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笔录|魔女
来自合集 我在魔女的家里做人类样品 · 关注合集
“我是人类,普通的人类。
我是‘来自东方的人类女孩’。
所以我不知道西方的魔女和我们的贵族小姐们……”
泛黄书页上羽毛笔在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等等,为什么要用所有格?”嵌满蕾丝花边的袖子是那一双白皙小手的装饰品。那位身着哥特式洛丽塔的小萝莉已经把皱眉瞪人的一系列动作熟练地展示出来了。
与之相配对的是魔女尴尬地扯动嘴角,心虚的眼神不敢顶撞小萝莉凌厉的目光而飘忽不定,染上黑色指甲的手指头在脸颊庞不自在地刮蹭着……
“那个…什么所有格?”
“当然是那个‘我们的’表述有问题啊?你不会觉得很奇怪oh,sorry别扭吗?”
“可是我觉得贵族们,起码统治权的持有者们,应当是他们所保护所统治的他们的子民们的所有物。”
“你这么表述也没错。但是问题不在这!唐砂明明是东方的女孩,为什么会和西方女巫贵族联系上?从属关系根本不对啊。”
“这么说来好像有道理诶……”
“所以说啊你还是得……”
“……”
溅出的墨迹像淘气包们玩足球后留下的脚印,玷污践踏着泛黄的草坪。
我继续写道:
因为对于西方魔女与贵族们的浅薄认知,所以实地考察笔下留记。
……
总之,魔女今天一如既往的糊涂。
先是今天早上拿错了黑暗的礼服,披上了一件能飞起来的魔法道具结果失控导致自己在屋子里四处飞啊撞啊的,搞得头破血流。直到那位小萝莉来访时,大门口的黑骑兵(看起来像给石头和树枝穿上了铠甲)给她放行,让她进来抓住了那只飞来飞去的“乌鸦”(是魔女的化形,全身漆黑的鸟儿。所以我叫它乌鸦)才得消停下来。
然后魔女被小萝莉训斥一通后被赶回房间里去重新整理善后。而我呢刚刚好从魔女家的阁楼上下来,除了看到房间里满地的黑色羽毛和黏稠血迹以外大概就是乱七八糟的书架箱子桌椅板凳和狼狈魔女了。
关于【羽衣】
“那个飞行道具是用百鸟们的翅膀织成的羽衣。只要披上就可以和你的肉体相连,接上你背脊和大脑的神经系统,从而让你可以控制这件‘羽翼’飞翔。基本上不是没脑子的都会用,简单上手。”小萝莉这么告诉我,“但是人类可不能用:肌肉没有鸟类发达的哺乳类根本承受不出翅膀的负荷。而且你在用她的羽衣的时候直接被烧得灰都不剩……”
“火鼠的皮衣也不行?”当时的我天真地反问。而小萝莉摆了摆手:“傻孩子,为了让羽衣更好地链接,最好不要在里面穿上什么东西。”
“总之就是说,你别想借羽衣从这里跑走。”
我当然不会。
总之,魔女一向糊涂。那天凌晨时分她在城堡的庭院里开启召唤仪式,结果睡着了(大概她太累了吧)一直睡到第三天日暮。因为没有重心分不清方向的笨蛋魔女仍然以为是凌晨时分而自己的仪式才刚刚开始,结果法阵召唤出过多的亡灵……总之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陪着魔女打僵尸抓鬼魂。
ps.不得不承认打僵尸真的非常艰难,我明明把它们的脑袋都打下来了,结果它们的躯体仍然维持行走。我真是对这种行尸走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pss.我好几次被它们剖开肚子把我的五脏六腑都挖出来了。虽然魔女每一次都会把我治愈复活好,并且摸摸我的头安慰说“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但是那种的感受真的很恶心。
还有一点,魔女很不爱惜她的人类样品。虽然魔女的治愈魔法很强也很温柔,但是我真的死了好多次,而且还能够记着死亡的感受真的是太恶心了。目前魔女听到我的抗议正在研究全新的药剂。
虽然我自己很奇怪一件事:魔女的治愈魔法是保留了濒死的感受的,我用了几次感觉不太好,那么魔女自己过去的那么多年呢?怕不是死习惯了麻木了吧……如果不是我的需要(其实我没和她提过,是魔女自己说:“复活是不是让你不太舒服啊毕竟人类是那么脆弱的啊”)恐怕魔女自己过去治愈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消除死亡的感受:痛苦,恐惧,绝望……
魔女也很笨拙。我刚来的那一天,她为我准备了很多佳肴——对于魔女来说的美味吧——用癞蛤蟆肉捣碎顿成的羹上撒上油炸过的蚂蚁,用山羊角炖上的底汤里入蛇肉和蝎子编成的肉肠子,配料有水蛭和仙人掌捣成的粥状物,牛肠子和胃切成碎末后混合上等的黑山羊毛煎成肉饼……所幸我还能看出这是什么,因为魔女专门挑了“人类”的东西来作为原料。真是温柔又贴心啊。因为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若干年后我会爱上史莱姆乳酪,而魔女大概害怕我一看到餐品就跑了吧。之后的一餐才换上人类正常的食物——多亏小萝莉的来访。
以上,是魔女的观察笔录。
记录者:唐砂
记录日期:2020.01.05
“这、这个……看起来……怎么样?”
魔女吞吞吐吐地问向一旁的小萝莉。
“还不错,”小萝莉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记录还算不错。”
“你也确实够没脑子的。”
“诶——我是让你看看我对于人类的控制了啦!上次口头表达不行,这次换成笔写的…似乎会简单点。”
“可是…这是她自己的思想写下来的,”小萝莉摇了摇头,“你只是做到了控制她而已。”
“也对,距离完全研究还差得远呢…”魔女低下了头,“下次再研究一下人类的思维方式什么的吧……”
“唐砂也辛苦了,剩下的明天再测试吧。”
“没关系,接下来的研究应该会更辛苦。研究人类的思维从来不像开颅拿出大脑来观察那么简单。”

