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瑶】成奕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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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先前孟瑶觉着聂怀桑是个荒唐不识礼数的公子,那处了几日他方才发觉聂怀桑不过是个傻乎乎的,给他气个半死的蠢孩子。
聂明玦教他监督聂怀桑练刀,他原想着好歹能歇歇。可待二人到了演武场,孟瑶方才晓得为何聂明玦提起弟弟便是一脸怒火。
才提起刀便说渴了,喝个水又要足一炷香的功夫。便是喝完了水磨磨蹭蹭挪至中央提起刀来,方才两式便推水喝多了又要小解。
若说不叫他去,又似是不合情理,倒像自己苛责了他似的。可若是叫他去了,那没半个时辰绝回不来,同掉了茅厕里似的。
及至待他回来,提起刀便又嚷饿了。不叫他吃他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哪儿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那分明是个六七岁无知稚童。
他二人原年纪相仿,可这会子怕是天差地别。
叫他吃两口便罢了回去练刀,他偏不。偏搂着色色糕点凑到自己身畔,挨个拿给他吃。
孟瑶拒绝,他便委屈极了,嘟着嘴抽抽搭搭,似是真要掉下泪来似的。
拿他没法,孟瑶忍着恼的肝疼拿了两块尝尝做做样子,只觉着入口酥软,香甜可口。
果然这二公子背书奇差练武亦跟那闹着玩儿似的,倒是在这旁门左道上头格外用心。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竟是外头什么珍奇字画名家好茶陈酿老酒奇异糕点他如数家珍。
孟瑶眼瞅着他歪着脑袋掰手指头的样儿,叹息道:
“公子……怀桑啊,你若能将心思悄减几分用在刀道上头,也省的宗主气恼,岂不美哉?你悄悄你这如数家珍的样儿,宗主看见岂不生气?”
聂怀桑正兴头地数着哪家糕点好吃,哪家字画好看,忽闻此言,垂下头去。
闷了半晌,方缓缓道:
“可阿瑶啊,怀桑天资奇差无比,便是努力也没用啊。横竖是没长进的,那这个劳什子记他作甚?人生在世不称意,且过一时乐一时。”
他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只这话听的孟瑶大摇其头:
“便是天资奇差,若怀桑肯用份儿心在筹划上头,又怎的会一无是处……”“好了好了,阿瑶别说了。”
孟瑶还没讲完便被聂怀桑打断了:这些个话他从小到大听了不知多少遍,大哥叫他练刀叫他好好做人,长辈们叫他好好读书光宗耀祖,这些个话头儿他耳熟能详,倒背如流。
孟瑶也不恼他打断自己,伸手轻抚上他头,顺了顺毛,温声道:
“怎的了?听的腻烦了?这些个话怀桑可是打小儿听到大的?难不成还害你不成?眼下这岐山温氏张扬肆虐,谁又知明儿如何呢?若有朝一日宗主护你不住,又怎的是好呢?”
聂怀桑被他摸头摸得挺舒服,便乖乖地坐在他身畔任他抚摸,只小声儿犟嘴:
“管他那些个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若大哥护我不住,我便死了。难不成大哥对付不了的我便能了?死了便死了,就如一股青烟,一阵大风吹的登时烟消云散倒也干净。”
孟瑶瞧着他那一脸委屈仍信口胡诌的样儿,又气又笑地撒开揉搓他脸的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你这傻子,说什么呢?什么那便死了?还化作青烟一阵大风吹的烟消云散了?聂二公子便这般的厌世?你死了那孟瑶可怎么办呢?你这话叫你大哥听着了又要挨打,孟瑶也有不是:说是好好教导,竟反倒教出这些子混账话来。”
他原是说聂怀桑擅言生死这事儿若叫聂明玦听着了他亦有不是,原是问教聂明玦听着了他该如何是好。可聂怀桑偏是个痴心的傻子,偏他动了心肠。
偏他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地上直起身子,紧盯着孟瑶道:
“阿瑶,你说什么?若怀桑活不得了,难不成你还为怀桑殉情不成?”
此时仍是寒冬腊月,孟瑶却无端的觉着这寒风柔和了几分,没那么凛冽了似的。
聂怀桑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直看的孟瑶心里发慌。
却未漏声色,顺着他话头儿接了下去:
“是啊,若怀桑有个三长两短,孟瑶可如何是好?如何回禀宗主呢?殉情便殉情罢,怀桑开心了便好。”
原他二人一般年纪,只聂怀桑在他面前傻孩子似的倒也天真,只同那哄孩子似的,竟忘了聂怀桑已知风月。
这话越发合了聂怀桑呆性,他只盯着孟瑶起身,忽的伸手揽住孟瑶脖颈,将唇上柔软贴了上去。
孟瑶呆住了。
他怎的也未曾料到是这个样儿,方才说的那两句不过玩笑罢了。这聂二公子一直是个纯真孩子的劲儿,他竟未曾发觉哪儿不妥。
直至这一吻。
本能的想着推开,神使鬼差地一抬眼便见着了聂怀桑那胆怯又盈满爱意的眸子。
皓月明眸?孟瑶记着似是有这么个说法,但那已不重要。
原对男子没想法,原只当这聂二公子是个孩子,孟瑶原没打算栽他手里。
偏那一吻柔软,温热又带着些许颤抖。
似是分不开了样儿,原抚上聂怀桑胸前欲推开的手亦没了劲儿,二人竟就这般的吻上了,竟不能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