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e a pity
海浪渐渐的吞噬了沙滩。
无数陆生动物尖叫着逃走,生长在海岸线的花朵被浪花一朵朵拍下枝头。
这可真是一副世界末日来临的场景啊。
和那些惊慌失措逃跑的动物一样,艾玛迅速从沙滩上起身,拍拍沙子,向着远离海洋的地方飞奔。
【你为什么不接受呢?】
【这是你,这是你,这是你自己啊。】
浪花仿佛拥有了意识一般,咆哮着向艾玛的方向涌去。
【就算你再不想接受……】
艾玛被一块石头绊倒,眼看着海浪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她张开嘴,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绝望伴随着渐渐逼近的海浪一起,吞噬了她。
屏住呼吸,她开始在这黑色的海洋中不断下沉,下沉。
那是,令人发指的黑。
却意外的令她感到安心。
【睡去吧,我亲爱的。】
【去接受这所有吧。】
【这世界上,并不只有你一人承受这份不甘。】
庄园的钟声突然敲响,艾玛尖叫着从床上爬起,冷汗浸满了一身。
是梦啊。
她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转身向窗外看去。
正直午夜时分,月光稀稀疏疏倾洒在花园的玻璃顶棚,透明的玻璃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艾玛闭上双眼,又一次倒在了床上。
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朝霞悄悄漫上天空的一角,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早上好,天使。”艾玛将一束玫瑰花递给艾米丽,露出一个微笑。
“早上好,艾玛。”艾米丽接过花束,同艾玛一起走向大门。
餐厅内点燃的蜡烛在晨光的闲语中逐渐缩短,消失。
结束一场狂欢的艾玛用围裙的下摆擦擦手臂上的水珠,眼神向着餐厅的窗户瞟去。
艾米丽正在窗外为奈布包扎伤口,两位聊得正欢,并没有注意到艾玛投来的目光。
包含着嫉妒、不甘的目光里,渐渐参杂上了一丝歉意。
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感觉呢?
艾玛迅速拍拍脸颊,挪开目光。
【那种歉意是发自哪里的,你自己最清楚。】
她猛的睁大了双眼,午夜时那种被吞噬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深海的冰凉感逐渐在后背蔓延开来。
一双冰凉的手扼住了艾玛的咽喉,力度逐渐上增。
她又一次张大了嘴,却依旧如同午夜时的噩梦般,没有任何声音。
谁能来救救她?
恍惚之间,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令人安心的白色。
“德拉......索恩......斯......”
是谁?
艾玛开始剧烈挣扎,声带在喉咙的挤压下开始艰难的振动。
嘶哑的吼叫声划破了庄园宁静的天空。
“艾玛?”
艾米丽猛的回过头,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艾玛倒在地上,开始不停的抽搐。
“伍兹小姐,你没事吧?”和艾米丽一起翻窗而入的奈布摁住艾玛的四肢,想让她停止抽搐。
“德拉索恩斯......德拉索恩斯......”
紧闭着双眼的艾玛如同着了魔似的念着一句话。艾米丽的脸色随着艾玛抽搐的速度开始变黑。
【德拉索恩斯,对,就是他。】
【我们所追求的永恒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是谁,他是谁啊。
为什么,为什么......
【那应该是我的!我的!】
【我的一切,我的一切,凭什么.......】
【但是......我这样真的好吗……】
究竟是什么?
被她遗漏在深渊中的,究竟是什么。
【您好,小姐。】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迫使艾玛停下抽搐,奈布松开了双手。
【我是约瑟夫·徳拉索恩斯。从今天起正式成为庄园的一员。】
初次见面。
她猛地睁开双眼,转过身和艾米丽商量事的奈布被身后传来的感觉吓了一跳。
只见将手搭在奈布肩上的艾玛眨眨眼,露出一个微笑。
“初次见面,先生。”
“我是艾玛·伍兹。”
在艾玛的眼中,此刻正与艾米丽交谈的,是一位白发蓝瞳的绅士。
艾米丽推开奈布,用手拍拍艾玛的脸。
“艾玛?你怎么了?”
“先生,您叫约瑟夫·德拉索恩斯,是么?”艾玛依旧在自顾自的往下说着,瞳孔开始不断的放大,直至黑色占满了原本碧绿的眼眸,“这名字是您的父母为您取的吧?真好啊。”
视线逐渐模糊,她已经看不清现在自己面前所谓“先生”的容貌了。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艾米丽使了个眼色,让奈布击晕失了魂的艾玛。
一切再次陷入无止境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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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的太阳从海与天空的交界线上升起,海浪逐渐向后退去,吐出被吞噬的生物。
鸟儿相互依偎在一旁的树上,明显,初升的太阳并未将温暖融在阳光中。
昨夜逃走的陆生生物们,现在正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冰凉的体温早已昭告了一切:它们不会再醒来了。
永远。
庄园的钟声又一次响起,不过与昨夜不同的是,这次再没有人会被它吓到了。
【亲爱的……这个结局……虽然不是你满意的……】
【但……你要去接受……】
【没有谁,能不承受一切痛苦。】
【生命的逝去,遗忘,化为灰烬,这都是必须的。】
艾玛站在庄园的最顶端,冲着逐渐落下的太阳露出微笑。
钟声又一次响起,艾玛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这一切,根本就不存在,对吧?
“等我,等我。”
“德拉索恩斯,我去找你。”
鲜红色逐渐晕开,铁锈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
一定要等我。
我这就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去找你。
“德拉索……恩斯……”
这是她在咽气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