看他如此盯着自己,不禁莫名害臊,暗自挺直了脊背,问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肖战用扇面遮住面庞,露出一双眼睛,含笑有情的眼睛,又带着认真,向前倾斜了上半身至对面那人跟前,一字一句道:“找我小时候给他偷过玉坠的人。”
王一博一动不敢动,面前这人的眼睛摄人心魂,这样近,近的仿佛能够闻到一些香味。
香味?
他不禁闭上眼,身子都不禁往前倾了倾,是…是桃花酿。
他猛地睁开眼,肖战已经拿开了折扇,勾起嘴角,笑道:“怎么了?闻到了什么?挨我这样近。”
王一博有些结巴,心里打鼓,道:“我我我……昨天………是你?”
然后猛然意识到他们距离太近,向后撤开了一些。
“你昨天就来了?”
肖战收进眼里,眼睑低垂,一手弄着手里的折扇,叹道:“是啊,只是没想到有人喝得烂醉,人都认不清了,还冲上来摸我脸呢。”
王一博登时红晕浮上脸,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你!你跟踪我!”
难怪那时感觉总有人看着他,谁想到兄长如此作为,还不带露面儿的!
肖战又是拿折扇拍了拍额头,语气更是惋惜:“没办法,我伤了别人的心,只能跟着,守着。”
“……”
王一博愣住,盯着肖战看他的眼神,仿佛不会思考般,讷讷道:“你说什么?”
肖战正色起来,望着王一博的眼睛,像是要望到底,望进他在自己身后紧跟的十几年时光,然后温柔又坚定道:“我喜欢你,我不想你离开,我想和你一起看陈国我们经历的一切,我们少时到现在而立之年我们一起经历,所以我也想和你一起经历余生岁月。”
王一博睁大眼,眼里沁了水光,潋滟出眼角,肖战抬手替他轻拭,又忍不住倾身在他眼角落了一个吻。
我想和你一起经历余生岁月。
王一博闻到了肖战凑过来时的发香,是皂角的清香,然后又感受到眼角的触碰,很温柔,他轻闭眼,想道:这真是他听过的最好的一句话了。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国都吗?”
肖战有些紧张的坐直身,看着王一博,见他低垂头不知在想什么,又小心翼翼道:“一博,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王一博垂着头,闻言一僵,随即笑起来,眼里却是不知所措的流泪起来。
肖战紧张的盯着他,看见他的手背沾了水滴,立即起身走到王一博跟前,蹲下身来,轻轻托起王一博的脸,替他拭去令自己心疼的泪痕,轻声道:“一博,我来,不是让你伤心,我身负重任……”
“重任?”
王一博梗着哭腔疑惑道。
肖战笑起来,又坚定道:“我身负重任前来,带给你幸福,和你一起,并肩立于山顶,望太平盛世。”
王一博怔住,泛着泪光的眼里,是肖战眼中的自己。
陷进他眼里的温柔与坚定,他在心里想,肖战赢了,他爱自己,正如自己爱他。
王一博猛地埋进肖战怀里,抱住他,肖战在他面前蹲着,差点一个趔趄就倒地,幸好及时稳住,正要说话,却在听到王一博哽咽的话语停住。
“兄长,你知道吗,其实,我是真的想要不再回国都的。”
王一博感觉到后背的手一紧,他笑了笑,轻拍肖战的后背,继续道:“可是我想起我在你那时娶妻前,见过你的父皇,也是我的姨父。”
“我对他说,一路走来,我比兄长小,我未曾见过他孩提时的懵懂,我懂事后,我见过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对我的捉弄,对我的照顾,也见过他弱冠时刻意隐忍的笑容,还见过他亲历亲人离别的痛苦,到如今的骤然之变。他不是众人所云的无能之辈和纨绔皇子,我从来都知道。”
肖战心里如同春雨浇灌,像是冬日寒夜窥见了春光,沐浴了暖阳,得到了甘泉,他抱紧怀中的人,身体颤抖,竟也流泪了起来。
“可是兄长,这一切是你愿意的么?我知道你对我说的话,有真有假,你想要历遍山河是真,想要翻烂朝中腐败也是真。为了让我帮你而说的甜言蜜语是假,为了我帮你答应我的求欢是为无奈,可我,我想让你如愿是真。”
“如愿了,我也就如愿了。”
王一博眼神平静,像是诉说这些日以来想了许久的话。
“从此南山不见,愿君如愿坐明堂。”
肖战内心大痛,他猛地松开怀抱,双手却又紧抓着王一博的臂膀,盯着他,像是突然失语一般,眼里满是痛惜和害怕。
王一博回望他,伸手覆上肖战的眼。
肖战感觉到了王一博手心的滚烫,又像是听见了自己内心明悟一般的心,又像是在此刻,听见了王一博的轻声诉说,和听见王一博心中,一往无前的,滚烫的,爱。
他说:“可是兄长,我爱你。”
“爱你少年时隐忍却对我不掩饰的意气,爱你虽是被逼却依然热爱战四方、上战场的勇气,心疼知晓母亲过世那夜如困兽悲鸣的你。”
“我爱你,我对你有欲望,想得到你,所以宁愿逼你不娶妻也要和你共度欢愉。”
“兄长,我记得那日你初上战场不久,曾给我寄一封书信,你说,来日我们并肩作战,我们就是沙场上的黑白罗刹。”
“这样一句话,我记了很久,所以我做了将军,所以我愿意助你坐上明堂一览天下,我愿意辅佐你。”
“所以,我后来改了决定,我不想走,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并肩站在一起。”
肖战止不住泪腺的翻涌,也止不住心底升腾的心痛。
有什么好疑惑的呢,没走,不过是,因为我还爱你。
王一博收回手,他感受到了手心的湿热,却是见到了肖战已是泪流不止,眼瞳泛红,他也哽咽道:“所以,兄长,我愿意。”
“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国都。”
愿意和你并肩一起看太平盛世。
肖战猛地又扑上来抱紧他,如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不住喃喃:“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谢谢你还没走。
王一博却又忍不住想说什么,面色虽是像没止住哭泣的模样,却努力正色道:“兄长,我们合该是站在最光芒万丈的位子的!”
肖战一愣,半晌却是心暖得笑出来,他盯住王一博露出的脖颈,忍不住露出以前的样子,沉声道:“是的,我肖子期都是皇帝了,我们南山也便是陈国的另一个至尊之位了。”
王一博闻言,脑袋放空一瞬,随后立即炸毛:“肖战!你说什么呢!”
推开肖战之前,还在他唇下的一颗小痣处轻咬了一口。
肖战也登时捂住下巴,反击道:“王一博你是狮子吗!我没说什么,至尊之位是什么?我又没说是母仪天下的位子…”
王一博听及此,心里更是醋味翻涌,没好气道:“你说什么?你别装成一副兔子样,那你难不成让我这个一国大将军当你男宠?你———”
王一博越说,脸色越是泛红,最后他突然像是明白过来,心里越发开始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忍不住冲上前踢了肖战一脚,便夺门而出。
肖战硬生生挨了一脚,却不气恼,王一博踢的力道并不重,他轻轻摩挲颈间挂着的玉坠,眼里盛满温柔和感动的色彩,望着王一博刚刚羞恼离去的方向。
有幸遇见你,我的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